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无归者

    他的身子类似于人类,却又有一些神话之中对魔鬼一般的刻板印象,它的身体很长,足足有六七米之大,背后的翅膀不是神话印象之中,文学作品之中,圣洁的白色羽翼,或者不祥的,如同鸦羽一般的黑色双翼。

    那是一双鲜血淋漓的翅膀,由人的血肉构成,从背部如同尖刺一般蔓延而出,那个怪物的背上,血肉的翅膀变本加厉的增大着,一些骨头从他的脊背后穿刺而出,撑破肉体。

    随着骨骼撑破着肉体,四溅从天花板上往下落,在空中爆开,像是形成了一层猩红的薄雾。

    两对翅膀……两对血红色的翅膀……由人类的脊椎组成的肱骨与桡骨,组成了这血色的翅膀,由几具尸体的完整的躯干骨骼连接在一起,组成的肩胛骨,再由无数的,发腐发烂的死者的血肉组成的这堕落的翅膀。

    从那血腥的羽翼下,长出了猩红色的肉蹼,这是这具堕天使残骸吞噬掉的所有人的力量目前能到达的极限,两对翅膀的残缺堕天使。

    而再看向着怪物的身体,与其说像是一个堕天使,更不如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诞生自死者身上的混合怪物……原罪之骸只是一块有着原罪神力量的血肉,甚至远远的达不到分身的水平,因此他依赖的外部条件格外巨大,以维尔纳和龙牙小队死者的力量和原罪之骸本身的力量为核心,为了保证自身的存活,它力量保留起来,而形体方面则是没那么在意,遵循的也是务实的生存的逻辑。

    歌德看向那张脸,那张脸上仍然能看出一点维尔纳的痕迹,那张脸在苍白的血肉的包裹之下完全没有的神智,只剩下了一颗朱红的瞳孔,透过那无数尸骸的铠甲,直勾勾的盯着歌德,这个卢纳尔里目前仅存的威胁。

    一切语言的嘲讽都显得这关乎生死的战斗像是影视作品一样幼稚荒诞,真正的战场上,一对一的战斗里根本没有废话的空间,面对生与死的敌人他们看见目标的第一时间就是杀死对方。

    那个怪物快速的从天花板飞了下来,血肉的双翼十分有力,就像是卷起了一阵旋风一般,他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一把冲向歌德。

    “砰!”随着歌德的一声枪响,那怪物暂时避开了一些,但是子弹仍然打中了对方的翅膀,被子弹攻击过的地方的血肉开始燃烧起来,但是随即被很快的熄灭了,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哥的没有停顿,第一枪只是为了打断对方的进攻节奏,接下来是第二波袭击,只见他快速的催动着神赐,只原罪之骸落脚的地方的地面开始液化,就像是水泥凝固一般快速的融合,把对方的双脚困在其中。

    “很好!再来一招!”歌德冷哼一声,无数的银刺开始袭击向维尔纳那堕天使的身体,只见无数的银刺如同蜂针一般骚扰着维尔纳,他的手臂胡乱挥舞,想要抵挡这些攻击。

    歌德眼神一凌,只见一只长长的银刺在他的控制下顿时穿过了对方双臂的防御,出其不意的刺穿了对方的心口。

    “中了!”歌德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的神情,他正以为自己伤害到了眼前的这个怪物,谁承想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一样,猛然挣脱了束缚,朝着歌德伸出巨大的手掌,要把对方抓在手中。

    歌德快速的闪身后退,他快步的向侧面迂回,握着霰弹枪,对准那怪物的脑袋,猛然轰出一枪,霰弹枪的子弹打穿了这堕天使血肉的脑袋,然而那火焰附着在外面那苍白的死人皮肤上,却不能更近一分,那火焰对毁灭眼前这个怪物来说,完全只是杯水车薪。

    而这个时候,萨麦尔之骸的又一轮袭击接踵而来,只见歌德还想故技重施,他整个人快步的向后跑,想要拉开一个释放神赐的空间,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只见那巨大的堕天使并不需要去追击他,从歌德的面前,骤然冒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渡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歌德面前,残破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但还是被寄生的怪物控制的动弹不得,他手里拿着断掉的武士刀,向着歌德袭击而来……

    歌德躲闪不及,整个身子被猛然切开一道巨大的伤口,他疼的发颤发抖,背上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血口。

    一瞬间血流如注,歌德好不容易通过贤者之石的粉末恢复起来的身体现在又一刻受到了打击,凭借着血脉之中的最后那一点力量,歌德很想再做些什么,然而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歌德回过头,拼了命的开出一枪,他拼尽全力,对着渡鸦的脸上扣动了霰弹枪的扳机,顿时破魔弹从枪口中打出,一枪打碎了对方的脑袋,在破魔弹巨大的威力下,渡鸦的面部如今血腥异常……

    破碎的面门,断掉的门牙和碎的一片的颅骨,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而破碎的血肉和肌肉组织就像是藕丝一样耷拉在脸上,像是活脱脱的怪物……

    他的大脑也被打碎了,脑浆不断的沿着血洞往外流,流在歌德的身上。

    歌德本以为他死了,刚想挣扎一下,谁知道如此威力巨大的一枪下去,渡鸦的身体依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只见那把断掉的武士刀狠狠的刺入了歌德的膝盖之中。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卢纳尔的庄园里,歌德痛苦的吼叫着,然而并没有忘记手上的反击,他拼了命的瞄准,想要对着渡鸦的脑袋上再开一枪。

    然而,那个最大的堕天使,此时已经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如此悠闲,仿佛根本不在意歌德的反抗,他那张由无数死人的尸骸混合拼接起来的血肉的脸上,只剩下了深深地嘲讽。

    在歌德震惊的目光之中,那堕天使的意志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大,却让歌德有一种异样的波动,他只感觉到那声音并非从他的耳朵钻入大脑,而是直接渗透进了他的心脏,像是在对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最后的审判。

    “亲手打死战友的感觉如何啊~卫道士?”那声音缓缓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