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问荆草下狗头金
赵嘉禾沉吟一阵:“为什么是我?”
牛大很坦诚:“旁人若漫山遍野地找寻,很容易引起注意。”
“但你是胡大夫的徒弟,也经常带人进山找药。你若进山,谁也不会疑惑什么。”
毕竟,一个大夫,不可能还精通找矿。
赵嘉禾懂了:“我可以试试,但我什么都没法给你保证。”
牛大当然知道:“你放心,不管找到没找到,都没关系。”
“你只多找几处地方,让矿师有的放矢就行。”
矿师确实四处去看了,没找到——这也是一种交代。
说到底霍既白和牛大都觉得:矿脉本就少见,没有才是正常。
商量好了第二天让赵嘉禾去山上找矿,天都快黑了。
要准备吃晚饭了。
桂嬷嬷跟明安石慢慢往牛家而来,快到银杏树时,桂嬷嬷问:“为何只有第三名?”
明阁老看她一眼:“他才十二岁,若得了榜首,你觉得是好事?”
桂嬷嬷反应过来:“也是。”
多少人青丝熬成白发,都成不了秀才,牛三才十二岁就成了秀才,本就足够醒目。
若是再成了榜首,该让多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才十二岁,有些关注,他还担不起。
晚饭特别热闹,牛三第一次不是被人当成小孩子看待,竟能得一杯香甜的水酒,让明安石羡慕得流口水。
牛娇娘笑着叫他秀才公,半大小子得意地咧嘴直笑。
还是牛大看向明安石:“明老爷子,小三儿今年考了秀才,过两年才去考举人吧?”
明安石点头:“那是自然。”
牛三年少,许多道理只是嘴上明白,并没有深刻体会,太早冒头对他没好处。
饭后,赵嘉禾照例去隔壁看霍既白。
霍既白已经下床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信件,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赵嘉禾进来时,就见他一身宽松的黑色衣袍,却没有束腰,长发绾了个半髻,一半披散下来,竟是难得的闲散风流。
赵嘉禾也看得呆了呆。
看到赵嘉禾过来,他很自觉地解释:“我已经好很多,刚刚喝了粥,也吃过药了。”
见赵嘉禾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他还主动将胳膊伸过去,给她把脉。
赵嘉禾检查一番,确定他在好转:“继续吃药养着就行。”
霍既白主动说起明天让赵嘉禾上山的事。
“明日的事情,麻烦嘉禾妹妹了。”
赵嘉禾咧嘴一笑,也很坦诚:“我不知道你和大哥在谋划什么,但大哥对我好,我自然愿意帮忙。”
霍既白也不客套:“我会叫人暗中跟着,你小心些。”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你把那银哨戴好,若是遇上了危险,记得吹银哨。”
赵嘉禾摸了摸胸口那个银哨,点头:“我戴着的。”
除非直接昏迷,否则她一定会吹响银哨。
霍既白点点头,没再说话,赵嘉禾就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翌日一早,赵嘉禾背着背篓,跟着阿圆出了城门。
头顶高空上,一只红隼如同闪电般掠过,朝着远处的大山盘旋而去。
走了一段之后,二人拐进小路,就见路边站了一个高高大大的人,赵嘉禾笑了起来:“大哥!”
牛大也露出一个淡笑,转身蹲下:“上来。”
牛大的背上捆了一个特制的木凳,赵嘉禾只需坐在木凳上,就能让牛大背着走。
只是这一次去的,不是上次庄子后面的山,而是更远一些,另外几个主山蜿蜒下来的分支。
一行三人一路向前,赵嘉禾默默将采集系统打开,这一次,无关的草药统统关掉,只留下了几种。
铜草花、野苦麻、野葱、问荆草、野蒜都对金属格外敏感,若是在地表看到这些东西,下面或许就会有矿。
一路往前,一路随意地左右看,若是矿师在,肯定要批判他们走马观花,哪里能看出个好歹。
幸亏牛大和阿圆对赵嘉禾都格外信任,也丝毫不在意她是否专注,只管不紧不慢往前走。
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临近中午,牛大在一棵巨大的老樟树下歇脚,将赵嘉禾放下来:“我去打些野味来,你先歇一下。”
阿圆熟稔地找了个略微空旷的地方,四处踩踏一遍,防止有蛇虫陷阱,这才回头找嘉禾。
“嘉禾妹妹,那里面我看过了,你去那边方便,我在这里烤些饼子。”
赵嘉禾答应一声,去了那边。
这两三年,但凡赵嘉禾进山,阿圆都是这样弄的,赵嘉禾很安心。
她窸窸窣窣解决完个人问题,站起身刚系好裤腰带,就见一道影子从前方掠过,径直往旁边的藤蔓底下钻。
等看清楚时,赵嘉禾惊呼起来:“野鸡!”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掠过,竟是红隼在天上看到了,俯冲而下,利爪准确地抠住了野鸡的脊背!
赵嘉禾:“呀!小红你好厉害……”
阿圆已经闻声过来,看到红隼抓着野鸡,惯性冲刺,落到了藤蔓后面去。
阿圆跟赵嘉禾都追了过去。
阿圆手脚极快,一弯腰,就将红隼抄在手中。
赵嘉禾意念发出指令,让红隼撒开了爪子,野鸡落入阿圆手里。
阿圆憨笑地拍拍红隼的小脑袋:“还挺厉害!”
红隼歪头瞥他一眼,又一飞冲天。
阿圆晃了晃野鸡:“嘉禾,这个你想怎么吃?”
赵嘉禾想了想:“炖煮也来不及,把皮扒了,搓些调料烤了吧?”
野鸡烤着吃,肉质粗糙、还有腥味。
好在赵嘉禾野外经验丰富,早准备了一小罐秘制调料,专门用来腌制野物的。
阿圆答应着去了,赵嘉禾刚要走,突然发现采集系统上显示有名字。
她愣了一下,顺着那名字看过去,看到一些颜色黄白的像蘑菇的东西。
细看,那东西又有些像花序,上面豁然顶着三个字:问荆草。
她呆了呆:问荆草可是……
她忍不住上前,又看向周围。
这里一丛、那里一丛……这一片竟有好几丛问荆草?!
赵嘉禾的心跳开始加快,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嘉禾?你怎么还不过来呢?”阿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他不放心嘉禾落单,过来看情况了。
赵嘉禾回过神:“阿圆哥哥,你把小药锄给我。”
这是牛大专门给她打的,很小一把,对赵嘉禾来说很趁手。
阿圆看赵嘉禾对着问荆草发呆,以为又是什么名贵的草药,忙将小药锄拿过来,嘴里还叮嘱:“你别走远,这是山里……”
赵嘉禾嘴里“嗯”了一声,却已经对着一丛最大的问荆草下手了。
她先将问荆草三两锄头刨掉,又对着下面有些碎石的泥土开挖。
只挖了两锄头,赵嘉禾的手突然一顿。
手感不对。
刚刚挖到的东西,似乎半硬半软?
不像是石头,却又不是泥土。
她三两下刨开,一点金黄骤然落入眼底,赵嘉禾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