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天海城的年关
苏羽站在长街边，看着两侧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天海城临海，平日里武者来往，商队穿行，街上总带着几分凌厉和匆忙。可到了年关，哪怕是这座东域大城，也多了些热闹烟火。
酒楼中人声鼎沸。
沿街摊贩重新摆出吃食。
有孩童追着灯影跑过，也有年轻武者提着酒坛，三五成群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苏羽看了一会儿，才迈步返回客栈。
这三个月，他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一个月修炼《乘风踏云步》。
两个月突破破海境三重，修炼《奔雷剑诀》。
如今《青玄神功》踏入第十二层，《奔雷剑诀》也终于大成，可他心里很清楚，东极真龙会还在前方。
那才是真正的东域大舞台。
回到客栈院落时，院中已经摆开酒菜。
罗霆正抱着一坛酒，和林岳争谁今日先开封。
楚长歌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叶晨依旧安静，长剑放在身侧，不过比平日少了几分锋芒。
这几个月众人同住一处院落，白日修炼，夜里偶尔论武，关系比刚到天海城时近了不少。
楚长歌原本话不多，可罗霆和林岳一闹，他也会接上几句。
久而久之，倒也没了最初那种疏离。
“苏羽，正等你呢。”
罗霆抬头看见他，立刻招手。
“今日年关，谁都不许闭关。”
林岳也笑道：“周老亲口说的，今日歇一日。”
周老坐在主位旁，手里端着茶盏，闻言也只是笑了笑。
“修炼要争朝夕，也要懂得缓一口气。”
“这一日，歇歇无妨。”
罗霆眼睛一亮。
“周老这句话，我记住了。”
司徒海在旁边摇了摇头。
“你小子只记这种话。”
院中顿时笑了起来。
苏羽坐下后，林岳递来一杯酒。
“这三个月，你又闭关又去万海商会修炼室，我们连人影都见不到几次。”
楚长歌看向苏羽，道：“应该又强了不少吧？”
罗霆立刻接话。
“这还用问？”
“他要是哪天没变强，我反倒不习惯。”
苏羽笑了笑。
“你们进步也不慢。”
这倒不是客套。
这三个月里，叶晨、楚长歌、罗霆、林岳几乎都在拼命修炼。
沧海榜小会给他们的冲击太大。
东域年轻一辈的层次，远比南域更高。
他们谁都没有说过不甘，可每个人都比过去更沉默，也更刻苦。
如今几人都已经完成第二次真元压缩。
距离第三次真元压缩，也不算太远。
周老看着几人，道：“你们这段时间，确实没偷懒。”
罗霆顿时坐直了些。
能从周老口中听到这句话，并不容易。
周老又道：“不过，想参加东极真龙会，还差得远。”
院中笑声稍稍低了下去。
林岳问道：“周老，除了东玄令之外，还有其他参加方式吗？”
“有。”
周老点头。
“各大宗门、世家、王朝都有一部分名额。除此之外，东极城还会设临时资格考核。”
罗霆立刻问道：“考核第一关是什么？”
周老看了他一眼。
“破海境。”
这句话让几人都安静了片刻。
在南域，半步破海境已经足以让无数年轻武者仰望。
可到了东极真龙会，破海境只是入场门槛。
周老没有继续打击他们。
“若真能在真龙会前突破破海境，便有一线机会。”
一线机会。
这四个字听着希望不大，但也足够让几人眼中重新亮起光。
罗霆端起酒碗。
“那就先到破海境。”
林岳笑了笑，也举起酒碗。
“说得轻巧，不过今日先喝酒。”
楚长歌看着二人，淡淡道：“希望明日你们还能记得今晚说过什么。”
罗霆瞪了他一眼。
“楚长歌，你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楚长歌饮了一口酒。
“和你待久了，多少会受些影响。”
院中又笑了起来。
燕清萱坐在不远处。
她没有参与众人的热闹，只静静听着。
听到东极真龙会时，她眸光微微一动。
苏羽看了她一眼。
燕清萱似有所觉，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短暂相触，很快又各自移开。
酒宴很快热闹起来。
周老难得讲起中域见闻。
中域宗门林立，六品宗门之上，还有更强势力。
有宗门占据万里山河，门下弟子数以万计。
有古老世家传承数千年，血脉、功法、灵器皆有自己的体系。
也有王朝横压一域，疆土辽阔，麾下强者如云。
除此之外，中域边缘还有不少异族势力。
有的占据荒原大泽，有的盘踞古老山脉，有的血脉天生强横，修炼方式与人族武者完全不同。
至于真正的剑道宗门，一座山门便可绵延万里。
其中有剑碑成林，有剑气长河，也有强者留下的剑痕秘境，数百年后仍能让后辈参悟。
罗霆听得眼睛发亮。
林岳端着酒碗，忍不住感慨。
“这才叫大地方。”
楚长歌道：“去了中域，你别第一天就被人打得闭关。”
罗霆拍了拍胸口。
“我就算被打，也要先打回去一拳。”
叶晨忽然道：“能被打，也说明有交手资格。”
罗霆怔了一下，随即大笑。
“叶晨这话，我爱听。”
苏羽平日很少喝酒。
今日也难得多喝了几杯。
酒意微醺时，他看着眼前众人，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罗霆和林岳争着谁酒量更好。
楚长歌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添几句火。
叶晨明明不爱说话，却被几人硬拉着喝了一杯。
夏离和杨天坐在一旁看热闹。
夏云凰安静了许多，偶尔开口一句，也不像过去那般急着争什么。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灯火，酒香，笑声。
有那么一瞬间，苏羽想起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过年的时候，也有灯火，也有笑声。
只是那些人，已经隔得太远了。
“你的酒空了。”
一道清冷声音在身旁响起。
苏羽回过神。
燕清萱不知何时坐得近了些，正替他添上一杯酒。
她动作很自然。
像只是顺手。
苏羽怔了一下，随即道：“多谢。”
燕清萱放下酒壶。
“不必。”
不远处，夏云凰看见这一幕，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低头喝了一口酒。
脸上没有太多变化。
可杯中酒入喉时，似乎比刚才烈了些。
夜色渐深。
院中笑声不断。
这一夜，没有天才争锋，也没有武道世界的残酷。
只有难得的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