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乘风踏云步（下）
月光落在院中，青石板泛着淡淡冷光。
苏羽的身影在院内不断掠动。
起初还能看见白衣轨迹，后来只剩一抹模糊影子，在石桌、竹影、院墙之间穿梭。
呼！呼！呼！
风声越来越细。
落叶随着他的身形游走，时而贴地滑出，时而绕身而起，始终没有散乱。
苏羽脚步一错，身形忽然从石桌旁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院落另一侧。
几片落叶从他肩侧飘过，缓缓落下。
青石板上，没有脚印。
苏羽停下身形，眉头却微微一动。
只是这样，还不够。
按照玉简中的描述，《乘风踏云步》初成时，脚步无痕只是最浅的一层。
真正入门之后，武者身形移动时，气息会与风势短暂相合，旁人以目光捕捉，往往会慢上半拍。
这一点，才是玄阶中品身法胜过普通身法的地方。
苏羽重新站到院中。
他闭上眼，没有再看玉简。
方才练过的一步步轨迹，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横移、折转、回旋、斜掠。
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拆开，又重新接上。
风从院墙外吹来，带动竹叶轻响。
苏羽脚尖轻点。
唰！
身影掠出。
这一次，落叶没有被卷向四周，而是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沿着他的身侧缓缓转动。
苏羽一步踏出，身形贴着石桌边缘掠过。
桌上茶盏微微一晃，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第二步落下，他已绕到竹影之后。
第三步再起，白衣从月光中一闪而过。
院中风声一乱，又很快归于平顺。
等苏羽重新停下时，几片落叶才从半空中落下，轻轻贴在青石板上。
石板无痕。
衣袖无声。
连他方才移动过的轨迹，也像被夜风抹去了一般。
苏羽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他白天去万海商会灵潮室打磨真元，夜里便在院中修炼《乘风踏云步》。
第三日夜里，风声掠过石桌，桌上茶水轻轻一晃。
苏羽的身影从石桌旁一闪而过，衣角尚未带起声响，人已到了院墙前。
几片落叶绕着他的衣袖转了一圈，才慢慢落地。
按照玉简中的描述，他如今已经算将《乘风踏云步》修炼到初成。
但初成对苏羽来说，还远远不够。
东极真龙会上，他要面对的，不会只是天海城这些年轻天才，而是整个东域真正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
想和那些人交手，只靠初成境界的《乘风踏云步》，还不够。
此后一个月，苏羽的修炼节奏彻底定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前往万海商会灵潮室，借普通灵潮打磨真元。
到了傍晚，便回到客栈小院，继续修炼《乘风踏云步》。
夜间练身法时，苏羽没有急着追求速度。
他先练起步。
再练转折。
最后才练风势与云势之间的衔接。
起初，身形一快，脚步便会露出痕迹。
转折一急，落叶便会散乱飞开。
等到第十日夜里，他已经能在院中连续变换十余次方位，青石板上只留下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到了第二十日，风声开始变细。
落叶不再被他卷得四处飞散，而是随着他的身形游走，像是被风托着，在院中划出一道道轻柔弧线。
第二十九日夜里，苏羽身形从石桌旁掠过，桌上茶盏只是微微一晃，水面泛出一圈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
一个月后。
清晨的院落中，薄雾未散。
天海城临海，夜间水汽极重，到了晨时，院墙、石桌、竹叶上都会凝出一层细密水珠。
苏羽站在院中，衣袍随风轻动。
这门玄阶中品身法，比他预想中还要难修炼。
以他如今五成风之真意、五成云之真意，再加上近乎妖孽般的悟性，也足足用了一个月，才真正摸到小成境界。
呼！
院中晨风掠过。
苏羽脚步一点，身形贴着风势掠出。
青石板上没有半点声响，几片沾着水汽的竹叶被风卷起，绕着他的衣袖缓缓转动。
下一刻，他身形忽然一折。
原本清晰的白衣影子，在薄雾中晃了一下，像是被雾气吞没。
等风声再次响起时，苏羽已经出现在石桌另一侧。
石桌旁的薄雾被他的衣角带起，旋成一道细小弧线，又在下一息散开。
初成时，他只能借风势减轻脚步，让身法更快更轻。
如今踏入小成，风势与云势已经能在转折之间彼此衔接。
风助其快。
云助其变。
一步踏出，身形随风而走。
半途折转，又借云势遮掩轨迹。
苏羽再次迈步。
唰！
院中薄雾被拉开一道细长痕迹。
他的身影从竹影旁掠过，衣袖擦过几片竹叶，却没有让水珠落下。
等他停在院墙前，那几滴水珠才沿着叶尖慢慢滑落。
啪嗒。
水珠落在青石板上。
苏羽回头看去，眼中多了一分清明。
按照玉简中的描述，《乘风踏云步》修炼到小成后，武者身形移动时，风云之势会短暂遮掩气息。
若是在交手之中，对手只凭肉眼捕捉，必然会慢上一拍。
这一拍，足够他出剑反击。
苏羽收起真元，院中风声渐渐平息。
一个月苦修，《乘风踏云步》终于小成。
接下来的时间，苏羽暂时不准备继续修炼这门身法。
小成之后，再想往大成推进，需要的已经不只是反复演练，还要更多实战磨合。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一个月打磨下来的真元，推向下一重境界。
回到房间后，苏羽盘膝坐下。
《青玄神功》第十一层缓缓运转，青玄真元沿着经脉流过一圈又一圈。
丹田之中，真元海比一个月前平静了许多。
先前三日灵潮室突破过快所留下的虚浮感，如今已经彻底散去。
真元海边缘厚实凝练，青玄真元每一次流转，都像潮水回卷，绵密而有力。
破海境二重，已经彻底稳固。
苏羽手掌一翻，一只玉瓶出现在掌心。
玉瓶之中，正是他当初在金风城武斗场所得的蕴灵丹。
当初刚入破海境时，他没有急着服用，就是为了等修为真正站稳之后，再借此丹冲击下一重境界。
如今，时机到了。
苏羽打开玉瓶。
一缕淡淡药香从瓶口逸散出来，很快充满整间房屋。
他取出蕴灵丹，目光平静。
接下来，便该冲击破海境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