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相思病
赵嘉禾是被霍既白叫醒的,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微亮。
脑子一秒回神:哦,昨晚是跟霍既白一张床睡的。
赵嘉禾主动出声:“既白哥哥早。”
霍既白已经掉头看向窗外:“醒了就收拾一下,晚一点要出发。”
赵嘉禾:“好。”
昨晚本来就没脱衣裳,收拾一下头发就行。
赵嘉禾头上本就插着两把银梳子,三两下梳了个花苞头,用发绳固定,再将银梳子插到上方,就算好了。
霍既白这才扭头看过来,随后却摇头:“不行。你过来。”
霍既白让她坐在窗边,从腰封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挖了一坨深咖色的油膏朝赵嘉禾脸上抹。
一股青草的味道顺着粗粝的触感袭来,有点疼。
霍既白擦得也用力。
赵嘉禾强忍着没躲开:“这是什么?”
霍既白耐着性子解释:“你的肌肤太白,出去太招眼,需遮掩一下。”
赵嘉禾秒懂:易容?!
霍既白感受到她的紧绷和躲闪,擦了两下就停了手,直接将小盒子递给了她。
“你自己擦,抹匀点。”
赵嘉禾:“好。”
她自己挖了一坨,在脸上抹开,还不忘了耳后、脖颈、手背、手腕等可能露馅的地方。
霍既白看在眼里,很是惊讶:她应该没有易容的经验,怎会如此熟练?
赵嘉禾将他的惊讶看在眼中,咧嘴一笑:“既白哥哥,这种事情女子比较擅长,需要我帮你吗?”
霍既白这几天窝在房间不出门,一张脸也是白得不像寻常百姓。
霍既白秒懂,也挖了一坨往自己脸上抹。
赵嘉禾从旁指点:“这里还没有。这里也来一点儿……”
两个人抹完,赵嘉禾懂了这油膏的用处。
一黑就变丑。
原本瞧着容貌出众的二人,现在又黄又油腻,一眼过去,平平无奇,细看才能看出五官清秀。
霍既白:“走吧。”
他走到门边,抄起一个东西,往背上背。
赵嘉禾一眼认出,这不是之前牛大背自己的那个小木凳吗?
霍既白这是要背自己?
果然,霍既白将木凳背上后,直接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赵嘉禾:“可你现在身体虚弱,还在恢复期,不能用力。”
霍既白声音很平:“背你需要什么力气?你才几斤?”
赵嘉禾默默坐上了木凳。
霍既白起身颠了颠,果然很轻松。
他背着赵嘉禾,大步流星走入了晨曦中。
小路转大路,上马车。
大半个时辰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庄子。
接下来三天,赵嘉禾就每天蹲在房里,看不远处另一个房间人来人往,那是霍既白的房间。
他在那里见人、处理信件、下达命令……
赵嘉禾有意离得远远的:秘密知道得少,避免死得早。
霍既白忙完后,会告诉她进展。
第一天,矿师在几十人的护送中,进了山,一无所获。
第二天,矿师在几十人的护送中,差点被杀,依然一无所获。
第三天,矿师发现了金矿,并且现场刨出了金沙,不禁狂喜。
霍既白来找赵嘉禾:“事情忙完了,你想回家吗?”
赵嘉禾连连点头:“嗯。谢谢既白哥哥。”
霍既白:“是我要谢谢你。”
这一次他带队找到金矿,陛下应该会嘉奖。
他如今年纪不大,再往上升官是不可能了,赐婚也轮不到他。
他身世特殊,却又位高权重。
地位高的,怕利用霍既白;地位太低,又配不上霍既白。
无牵无挂,才最适合当陛下手中的刀。
但是物质奖励必然会有。
霍既白心中决定:若是赏赐下来,他就都折现给赵嘉禾。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嘉禾还救了自己一命,他不能借花献佛就算了。
他看着赵嘉禾,语气和缓:“你救了我一命,又帮我找到金矿,我要回京复命,不知何日再见妹妹……”
“你可知世子爷心悦于你?”
赵嘉禾愣住,仔细观察霍既白的神色:怎么突然说这个?
霍既白懂她的疑惑。
“你若也对他有意,我可为你促成这桩姻缘。”
“你若对他无意,我也可当不知此事。”
“若你想要摆脱他的纠缠,我也可以帮你。”
三个选择,考虑得十分周全。
赵嘉禾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我对世子爷无意。”
至于霍既白是该插手,还是该旁观,赵嘉禾一时也想不明白。
霍既白却以为她是觉得这个报酬太少,想了想又道:“你二哥如今在京城京畿营,是千夫长。”
“你若想让我帮你二哥一把,也是可以的。”
赵嘉禾疯狂心动,可随后她又谨慎地摇头了。
“二哥想如何做,我并不清楚,我不能越俎代庖,万一好心办坏事,反而不好。”
“你消息灵通,若我二哥哪天遇上了难处,你帮他一把,我就非常感激了。”
霍既白点头:她倒是谨慎。
“既如此,我就告辞了,明日自然有人送你回城。”
霍既白看一眼天边的晚霞,转头去收拾东西,趁着夜色离开,赵嘉禾则是第二天一早,被牛大接走。
回城的马车上,赵嘉禾跟牛大串供:牛大有一个朋友生病了,需要看病,所以他临时带走了赵嘉禾。
牛娇娘对此深信不疑,让赵嘉禾心中踏实的同时,也觉得很暖。
这样无条件信任的一家人,让人不心软都难。
赵文杰的府试还有一个月才开考,牛娇娘却突然病了。
健壮得像汉子一般的女人,突然卧床病倒,不仅脸上长包、嘴里起泡,还手脚无力。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赵嘉禾第一时间给她把脉、扎针、开药。
等牛三拿着药方跑去回春堂拿药时,牛大才拉了赵嘉禾偷偷问原因。
“娘一向健壮,怎么会突然病倒了?”
赵嘉禾抿唇:“娘这是心病。”
牛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病?她能有什么心病?”
说话跟打雷似的,扛头猪能跑二里地,从来都一副气血充盈的模样,她还能有心病?
赵嘉禾挠了挠头,仔细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娘这是想爹了。”
心里想赵文杰,理智又知道赵文杰要考试,不能去找,就自己跟自己较劲……病倒了。
牛大:!!!
他知道娘喜欢赵文杰,明目张胆的那种喜欢。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答应让赵文杰入赘。
赵文杰入赘后,他也能感受到娘的高兴。
可他没想到,牛娇娘对赵文杰的喜爱能到这种程度。
前后也才一个多月不见,就到了得相思病的程度?!
好半天,牛大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那怎么办?”
赵嘉禾忍笑:“让她去找爹,病自然不药而愈了。”
牛大有些为难:赵文杰快要府试了,这时候把娘送过去,会不会让他分心?
可若是不送娘过去,娘难道还要一直病到赵文杰考完试?!
但若是送娘去了,最后赵文杰没考上举人,赵文杰父女会不会怪牛家?
他眸光落在赵嘉禾身上:“你觉得,如何才是最好?”
赵嘉禾想法就简单了:“别管当官也好、入仕也罢,终究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快活。”
“既然娘想爹,就送去呗。”
“横竖也只有一个来月的时间,若是寻常努力,一个月也耽误不了什么。”
“若是寻常功夫不到家,一个月也补不上多少。”
“再说,娘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