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所愿

    姜梨脸上尽力保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她也不装了。

    不演了。

    和睦什么的,装出来的只会委屈被找茬的一方。

    她林蜜蜜想看什么,今天就如她所愿。

    姜梨刚站起身,贺勤察觉不对,立刻就要说林蜜蜜只是喝多了。

    贺骁回过头,立马站在媳妇身边,等着看她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真是,叽叽喳喳了好一会了,都看在今天亲戚在,该是个开心日子的份上不去计较酸话和刺挠。

    没想到真是给她脸了!

    姜父也要过来,被姜母拽着,把他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意思很明白,顾及我肚子这个,还是嫁出去的不讨喜的养女,你选一个。

    姜父权衡再三,没过去,但是眼睛和心思都看过去了,要是、要是姜梨这个暴脾气敢欺负人,他不会袖手旁观。

    林蜜蜜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她也是冒险赌的,之前好几次没能在外人面前激怒她,让她展露平时的那种状态,如今这一次,她不可能再忍了吧。

    有本事就说贺家为了掩盖丑闻,换亲姐妹俩个。

    有本事就撒谎,说你没借钱。

    有本事就骂我打我,叫人看看你的丑态。

    有本事就……

    “大嫂。”姜梨却先尊称了一声。

    随后声音掷地有声,语速不急不慢。“你当然不理解我为什么借钱搬出去,因为你从来没有自己是个烦人精的自觉嘛。

    要不是你借住在我家就经常偷我东西,哄我爹成了你爹,到了婆家也还要作怪,结婚洞房花烛夜夜要跑到我房间偷我嫁妆,我会吓得只能搬出去嘛。

    而且,你在我家就养成了不问自取的习惯嘛,肯定很震惊,怎么会有人找名义上的爹妈借钱而不是直接拿走。”

    姜梨也学着林蜜蜜阴阳怪气,却是一气呵成,并没有故意装断断续续,没有装醉。

    林蜜蜜的脸涨红了,却不敢清醒过来,只是继续把脸贴在贺勤肩膀头上。

    哪怕被绷直的骨头硌着了,也不敢动一下,完全一副醉死过去的样子。

    有人拉了一下姜梨:“她醉了就送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了,上次你出门子她就劫你的化妆师傅,还把你嫁妆掏出来看,怕是眼红很久就等着这个机会了,你别跟她掰扯了,要不然这些事给人知道了,还不是丢了双方长辈的面子。”

    这话说的,不愧是舅母。

    姜梨却没有顺势停下,哪怕舅母已经用周围人足够听得到的声音说的这话,她却还有满肚子的委屈和心结没有说完,没有抖出来。

    “本来嫁进一家,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既然你这么好奇借钱的事,我也给大家看看,你给我写的欠条怎么样?

    给你三秒钟时间站起来跟我鞠躬道歉,并且保证任何我主导的场合里你都不要出现,否则,我还有更难听的真相要说出去,

    别以为我会顾及什么,我连爹都送你了,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三、二、”

    林蜜蜜死死拽着贺勤的手臂,好像在深海中抓住了浮木,一点不敢松手。

    贺勤的脸更红,因为林蜜蜜脸埋在他袖子上,他被迫承受了本该扎在林蜜蜜脸上的视线。

    “一、其实在结婚前,林蜜蜜她、”

    “啊啊、姜梨!我是真的喝醉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喜欢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碍你眼了,绝对不出现在你家,我给你道歉、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抹泪红眼,提溜着衣摆跑了出去。

    贺勤腮帮子紧了紧,也追了出去。

    临行前倒是真心道歉。“抱歉弟妹,以后我会管好她的。”

    姜梨脱力一样坐下,扶额。

    贺骁靠过去搂着她:“不怕不怕,这是咱们的小家,想请谁就请谁,不喜欢谁就叫她滚蛋!今天开始,我们和她断亲!这样就没人会甩阴招欺负你了。”

    明明姜梨态度更强势,被贺骁这么一找补,她倒成了被逼无奈。

    哭习惯的人哭,杀伤力很一般。

    倔强坚强惯了的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无力的背影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强。

    连姜先进都愣住了,脚步停下了,他本来想冲上去给姜梨一巴掌,阻止她继续往下说的。

    可看到这一刻姜梨埋头在贺骁怀里,被贺骁安抚的画面,他又没办法再往前走一步了。

    干嘛搞得被欺负一样,她这脾气,这性子,还能被欺负?

    从小到大可都是她把林蜜蜜那孩子欺负得哭唧唧的!

    舅母看了全程,没有冒出来再说第二句重话,只是叹息一声,都怪我们,对孩子太关心了,引起别人不舒服了。

    然后就是客气的把伴手礼都送上,一一送客。

    姜梨感觉身子一轻,被贺骁抱着送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要抱着不?要的话我脱鞋了。”

    “不要。”姜梨一个翻身背对贺骁,贺骁不走,姜梨转过脸来做了个鬼脸。

    之前什么颤抖的双肩,逞强的背影,全都化为炮灰。

    贺骁原地发呆。

    这表情,怪好看的。

    姜梨哼了一声,看了看窗外,见没人靠近,低声说。“干嘛每次都是她装可怜,我就装一次,抵得过她十次,这次真会找时机啊,你也棒,直接断亲,以后再恶心我也没路子了。”

    哪怕这话在外人眼里是冲动之下说的无效的话,可有这么一遭,林蜜蜜脸皮再厚也不能扒拉上来了。

    要是还敢扒拉过来,就拿今天的事情说事。

    她一套眼红流泪装可怜用了十来年。

    自己回忆一件事也能用十次八次,不为过吧。

    “真是没想到她会这样,以前都是算准了时机,怎么长大了脑子秀逗了,在我的场合我的地盘来这一套,还是在有确实把柄捏在我手里的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贺骁坐在床边,猜测:“可能是觉得你会顾及长辈多,或者顾及我爹妈在,不好抹了他们的面子?”

    姜梨心中冷哼,我自己爹我都嫌心偏了不要了,会在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面子而憋死自己?

    那些画面里,自己就是太体面了才憋成疯子。

    这辈子才不要。

    本来寻思着,有可能是预见了未来,有些事其实没发生,比如自己没坐牢,空间也在自己手里,她寻思着林蜜蜜要是得到了她自己眼中所谓未来半辈子的依靠,未来的靠山、饭碗,能静下心来不再找事,自己也可以心平气和不要时时刻刻惦记这些腌臜事。

    可林蜜蜜不乐意啊。

    自己只能让她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