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缺一
【系统提示：《三缺一》单元已载入。】
【背景：你是一名普通大学生，因感冒发烧提前入睡。】
【任务目标：在宿舍灵异事件中存活至天亮。】
【祝您游戏愉快。】
意识像是沉入温热的水底，又被某种力量猛地拽出水面。
陈眠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干痛，和额角血管在突突跳动，浑身肌肉的酸软无力——
这是发烧的典型症状。
他正躺在一张狭窄的上铺。
空气中弥漫着宿舍特有的气味，混合了泡面与洗衣粉。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光带。
时间已是深夜。宿舍里却并非一片寂静。
下方书桌的方向，传来颤抖的压抑呼吸声，还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响动。
陈眠微微撑起沉重的身体，向下望去。
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他看见三个室友正围坐在书桌前，脑袋几乎凑到一起。
桌面上摊开一张大大的白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圈和“是”、“否”，以及阿拉伯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
而他们的手，正共同握着一支悬垂的铅笔。
笔仙游戏。
看来这就是本次的“故事”场景了。
陈眠无声地叹了口气。
比起上个故事里直接咬脖子的顾枕书，眼前的场面甚至显得有些……幼稚。
但系统的任务明确写着“存活”。
就在这时，下方三人似乎完成了请仙的步骤。
戴黑框眼镜的室友李哲，声音发紧地开口：“笔仙笔仙，你是我们的前世吗？”
那支铅笔，在三人手指的虚握下，开始缓缓移动。
最终在“是”字上画了个圈，笔尖还轻轻顿了两下，像在认真确认答案。
“笔仙笔仙，你知道我们谁这次期末考试会挂科吗？”
胖乎乎的室友王磊壮着胆子问，手指都在发抖。
铅笔顿了顿，慢悠悠地挪动。
笔尖划过纸面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最终精准指向了瘦高个室友张远名字的首字母“Z”。
张远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哲似乎觉得不够刺激，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经典作死问题：
“笔仙笔仙……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支铅笔猛地一颤！
随即开始疯狂地在白纸上画圈，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纸面！
速度越来越快，“沙沙”声像极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
三个室友的手被带得不受控制地抖动，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松、松不开！”王磊的声音都变调了，“快念送走的口诀啊！”
“怎么办？！笔仙大人我们错了！”
“快念！快念啊！什么、什么来着？”
现场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陈眠的视野里，系统面板浮现：
【检测到剧情关键点，请做出你的选择：】
【A. 蒙头继续睡，相信科学。】
【b. 出声制止，尝试用唯物主义理论说服笔仙。】
【c. 加入他们，完成“三缺一”的仪式。】
陈眠的目光扫过选项。
A看似稳妥，但在灵异事件里等同于鸵鸟行为。
b……用唯物主义理论说服一个唯心主义产物？
系统有时候的选项透着一种不顾人死活的幽默。
他的视线落在c选项上。
“三缺一”……原来系统玩的是这个文字游戏。
就在下方三人即将被恐惧吞噬，那支笔几乎要带着他们的手飞起来时——
“咳。”
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咳，从上铺传来。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疯狂画圈的铅笔骤然停顿。
三个室友保持着惊恐的表情，齐齐僵硬地抬头，看向上铺。
月光下，在阴影中陈眠显得有些朦胧，发烧让他脸颊泛红，长睫垂落，漂亮的眼睛似乎因病意氤氲着水汽。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平静。
他慢慢坐起身，柔软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脖颈上淡红色的齿痕。
搭在栏杆上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月下闪着微光。
“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病痛下的声音沙哑低沉。
“还……缺人吗？”
三个室友：“？？？” 大哥你烧糊涂了吗？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铅笔：“……？”
【系统提示：剧情走向发生未知偏转。】
【笔仙对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就在陈眠那句话问出后，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三人，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眼神定在陈眠身上，张着嘴。
大脑显然已经过载，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理解的情景。
而那支铅笔，在短暂的停顿后，忽然动了。
它挣脱了那三只依旧僵硬的手，“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白纸上。
随即，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拾起，自行竖立起来。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还轻轻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自、自己动了！”
王磊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撞翻椅子。
铅笔没有理会他们，笔尖缓缓移动，在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是谁？】
笔尖还在“你”字旁边点了点，透着股急切的好奇。
陈眠因为高烧，大脑运转比平时迟钝，反应也混沌了许多。
他看着那行字，慢吞吞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虚弱地咳嗽一声，才用气声回答：
“陈眠。”
铅笔立刻写了“陈眠”两个字，还在上画了个圈，圈得格外工整，像是怕记混似的；
又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似乎还想知道更多。
接着，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移动到字母区。
笔尖点了点“b”和“z”，又回头指向陈眠的脖颈，显然是在问那圈齿痕：
【脖子？】
陈眠想起某些记忆碎片，上个故事被咬破的喉咙还在幻痛。
他微微蹙眉，带着点病人特有的委屈和坦诚：
“上一个……老公咬的。”
“噗通！”张远腿一软，直接从凳子滑坐到地上。
磕到后脑勺都没顾上疼。“啊？”
李哲的镜片后，眼睛瞪得溜圆：“老、老公？！男的吗？！还咬人？！”
信息量太大，他的世界观正在碎裂重组。
而那支铅笔，仿佛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笔尖在纸上猛地戳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定了好几秒。
它才像是回过神，又慢吞吞移动到“m”“i”“A”和“N”上，连起来圈了两圈，轻轻点了点。
陈眠感觉烧的更重了，思维越发迟缓。
下意识地跟着念道：“……m？ian，mian。”
片刻后，又歪了歪头，长睫垂落，带着点困惑的重复回答：
“……眠眠？”
顾枕书喜欢这样称呼他。
在他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那支铅笔像是被注入了活力。
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滑动，飞快地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线条还有点抖，连旁边的“是”字都被蹭到了一点墨。
三个室友：“！！！” 笔仙你在干什么啊笔仙！
这画风不对啊！
我们是来请笔仙的，不是来围观跨物种表白的！
【系统提示：笔仙对您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当前状态：好奇 & 疑似迷恋。】
【任务“友好交流”完成度：30%。】
【请继续努力。】
铅笔画完爱心，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笔尖在爱心旁边轻轻点了三下。
又快速移动到“好看”两个字上，重重圈了三圈。
圈得边缘都有些模糊了，像是怕陈眠看不见这份夸赞。
李哲此刻已经忘了害怕，只剩下吐槽的欲望：
“笔仙大人……您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从算命到表白，您这是全能型鬼啊？”
连鬼都看脸的吗？！
笔仙根本没理他，继续在纸上写，这次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些：
【戒指？】
笔尖还指向陈眠的左手无名指，显然注意到了那枚银戒。
陈眠迟缓的抬起左手，对着月光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血色情书】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戒面，低声道：
“……也是他给的。”
铅笔瞬间停住了，笔尖一动不动地悬在纸上。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王磊咽口水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秒，它默默地在之前画的爱心旁边，又用力地画了一个“叉”。
叉的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折线，仿佛在表达对“上一个老公”的不满。
接着，它像是怕陈眠不高兴，又飞快地移动到数字区。
笔尖灵巧地在【3、5、7、9】，几个章节号上画圈，还在旁边写了“重点”两个小字。
“这、这是期末重点？！”
王磊瞬间忘记了恐惧，激动地凑到桌边，掏出手机就要拍。
“笔仙大人您也太贴心了！”
笔仙得意地晃了晃笔杆，又移动到【你会没事的】几个字上，挨个儿圈了起来。
笔尖还在【你】字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在安慰生病的陈眠。
张远从地上爬起来，搓着手满怀期待地问：
“笔仙大人！笔仙大人！能告诉我下期彩票号码吗？中了我给您烧香！”
铅笔的笔尖猛地顿住，随即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个【滚】字，笔锋凌厉，连纸都被划破了一点——
和刚才温柔画爱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然后再次指向陈眠，笔迹变得有些……扭捏？
【陪我？】
它写下了最后的问题。
陈眠烧得迷迷糊糊，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身体一软，重新倒回了枕头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在他睡着的瞬间，那支铅笔被无形的力量抬起，慢慢移动到上铺位置。
它用笔尖小心翼翼地勾了勾陈眠垂落的发丝。
确认少年已经入眠，额头的温度在消退，宿舍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才悄然散去。
铅笔“啪嗒”一声，落到地上，不再动弹。
只剩下三个室友面面相觑。
【系统提示：笔仙已满足离去】
【检测到笔仙离开前的温柔行为，好感度追加提升。】
【任务“与笔仙进行友好交流”已完成（100%）。奖励：期末考试重点范围（已标记）、笔仙的隐性守护（夜间无其他灵异干扰）。】
【主线任务“存活至天亮”已完成。恭喜玩家通关《三缺一》单元。】
【评价：S（您以独特的人格魅力（及美貌）成功化解危机，并赢得了非人类的好感。】
【温馨提示：您的“跨物种吸引力”似乎在逐步增强。）】
【即将为您载入下一个故事……】
月光依旧安静地洒落，照耀着陈眠无名指上的银戒，和他脖颈上引人遐想的齿痕。
上铺的人睡得安稳，下铺的三人还在小声讨论着刚才的离奇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