第1055章 断臂失根基

    断臂加重伤,毒血神针再无可能坐镇药王谷分舵。

    这对楚云舟后续的布局,实为关键一子。

    更紧要的是,“刺血”之名,经此一役,已如烈火燎原,传遍四方。

    于他而言,声势即底气,再好不过。

    待伤势稳住,楚云舟转身出了院门。

    斗笠摘了,黑衣换了,再未以“刺血”之形示人。

    因接下来的事,须掩在暗处,半点风声也不能漏。

    …………

    “刺血独战毒血神针,削其右臂!”

    消息如箭离弦,直射毒九阴落脚的客栈。

    毒九阴、无影剑、贺文、马玉,四人皆闻此事。

    毒九阴与无影剑仅微微挑眉,神色未变。

    贺文与马玉却如遭雷击,面如纸白。

    尤以马玉为甚。

    “放屁!师兄怎会败给一个无名之辈?定是胡扯!”

    他话音未落,拔腿便奔药王谷分舵而去,连细问都懒得再问一句。

    药王谷分舵内。

    一间素净厢房中,毒血神针仰卧榻上,唇色灰败。右臂自肘而断,裹着一层素白绸布,绷得极紧。

    药王谷虽擅炼药续脉,可断骨难接、断肢难生,这一截胳膊,怕是永远回不来了。修为跌落,几成定局。

    “师兄,您……还好么?”马玉立在床边,声音发紧。

    “性命无虞,只是那一刀……太狠。”毒血神针闭目喘息,嗓音沙哑:“生机尽断,非数月不能缓。右臂……确是没了。”

    断臂之人,经络残缺,窍穴难全。日后冲击眉心祖窍,晋入先天,几乎成了奢望。即便侥幸跨过,也必是先天中最孱弱的一档。

    他眼底空茫茫一片,再无半分往日锐气。

    “刺血!我必剥你皮,抽你筋!”马玉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此人三度搅局,早将药王谷的脸面踩进泥里。

    “不可妄动!”毒血神针急促道:“他手段诡谲,你若贸然出手,恐步我后尘——速将此事飞鸽传回谷中,请谷主定夺!”

    他自己尚且不敌,马玉实力与他伯仲之间,硬闯,不过是送死。

    “师兄安心养伤。”马玉沉声应下,眸光却冷得刺骨。

    在他眼里,刺血既未当场斩杀师兄,反而抽身疾退,分明是强弩之末。

    重伤未愈,躲都来不及,哪还敢露面?

    只要自己盯紧线索,寻到那人踪迹——便是反杀之时。

    …………

    药王谷,云州头号炼药宗门。

    论根基、论人脉、论财势,连飞仙剑派亦稍逊一筹,稳居云州五大势力之列。

    其下“药王楼”广布各城,贩售灵药丹散,日进斗金,账面流水常以万两计。

    灵昌城中,亦有一座药王楼分店。

    这日晌午,一名青衣客踏入门内,面上覆着半张乌木面具。

    啪!

    一沓银票重重拍在柜台上,纸角翻飞:“增益内气、通冲穴道的宝药,尽数取出——有多少,我要多少。这些,只作定金。”

    全是大威龙庭官印银票,面额千两一张,通行天下。粗略一瞥,少说三四万两。

    掌柜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随即堆起满脸谄笑,快步迎向楚云舟。

    “客官且宽坐片刻!这单子太重,楼里现成的宝药不齐——小人这就亲自跑一趟药库,给您挑最好的备上!”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招呼店童:“好生伺候这位青衣爷!”自己则一溜烟钻进了后堂。

    时间一点一滴滑过。

    约莫一盏茶工夫,掌柜领着七八个药奴卫,抬着两只沉甸甸的乌木箱,匆匆回到厅中。

    “客官请看——这两箱全是增气散,专助内气凝炼;至于冲穴用的宝药,实在稀罕,门派严控外流,我们楼里统共就十瓶。”他双手捧出十个青釉瓷瓶,语气殷勤。

    “行!全包了。”青衣人袍袖一扬,声如金石。

    掌柜眉开眼笑:“承蒙惠顾!冲穴宝药十万两,增气散六万两,合计十六万两银票,您点个头,小人立马奉上收据。”

    “十六万?你们药王楼是开劫道口子的?”

    青衣人陡然变脸,豪气眨眼散尽。

    “四万五,爱卖不卖。”他冷声砸下话,手却快如闪电,一把攥走那十只瓷瓶。

    掌柜脸色霎时铁青。

    他活了半辈子,还没人在灵昌城的药王楼里这般甩脸子。

    “反了天了!敢动我药王楼的东西?给我拿下!”

    吼声未落,厅门轰然洞开,数十名药奴卫持刀涌进,刀锋直指青衣人。

    “呵……”

    一声轻哂出口,长刀破鞘而出——寒光乍起,十具尸身齐齐栽倒,脖颈处连血都未溅开。

    “报舵主!有人抢楼!”掌柜嘶声狂吼,转身便逃。

    可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刀弧已掠过他喉间。

    满厅寂然,再无一丝活气。

    青衣人颔首,袖袍微拂,两箱丹药与十只瓷瓶尽数不见。

    身形一晃,人已杳然无踪,唯余门帘轻荡。

    …………

    夜色如墨,沉沉压向灵昌城。

    药王楼被劫——就在郡城腹地!

    消息炸开,满城哗然。

    竟真有人敢在灵昌城拔虎须?

    这哪只是踩药王谷分舵的脸?分明是把城主府的印信、神剑阁的剑令,一并按在地上碾!

    药王谷分舵火速响应,精锐尽出;连素来坐镇不出的“毒血神刃”马玉,也连夜披甲上街。

    城主府与神捕阁更不怠慢,两支追缉队即刻铺开,巡哨密布如网。

    整座城,顷刻绷紧如弦。

    而此时,城西一处荒废小院里,青衣人摘下面具,露出楚云舟清峻的面容。

    药王楼之劫,本就是他亲手所为。

    “马玉坐不住了吧?”他唇角微扬,眸底幽光浮动。

    劫楼,不过投石问路;真正的大局,此刻才掀开第一道幕布。

    他指尖一捻,刺血的黑面覆上脸颊,足尖点地,身影如墨入夜,倏忽不见。

    片刻后,一条窄巷尽头,他盯住一队药王谷搜查人马。

    队中除几个练体境的杂役,尚有一名二流高手压阵。

    楚云舟无声一笑,指尖弹出冰蚕丝——细若游魂,瞬穿丹田。

    北神吞天功悄然运转,吸力如渊。那高手面色由红转灰,呼吸渐弱,真气如江河决堤,尽数灌入楚云舟经脉。

    数十息后,对方瘫软如泥。

    刀光再闪,人头落地。

    楚云舟身形未滞,踏风而去,寻向下一处猎场。

    杀戮,正式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