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末日了还要打工啊
苏湄奢侈地拿起一把银质小刀。
果断地将其中一枚鹌鹑蛋平整地从中间切开。
浓郁的、属于鲜活蛋白质的极致香气,瞬间霸道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完美的金黄色糖心,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半凝固状态,微微流淌。
魏诚在一旁大声地吞咽着口水,大眼睛渴望地盯着那半边鹌鹑蛋。
苏湄温柔地将其中半边喂进儿子的嘴里。
剩下的一枚完整鹌鹑蛋和半枚切开的蛋。
苏湄将其小心地放入了一个小巧、保温性能卓越的钛合金保温杯中。
拧紧杯盖。
她走到二楼阳台的防爆门前,熟练地打开投掷口。
将保温杯平稳地放入悬空支架上的铁皮吊篮中。
按下强劲的电动绞盘释放开关。
铁皮吊篮顺着紧绷的静力绳,迅速地滑向了漆黑的山脚巨石。
十分钟后。
一个落魄、瘦骨嶙峋的独行拾荒者,艰难地跋涉到了巨石附近。
他原本只是想绝望地寻找一些被掩埋的垃圾。
却意外地撞见了那个醒目的铁皮吊篮。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颤抖着双手,从吊篮里拿出了那个钛合金保温杯。
拧开杯盖的那个瞬间。
一股浓郁、温热的熟蛋香气,如同魔法风暴,狂暴地冲入了他的鼻腔。
拾荒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粗暴地抓出那枚完整的鹌鹑蛋,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疯狂地塞进了嘴里。
娇嫩的蛋白在牙齿间轻易地碎裂。
醇厚、浓郁的糖心蛋黄瞬间在味蕾上彻底地炸开!
那种久违的、鲜活的极致蛋白质带来的巨大满足感。
让这个冷血的废土拾荒者,瞬间泪流满面。
他发疯一般地按下挂在胸前的破旧对讲机发话键。
凄厉、狂热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公共频道的死寂。
“是真的!!!我操!!!是真的热蛋!!!好吃的糖心蛋!!!”
“老大,是真的……热的,流着黄油的糖心蛋!”
独耳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眼睛死死盯着对讲机。刚才公频里的吼声,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彻底搅乱了所有亡命徒的神经。
废弃的地下车库里,十几个亡命徒围坐在微弱的火堆旁,眼底全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饥饿。
满脸冻疮的老大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破塑料桶。
“干票大的!拿家伙,去半山腰!那娘们既然能养出活生生的热蛋,里面肯定有大批的物资和活物。把门炸了,东西全是咱们的!”
“老大,使不得啊!”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赶紧抱住老大的大腿,“您忘了上次那块大冰坨子了?那别墅邪门得很。”
老大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饿死也是死,撑死也是死!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她一个躲在屋里的缩头乌龟?用绳子套,用炸药炸,老子就不信那墙是铁打的!”
瘦猴苦着脸,声音直打颤:“老大,墙不是铁打的,是冰打的。昨晚老三不信邪,想从后面悬崖绕过去爬墙。那冰墙上全是加了料的冻水,滑得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刚爬上去两米就滑下来了,腿摔成了三截,现在还在雪沟里冻着呢!”
老大愣住了,转头看向其他人:“炸药呢?”
“早受潮了。”独耳无奈地接话,“就算没受潮,那半米厚的冰墙,里面好像还有钢板和角铁。咱们那点土制炸药,连个冰碴子都崩不下来。”
车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暴力在绝对的物理防御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老大,那别墅没法打。”独耳搓着冻僵的手,试探性地问道,“那娘们广播里说要什么来着?重卡发电机的高压轴承?”
老大的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市郊那个废弃汽修厂,是不是停着几辆报废的重型卡车?”老大突然停下脚步。
“是。可是老大,那边是变异狼群的地盘,太危险了。上次去那边捡破烂的几个流民,连骨头都没剩。”
“危险个屁!”老大一巴掌扇在独耳的后脑勺上,“饿死和被狼咬死,老子选吃口热乎蛋再死!把家伙都带上,去刨废铁!谁敢偷懒,老子把他剁了喂狼!”
从抢劫犯到打工人的身份转换,就在这两句话之间完成了。
两个小时后。
市郊废弃汽修厂的废墟里,狂风卷着雪粉肆虐。
往日里杀人不眨眼、为了半块发霉面包就能把同伴捅死的亡命徒们,此刻正趴在一辆冻在冰层里的重型卡车底盘下,动作比专业的考古学家还要小心谨慎。
“都他妈给老子轻点!”
老大压低声音,一脚踹在一个正举起铁棍准备砸冰的小弟屁股上。
“老大,冰太厚了,不砸怎么弄出来啊?”小弟委屈地揉着屁股。
“用你的衣服包住铁棍再敲!或者用手抠!”老大瞪着眼,压抑着怒火,“这他妈是换命的东西!你那一铁棍下去,万一在轴承表面刮出一道印子,那娘们验货不要了,老子拿你的脑袋去换蛋吗?”
小弟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脱下破棉袄的袖子裹在铁棍上,像敲木鱼一样,一点一点、极其温柔地敲击着包裹着发电机轴承的坚冰。
独耳在一旁拿着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刚拆下来的一个齿轮。
“老大,你看看这个行不行?一点都没生锈,滑溜溜的。”
老大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一脚踢飞了那个齿轮。
“你眼瞎了吗?那是变速箱的齿轮!我们要的是发电机的高压轴承!是个圆环!中间有滚珠的!连字都不认识,你找个屁!”
“老大,前面的冰化不开啊,轴承卡死在里面了。”另一个亡命徒探出头来喊道。
“用咱们仅剩的半桶柴油,倒在破布上,点火慢慢烤。”老大果断下令,随后又紧张地补充了一句,“火千万不能太大!火烧大了会让金属退火变脆!那娘们贼得很,验货要是发现有火烧的痕迹,咱们这大半夜就白挨冻了!”
废墟里,这群凶神恶煞的亡命徒围着一个机械零件,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生怕手上的力气大了一分,或者呼吸的温度高了一点,就会破坏这件能换取无上美味的“艺术品”。
高地堡垒,二楼起居室。
壁炉里的火光温暖明亮。魏诚趴在地毯上,手里摆弄着几个木质积木。
“妈妈,外面那些坏人,真的会去给我们找那个叫轴承的东西吗?”魏诚好奇地抬起头。
苏湄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只有风雪,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