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再战主君
噬天君亲征,兵锋直指“守望界”!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将“翠微天”内刚刚因云澈出关而生的些许振奋击得粉碎。联军总部一旦有失,不仅意味着指挥中枢崩溃、士气彻底崩塌,更意味着这方宇宙抵抗吞噬族入侵的最后堡垒陷落,亿万生灵将再无退路,诸天万界恐将彻底沦入黑暗。
“必须立刻驰援!” 青帝再无半分犹豫,枯木手杖重重一顿,周身磅礴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翠绿神光冲天而起,竟引得“翠微天”内那枯萎圣木上的新叶都簌簌作响,洒落无尽生机光点。这位向来雍容平和的木族之主,此刻眉宇间尽是决绝的锋芒。
“同往。” 冥皇言简意赅,黑袍无风自动,幽暗的死寂之气弥漫开来,与青帝的生机形成微妙平衡,脚下阴影蔓延,仿佛连通着九幽黄泉。
羽曦更是银牙紧咬,身化流风,已然蓄势待发,碧眸之中满是赴死的决然:“走!”
“且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三人急迫的动作微微一滞。
云澈上前一步,与三人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他们决然的面容,缓缓道:“噬天君亲至,寻常兵将已无意义,此去,必是主君之战。青帝前辈,冥皇前辈,你们伤势未愈,羽曦姑娘亦非主君之敌。此战,我去。”
“不可!” 青帝断然否决,眼中尽是担忧,“云澈道友,你新法初成,境界未固,噬天君凶威滔天,五十年前一掌之威犹在眼前!你此刻前去,与送死何异?我等虽老迈带伤,但联手之下,至少可阻他一阻,为总部撤离争取时间!”
“不错。” 冥皇声音冰冷,“你乃希望所在,不可轻掷。待你秩序稳固,境界突破,再来报仇不迟。”
羽曦虽未说话,但那紧咬的唇和泛红的眼眶,已表明了一切。
云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守望界”的方向,那里似乎已有滚滚黑气与绝望的呐喊传来。他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去送死,也并非要逞一时之勇。噬天君,是我道途之上必须跨越的阻碍。五十年前那一掌,打碎了我的法相,却也让我看到了前路。这五十年沉眠与苦读,所思所悟,皆需实战印证。尤其是面对他——吞噬秩序的化身。”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此去,我不求胜,只求‘验道’!”
“可是……” 青帝还想再劝。
“前辈,” 云澈打断他,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的‘万象共荣,众愿所归’之序,初成雏形。它非为避战而生,乃为护佑、为前行、为在这混乱毁灭中,争那一线生机与未来。若连直面毁灭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承载众生之愿?此战,非只为联军,亦为我自身之道。请三位,为我压阵,若事不可为,我自有脱身之法。”
感受到云澈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磅礴信念,青帝三人最终沉默。他们知道,云澈所言不虚,道途之争,心志为先。此刻阻拦,反可能坏其道心。
“万事小心!” 青帝最终重重一叹,将一枚翠绿欲滴、蕴含磅礴生机的树叶状符箓拍入云澈手中,“此乃始祖神树最后一片‘生之叶’所化,关键时刻,可挡文明主君一击,或可为你争取一瞬。”
冥皇一言不发,弹指射出一道幽暗符印,没入云澈影子:“九幽遁影,危机时或可一用。”
羽曦则默默递过一瓶晶莹剔透的液体:“风神髓,可瞬间激发极速,但伤本源,慎用。”
云澈没有推辞,将三样宝物郑重收起,对三人拱手一礼:“多谢。请三位速往总部,稳定军心,布防接应。我去也!”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化作流光,而是如同融入虚空,一步之下,咫尺天涯,身影已从“翠微天”中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乳白色涟漪,以及那仿佛与天地同频的和谐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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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界”外围,昔日星光明媚、阵法笼罩的虚空防线,此刻已沦为炼狱。
漆黑的污秽之气如同粘稠的墨汁,遮蔽了星空,吞噬着光芒。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吞噬族狰狞战舰,如同蝗虫过境,喷吐着腐蚀一切的幽光。无数形态各异、散发着贪婪暴虐气息的吞噬族战士,嘶吼着扑向摇摇欲坠的联军防线。残破的战舰、破碎的法宝、冰冷的尸体,在虚空中无声漂浮。绝望的呐喊、愤怒的咆哮、能量对撞的爆炸,交织成毁灭的乐章。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一道巍峨如星域、通体笼罩在翻滚不息漆黑漩涡中的恐怖身影,正缓缓向前推进。他所过之处,空间自行扭曲崩裂,法则哀鸣退散,联军布下的层层阵法、禁制,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吞噬。正是吞噬族主宰,噬天君!
他并未亲自出手攻击那些蝼蚁般的联军士兵,只是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吞噬威压,就足以让寻常天命至尊心神战栗,让虚空战栗破碎。他的目标明确——前方那颗被无数残存阵法与联军主力拼死守护的、巨大而璀璨的星辰世界:“守望界”!
“蝼蚁的挣扎,总是如此可笑。” 噬天君淡漠的声音响彻虚空,带着无上威严与漠视,“负隅顽抗,不过是为本君献上更丰盛的血食。待吞了此界本源,尔等宇宙,便如砧板鱼肉。”
联军一方,数位气息强大的身影屹立于“守望界”大气之外,皆是联军中德高望重、修为深厚的宿老与强大种族首领,其中甚至有一位隐世多年的老牌文明主君,此刻皆面色惨白,拼尽全力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吞噬威压,维持着最后的防线,眼中尽是绝望。噬天君亲自出手,与之前的主君军团,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在噬天君缓缓抬起那仿佛能摘星拿月的漆黑巨掌,准备一击碾碎眼前这最后的阻碍时——
嗡!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噬天君与“守望界”防线之间。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与坚定,瞬间驱散了周围大片区域的污秽与黑暗,如同在漆黑的幕布上,点亮了一盏灯。
光芒敛去,露出云澈挺拔的身影。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面容平静,目光清澈,静静地看着前方那巍峨恐怖的噬天君。
“是你?” 噬天君的动作微微一顿,漆黑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与戏谑,“五十年前侥幸未死的蝼蚁,竟还敢出现在本君面前?是嫌上次死得不够彻底么?”
他的声音滚滚如雷,带着吞噬万物、磨灭一切的意志,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后方联军众强者更是气血翻腾,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澈。不少人认出了他,正是五十年前硬接噬天君一掌而未死的传奇人物,但此刻见他孤身挡在噬天君面前,心中却无多少希望,只有更深的悲哀——不过是多添一具亡魂罢了。
云澈对噬天君的嘲弄恍若未闻,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噬天君那缓缓压下的、遮蔽了星空的漆黑巨掌,口中吐出清晰而平和的字: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玄奥复杂的法则显化。只有一个字,如同友人间的低语,又如神只的敕令。
然而,就在“定”字出口的刹那——
那只携带着毁灭星辰、吞噬万物之威,蕴含着完整吞噬秩序,让联军众强者绝望的漆黑巨掌,在距离云澈头顶尚有百里之遥的虚空,竟猛地一滞!
不是被力量阻挡,不是被法则抵消,而是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的、绝对粘稠的琥珀之中!掌心中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减缓,其散发出的恐怖吞噬之力,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与紊乱。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连百分之一弹指都不到!
但对于云澈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一瞬,已足够做太多事情。
就在巨掌凝滞的刹那,云澈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看似未动,实则已以一种玄妙到极致、仿佛本就“应该”在那里的方式,出现在了百里之外的另一侧虚空。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乳白色残影。
噬天君的巨掌轰然拍落,将那片虚空连同云澈的残影一起,拍得塌陷、崩灭,化为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领域。但云澈的真身,已安然避开。
“嗯?!” 噬天君发出一声惊疑。他收回手掌,看向掌心,那被“定”住一瞬的感觉虽然短暂,却无比真实。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并非以更强的力量强行对抗,也非以玄妙法则巧妙卸力,而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方式。仿佛在那一刻,他手掌所在的这片空间,其存在的“规则”被短暂地、轻微地“改写”或“干扰”了,使得“向前拍击”这个动作,出现了不应有的、极其短暂的“停滞”状态。
“有意思。” 噬天君漆黑漩涡般的眼眸锁定云澈,贪婪之色更浓,还带上了一丝探究,“五十年不见,你不仅未死,似乎还摸到了一点……‘秩序’的边角?方才那一下,有点意思,似是而非,像是那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原始秩序’的拙劣模仿。不过……”
他声音转冷,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蝼蚁就是蝼蚁,摸到边角,也改变不了你将被彻底吞噬、成为本君秩序养料的命运!给本君,湮灭!”
话音未落,噬天君不再留手,另一只巨掌已然抬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拍击,掌心之中,那漆黑的漩涡疯狂旋转、坍缩,化为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物质、能量乃至法则的绝对黑点!黑点周围,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后面更深沉的虚无,恐怖的吸力甚至让远处“守望界”的防护大阵都明灭不定,无数联军将士身形不稳,仿佛要被隔空吸走!
“吞天噬地!”
黑点无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它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拉扯、扭曲、最终没入那绝对的黑暗之中,连“存在”本身仿佛都要被吞噬殆尽。这是噬天君吞噬秩序的具现化一击,远比五十年前随意一掌恐怖十倍!
面对这毁灭性的一击,云澈眼神沉静,丹田内“众愿神殿”法相微微震动,周身乳白色光华流转。他没有硬接,也无法硬接。境界的绝对差距,秩序的完整度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但他并非毫无准备。
就在那绝对黑点即将临体的瞬间,云澈双手在身前虚划,一个玄奥无比的乳白色符文一闪而逝,他口中轻吐:“逝者如斯,不可追;然,刹那回响,亦可闻——时光回溯!”
嗡!
以云澈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时空,骤然变得模糊、扭曲!那激射而来的绝对黑点,在这片扭曲的时空中,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其吞噬万物的恐怖威能,仿佛也在被某种力量逆流冲刷、抵消、稀释。
虽然依旧在前进,依旧恐怖绝伦,但速度与威势,已大不如前!
而云澈的身影,则在吐出“回溯”二字的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融入身后的时光长河虚影之中。
“想走?” 噬天君冷哼一声,那绝对黑点猛然加速,瞬间击穿了被削弱的时光回溯领域,狠狠撞在了云澈那已变得半透明的身影上!
噗!
半透明的身影如泡沫般破碎,并未有血肉横飞。但在破碎的刹那,远处虚空泛起涟漪,云澈的真身踉跄出现,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许多。显然,虽以时光回溯秘法结合新悟的秩序之力,勉强偏移、削弱了大部分攻击并金蝉脱壳,但依旧被那一击的余波所伤。
然而,云澈的脸上并无挫败,也无恐惧。他抬手擦去嘴角血渍,望向噬天君那巍峨身影的目光,反而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原来如此……吞噬并非无懈可击……以‘存在’为薪,以‘欲望’为火……你的秩序核心,我好像……看到一点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自己耳边。方才那生死一瞬的接触,他以自身新悟的“万象共荣,众愿所归”秩序之力,去感知、触碰、分析噬天君的吞噬秩序,虽只惊鸿一瞥,且付出受伤代价,但已然窥见了一丝最关键的东西。
没有犹豫,借着被击退的力道,云澈身影再次变得虚幻,融入身后愈发清晰的时光长河虚影,刹那间远遁千万里,气息迅速消失在战场边缘。他此来只为“验道”,目的已达到,更窥得一丝破绽,自然不会留下死战。
“混账!” 噬天君见云澈竟真的从他手下逃脱,虽看似受伤不轻,却也让他颜面有些挂不住。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以及那低语,竟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警兆?
“追!他受了本君一击,逃不远!将其找出,彻底吞噬!” 噬天君怒火夹杂着一丝莫名不安,对着麾下咆哮。但他自己,却并未亲自去追,而是将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已近在咫尺、光芒黯淡的“守望界”。
“先踏平此地,再慢慢料理那只滑溜的虫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彻底碾碎“守望界”防线时,远处虚空,那已被污秽笼罩的星域边缘,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光芒敛去之处,云澈踉跄的身影自虚空跌出,早已等候在此、心急如焚的青帝三人立刻上前扶住。
“走!” 云澈顾不得调息,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灼热。
“你……” 羽曦见他气息萎靡,嘴角带血,心疼不已。
“无妨,” 云澈任由青帝以生命元气替他稳住伤势,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向了“守望界”方向,看向了那巍峨恐怖的噬天君,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锐气的弧度,
“这一掌,没白挨。”
“我找到……他秩序的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