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依云难进退,剑舞惊满座
“现在有请,依云!为诸卿剑舞一曲,助助兴!这进程,也该提提了!”
靠,为啥叫我过来,原来在这等我呢!合着半天还是想靠我这剑舞拉拢更多人。可这一次,恐怕就没那么简单,先前只是为薛王爷拉拢二皇子的麾下。
可别忘了,这场宴会中,还有那位太子!更有诸多人是太子一派。摆明了想让我当工具人甚至牺牲品,成为众矢之的!这一舞,不知会触犯多少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位太子,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见过千百红尘的云翊此刻也不由愣神,可二皇子那双阴鸷的双眸紧锁自己,不断示意,好似在说:别怕,有本皇在,你,死不了!
与此同时,主位太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笑颜,握住玉樽轻饮,那目光,难以辨别到底在不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先前气场尤为强悍,不紧不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见自己久久未动,二皇子身侧的那位高僧也开始有所骚动,就连太子身侧的那位宗师眉宇也有所颤动。这一切一切的压力,全落至云翊肩上,被夹在太子和二皇子中间,进退两难,今日,怕是走不出这鸿门宴了!
战?一位八重中阶,一位八重高阶,暗示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舞?二皇子倒是期望,可这太子的态度就很难揣摩了,明眼人看来,这场没有硝烟的皇位之争也在所难免,满座目光全然落至这位“依云”身上。
极致的理性在心尖呼唤着云翊,靖然此刻二字具象化,靖若青衫,安然自来!
鎏金宫灯高悬,酒气茶香漫过雕花案几,满座高官显贵正觥筹交错,忽闻殿门处衣袂裂风之声——红衣少年提剑入堂,绯色劲装紧贴身形,走动时如烈火卷浪,与手中那柄蔚蓝长剑形成刺目对比。剑身莹润似浸过深海寒泉,光照下泛着冷冽的幽蓝,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他本是被迫献艺,眉宇间却无半分谄媚与怯懦,反倒凝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乐声起时,少年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旋开,红衣如焰舌舔舐空气,腰肢柔韧得仿佛无骨,却在旋身到极致时骤然发力——剑随身动,蔚蓝刃光划破殿内暖光,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劈而下,却在距案几寸许处陡然收势,剑风卷起案上酒盏轻颤,酒液晃出细碎的银花,惊得席间几位老臣攥紧了衣袖。
这一劈刚劲利落,下一式却骤然转柔。少年手腕轻旋,长剑在掌中划出圆润的弧圈,衣袂翻飞间,他俯身、拧腰、仰身,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如闲云野鹤般舒展。袖口随动作甩动,与蔚蓝剑气相映,柔时如春水拂岸,刚时如惊雷裂空。他踏着急促的鼓点腾跃而起,足尖在梁柱上一点,身形凌空翻转,剑势如暴雨倾泻,每一剑都带着破空的锐响,却始终精准地避开人群,只将凛冽的剑意铺天盖地般压向太子一派的席位。
剑光掠过之处,太子党羽面色愈发凝重。有位武将下意识按向腰间佩刀,却见少年目光陡然锁定他,剑势陡然提速,蔚蓝锋芒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斩断了一缕发丝,剑风扫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真气汇入云翊周身,只觉四肢受其牵动一般,不受控制,随之而动。望着远处二皇子那戏谑眉宇,和那高僧颤抖的指尖,方才醒悟。其后的动作,完全不是云翊所有控制,只得顺从高僧的真气,按照二皇子所想而舞动。
少年旋身落地,剑尖斜指地面,幽蓝剑身映出他桀骜的眉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手腕一翻,剑势放缓,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目光掠过那位武将,带着几分玩味与暗示——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反倒藏着“良禽择木而栖”的邀约。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唯有少年的红衣还在微微晃动,残留的剑风卷起尘埃,与他身上的红尘意气交织在一起。旋身时,袖口扫过另一位大臣的衣袖,带着若有似无的力道,仿佛在提醒对方看清时势。而面对中立派与二皇子的人,他的剑势虽仍带着威慑,却多了几分收敛,暗合“归顺者安”的深意。
正欲起身腾跃,心神却被掀起一丝涟漪,方才也是这般,伴随云翊舞动,这涟漪越发加重。后背之上,一根细微到极致的丝线涌现,瞬间打通全身脉络,令云翊不由一惊。
“别动!依我的来做!”
即是警告,亦是劝解,这丝线的出现,仿佛剥夺了云翊对身体的控制权,宛若木偶傀儡一般,甚至隔断了那高僧的真气控制,跟随旨意提剑舞动。
好奇心驱使,只见云翊那强大的心神瞬间覆盖整座大殿。
嗯?居然没有?难不成不在大殿里?
道之魂齐出,真气消耗激增,范围再度扩大,隐约见得殿外有一道人影飞驰而来。方才耳边的传音令云翊笃定是这人所为,冥冥之中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涌上心头。
只见少年手腕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力道牵引,长剑失控般斜飞出去,直奔殿中立柱!他身形踉跄,面色骤然一白。
满座惊呼四起,二皇子的脸色瞬间沉凝,太子党人则面露厉色,正要发难之际,一道更艳的红影如惊鸿般掠入场中。那是一位身披织红绫的伶人,衣上绣满缠枝莲纹,裙摆层叠如霞,行走间环佩叮当,竟比少年的红衣更显华贵夺目。
他足尖点地,身形旋开的瞬间,水袖如流云般甩出,精准缠住了飞出去的蔚蓝长剑,手腕轻旋,便将剑势卸去,长剑稳稳落入他手中。
伶人并未停步,借着旋身之势起舞,他的身段比少年更显柔媚,略带半分娇弱。手持蔚蓝长剑,红衣与蓝刃再次交织,却少了几分凌厉的剑意,多了几分戏曲程式的婉转灵动。他时而舒袖如蝶翼翻飞,时而提剑如惊鸿照影,腰肢软得能折出极致的弧度,旋身时裙摆铺开如红云漫卷,剑风化作轻柔的气流,拂过众人面颊,竟驱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
他的戏舞兼具戏曲的程式美感与武学的利落,剑在手中时而如笔描山水,时而如弦拨宫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绝美。舞至高潮,他将蔚蓝长剑抛向少年,少年顺势接住,两人一高一低、一刚一柔,红衣交叠,剑影错落,竟形成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
伶人目光流转间,扫过席间众人,用如美女般阴柔婉转的声音:“少年心性,舞剑助兴罢了,诸位大人又何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