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弟弟?稳住?变了?

    “呸!”

    老太太撇嘴往地上啐了口。

    婚礼办得这么大,愿意给小儿子花这么多钱办礼,却不愿意给大儿子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走吧,去看看。”

    安景衡抱着小姑娘应了声。

    老太太这时吃饱饭了,又在车上休息了好一会,现在精神状态饱满,杵着拐杖就走到了安景奕前头,那模样就跟要去干架似的。

    “阿婆身子骨还挺硬朗的。”

    安景衡笑了笑,他很佩服老太太的坚持。

    毕竟冷血一点,刘隆亲人都不要他,而老太太,也只不过是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熟人罢了。

    红毯上散落着彩带,还有新鲜的玫瑰花瓣,在符合山村婚礼习俗的同时,还额外添加了很多细节。

    沿着红毯,一排红帐篷映入眼帘,以及重新装修了一遍的气派大门上,左右门扉上贴着大大的喜字。

    凤山村这边的习俗,婚宴要吃一天,中午晚上各一餐。

    此时中餐已经过去,有不少来帮忙的亲戚朋友在准备晚上的食材。

    看到老太太带着安景奕几个陌生人出现,好奇往这边看来。

    其中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身着棕红色旗袍,化着妆的中年女人脸色微微一变,快速看了眼屋内,忙迎上前。

    “蒋阿婆。”

    “哼!”

    老太太冷哼一声,躲过女人伸过来要挽住她胳膊的手。

    往后瞟了眼安景奕等人,挺直胸膛,现在可不是前天了,她背后有人!

    安姝也认出了这人。

    在来之前,安景奕就已经查到了刘隆一家的户籍信息。

    可能是化了妆的原因,中年女人看起来比证件照上年轻一些。

    不是别人,正是刘隆的母亲,黄桂好。

    “蒋阿婆,这大喜日子的是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就当是给我家阿铭一个面子,您也是看着阿铭长大的是不是。”

    黄桂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扫了眼安景奕几人,陪笑着说好话。

    “是啊,阿铭小时候瞧着挺懂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就成这样了,成了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

    黄桂好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老太太口中的阿铭,就是女人的老公,她老公猪狗不如,那她是什么?

    “蒋阿婆,您别这样…”

    黄桂好显然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闹得太难看,察觉到已经有不少人把目光挪向这边,压低声音道。

    “我哪样了?你说我哪样了?”

    老太太单手叉腰,见中年女人还想再说什么,抬手打断她,“得!你也别跟我说,我身后这小伙子可是警局的支队长,是他来找你们的,你们跟他们说。”

    老太太往旁撤了一步,指向安景奕。

    “警察?”

    黄桂好懵了。

    “对,黄女士你好,我是渡口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安景奕取出警官证,“这位是我们技术科的同事,目前有一桩刑事案子,需要你们配合一下采集dNA样本。”

    他顿了顿,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请问你们现在方便吗?最好是你和你的丈夫,以及儿子女儿都做一下样本采集。”

    方不方便的,这警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黄桂好脸色极其难看,可偏偏又不好发作。

    今天可是她儿子的大喜日子。

    儿媳妇是城里人,家庭条件好,又是独生女,她儿子有本事,娶到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家里的亲戚都收敛一点,懂礼数,至少要装到婚礼结束,领证了再说。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她可不能给儿子掉链子。

    思索再三,黄桂好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抹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安警官,你们里面请,真是不巧,今天我家儿子结婚,招待不周,我们单独开一个房间采集可以的吧?”

    安景奕颔首,他们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采集信息,确定焦尸的身份。

    即便有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死者就是刘隆,可想要到百分之百,还是要等报告结果。

    一行人跟着黄桂好走进院内。

    墙面簇新、冒着喷泉柱的小型喷泉池,里面还养着鱼,包括自建房的一楼大堂,都能看出新粉刷的痕迹。

    楼上隐约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黄桂好领着众人停在一间房面前,刚将门打开一条缝,一名身着精致西装,胸上挂着‘新郎’花束胸针的、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就从后院走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喜意。

    看到安景奕这几个陌生人,笑容一滞:“妈,他们是?”

    原本在看到黄桂好没什么反应的阿隆,在看到男人后,下意识上前一步,下意识喃喃:“弟弟…”

    可看到他这模样,又停在了原地,默默地回到蒋阿婆身边。

    “哦,工作人员,来这里办一点事,你爸呢?”

    黄桂好含糊回着,紧接着问道。

    “在后院和岳父在聊天呢。”

    刘谨指了指后院,“妈,怎么了?”

    “工作人员?哪里的工作人员?”

    他狐疑地看着安景奕几人,最后才看到蒋阿婆,脸色变了变,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哥哥刘隆还在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去蒋阿婆家里吃冰棒吃好吃的,阿婆对他不错。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找个由头叫你爸过来。”

    黄桂好推搡着儿子,不愿意让他多问。

    刘谨‘嗯’了一声,走之前还是多看了几人一眼。

    黄桂好轻松了口气,重新堆起笑。

    “警官里面请。”

    安景奕带着技术员走了进去,安景衡带着安姝和蒋阿婆在外面等着。

    “阿谨这孩子,小时候还挺好的,跟在阿隆身后,哥哥哥哥地喊,怎么长大了就成这样了呢。”

    蒋阿婆叹了口气。

    喜乐要吹一天,所有人都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没有人记得这个家里,曾经还有一个人。

    蒋阿婆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景衡拉过一把椅子,扶着蒋阿婆坐下,劝了几句。

    安姝偏头看向阿隆。

    他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偶尔抬起头看向明亮簇新的客厅,眼里带着陌生。

    这里,已经不是阿隆所熟悉的那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