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挑衅
林惊春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不对。
阮家对蒋家的佛头虎视眈眈到不惜牺牲掉一个女儿,但蒋家一向将佛头放得很严实,阮倩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蒋老爷也说过,非蒋家要事不得请佛头出山。
蒋邵阳这个私生子回来不算要事,那么镇上另外一个家族也有一个与佛头同等能力的菩萨算不算要事呢?
所以,这白玉菩萨的事情有半成为真,半成为假。
至于她要选择真还是假……
林惊春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区域不会无缘无故给唐笑生一个身份的。
“这位就是邵阳世侄吗?”阮老爷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唐笑生身上,“世侄果真一表人才,身段看上去和蒋老哥有几分相似……就是外表看着有些许沧桑,看来世侄在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林惊春挑眉,看向一旁的唐笑生。
外表看着有些许沧桑吗?
这么一看,确实挺沧桑的。
皮糙肉厚,因为东奔西跑,皮肤的颜色呈小麦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瞧着一点都不像二十七八岁的人,倒像是三十多岁的。
唐笑生面无表情,对着阮老爷拱了拱手,道:“见过阮老爷。”
阮老爷点头,道:“世侄,既然你是邵风的弟弟,那也算是我阮家的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阮家找我……”
“岳父有心了。”蒋邵风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说到底邵阳还是姓蒋的,就不麻烦岳父了。”
被打断了话头的阮老爷倒也没有生气,他笑眯眯继续道:“不麻烦,不麻烦……对了,我听闻邵阳世侄在外面吃了大亏?蒋家事务繁忙,找人嘛,自然是没时间找,这点小事,就让我阮家来吧,也当是给世侄一个见面礼。”
蒋邵风一惊,当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人。
二叔和三姑借着蒋邵阳脸上的疤要求父亲请佛头出山,但被父亲拒绝的事情发生时只有蒋家人在场,伺候的下人都是查清楚了底细还签了死契的,阮倩儿从阮家带过来的人更是被严格看管着,那阮家人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是装模作样的试探,还是所谓的白玉菩萨当真这么有本事?
看到蒋邵风脸上表情凝重,其他蒋家人更是神色各异,阮耀祖轻笑一声,道:“放心吧,我们阮家的菩萨最是心善,想请出山就请出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需要遵守。”
蒋邵风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正要开口,就听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老爷大驾光临,当真是让我们蒋府蓬荜生辉。”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身穿墨色旗袍的蒋夫人款款走来,面上含笑,仪态端庄。
“嫂子客气了。”阮老爷笑呵呵道,“蒋老哥呢?怎么不见他人?”
不等蒋夫人开口回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哦对,这个点钟,蒋老哥应当是在佛堂做早课吧?你瞧我,年纪大了就是不记事,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了!”
蒋夫人走到蒋邵风身旁,微笑道:“蒋家最近到了一些上等的太平猴魁,说是前朝贡品……我们也不懂,毕竟蒋家只是区区一介商人,相信阮老爷作为旧勋,一定能喝出其中的差别。”
这个时候别说皇亲国戚,连皇帝都不知道成了哪个洋人养的玩物。
皇帝一倒,昔日依附在皇权下的勋族们树倒猢狲散,苟延残喘,如同秋日的知了,发出彰示消亡的哀鸣。
阮家,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蒋家的聘礼续了一波命,阮家早没了。
如今蒋夫人提到前朝贡品,又点明阮家是“旧勋”,分明就是在打他们阮家的脸,暗示阮家能有今日,全是蒋家的功劳。
一句话,直接将阮老爷刚刚抬起来的面子狠狠踩在了脚下。
所以,阮家人听到这番话,除了阮老爷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还能保持微笑假面,其余人脸上原本满是轻蔑的神色都变成了愤怒与恨。
蒋家这边,蒋邵风与蒋诗咏听着心里痛快,看着阮家人吃瘪更是暗自高兴。
蒋诗咏当即开口附和:“是呀,阮老爷,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品出那什么贡茶和其他茶有什么不同吧?唉!反正我是喝不明白了,我还是喝我的咖啡去吧~”
“你!”
阮耀祖刚开口,阮老爷就出言打断了他:“呵呵,世侄女当真是年少可爱……我年轻时候呢,也和你一样,总觉得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变。喜欢喝酒的,一辈子都只会喝酒;喜欢喝茶的,一辈子都只会喝茶……世侄女,有一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
蒋诗咏没听明白,但隐隐觉得阮老爷在暗讽她,可她又没有证据,不知从何反驳。于是她看向自己的哥哥,在发现哥哥脸色变得难看后,更是不敢出声了。
风水轮流转。
蒋家靠着佛头目中无人,现在阮家有了白玉菩萨,那么蒋家还能是一言堂吗?
蒋邵风看向自己的母亲。
蒋夫人面不改色,依旧面带微笑,道:“听闻阮老爷曾经是皇子陪读?当真是饱读诗书……大家都别站着了,来,去会客厅一聚。”
说着,便微微侧身,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阮老爷哈哈大笑,抱着蒋璟乐往前两步,停在蒋夫人面前时,说了一句“请”,随后就和蒋夫人一起朝三进院走去。
阮耀祖跟在阮老爷身后,在经过蒋邵风时,他斜斜的看了一眼,又冷哼一声,姿态高傲,眼神轻蔑,看得人十分火大。
在他走远后,蒋诗咏走到自己的哥哥身旁,一跺脚,不甘的低声:“哥!”
蒋邵风脸色黑沉,看着阮耀祖的眼神淬了毒。
“你找人查一下那白玉菩萨怎么回事!”他低声对蒋诗咏说。
蒋诗咏点头,“我知道了,哥,我一定帮你查得清清楚楚!”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见她离开,蒋邵风便示意下人将阮家送来的酒抬走,之后便抬腿跟上了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