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这叫层层递进。

    娄晓娥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往耳后一别,嗔笑道:

    “行了,别贫了。”

    “赶紧想想等会儿怎么问,今晚可不能让他两句软话就给糊弄过去。”

    白若雪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她踩着细跟鞋走了两步,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很有章法的架势。

    “这还不简单?”

    “等会儿他一进门,我就问他,咱们三个谁最好看。”

    “他要说我最好看,那你俩就不乐意。”

    “他要说你最好看,那我就不乐意。”

    “他要说婉晴最好看,那咱俩就一起不乐意。”

    孟婉晴在旁边听得直扶额,软糯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若雪,你这不是成心为难他吗?”

    白若雪双手叉腰,小下巴一扬:

    “为难他怎么了?”

    “他平时为难咱们的时候少了?”

    “每次都拿话逗咱们,一会儿说我嘴硬,一会儿说晓娥心眼多,转头又说你装糊涂。”

    “今天就该让咱们林大老爷也尝尝,被人拿话给堵在南墙上的滋味儿!”

    娄晓娥整理了一下衣摆,没急着接话,心里却觉得白若雪这主意确实有点意思。

    林卫东那张嘴,叭叭的跟抹了油似的。

    真要是随随便便问两句,八成让他三绕两绕,就把事儿带过去了。

    可要是把“谁最好看”这种话摆到明面上,他还真不好答。

    答偏了,三个人都能挑他的理;答圆了,那也得看他说得够不够用心。

    娄晓娥想到这里,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题能问。”

    “不过不能你一上来就张嘴。”

    “你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肯定先竖起耳朵防着你。”

    白若雪皱了皱秀眉:

    “那谁来问?”

    娄晓娥眼波流转,笑盈盈地看向了孟婉晴。

    孟婉晴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连连摆手:

    “我不行我不行!”

    “这种话我哪说得出口呀。”

    白若雪凑过去一把搂住孟婉晴的胳膊晃了晃:

    “哎呀,就是你问才灵嘛!”

    “你平时性子最软乎,他一准儿想不到你会主动问这个。”

    孟婉晴小脸都热透了,结巴道:

    “我……我要是问了,他要是不高兴恼了怎么办?”

    白若雪轻哼一声,柳眉倒竖:

    “他敢!”

    “再说了,咱们又没让他在外面丢份儿。关起门来在自个儿屋里说两句好听的,他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娄晓娥也跟着柔声劝她:

    “婉晴,你啊,就是太贤惠,处处替他想。”

    “男人有时候就那德行,你不把心思摆在明面上,他就心安理得装瞎。”

    “你越懂事儿,他越省事儿。”

    孟婉晴抿了抿水润的唇,心里到底有了几分松动。她低头摸了摸袖口薄薄的轻纱,轻声应承:

    “那……那我试试。”

    白若雪乐得一拍巴掌:

    “这才对嘛!”

    “你就直接问他,今儿我们三个打扮成这样,你心里头最中意哪个?”

    孟婉晴一听这话,赶紧摇头。

    “这也太直白了,我真张不开这嘴。”

    白若雪急了,跺了跺脚:

    “那你想怎么问?”

    孟婉晴想了想,小声道:

    “我就问他……我们今天好不好看?”

    娄晓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题也太便宜他了。”

    “他肯定张口就来一句好看,然后就直接上炕扑人了。”

    白若雪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

    “这种题连我都能替他答!我闭着眼都能猜到他那老套词,‘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他都说过八百回了,今晚绝对不能让他拿旧话来糊弄。”

    孟婉晴被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改口:

    “那我就问……我们三个到底哪里好看?”

    娄晓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还成。”

    “让他挑细了说。”

    “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就说明他往常压根没用心看。”

    白若雪眸子一亮,接话说道:

    “对对对!”

    “等他说完了,我再紧跟着追问一句:那谁最好看?”

    孟婉晴刚松口气,又被她这回马枪吓得脸更红了:

    “若雪,你怎么绕一圈又拐回去了?”

    白若雪一脸认真:

    “这叫层层递进。”

    “先抛个软和的问题让他放松警惕,等他晕乎了,再一刀扎到要害!”

    娄晓娥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

    “你这脑袋瓜子,遇上正经事儿不见得多灵光,算计起他来倒是转得飞快。”

    白若雪骄哼了一声。

    “那当然!”

    “谁让他平时总仗着力气大欺负我?我今晚非得讨点利息回来。”

    娄晓娥斜她一眼:

    “话别说太满,你最好真能讨得回来。”

    “别等他进门看你一眼,你就先乱了阵脚。”

    白若雪心虚了一下,嘴上却半点不松:

    “我才不会!我今晚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她说完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小衣裳,伸手有些不自在地往下扯了扯边角。

    这东西穿着实在不让人踏实,站着还好,一坐下总觉得哪儿都不稳当。

    偏偏她刚才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会儿又不能说换。

    娄晓娥瞧见她那别扭样儿,明知故问:

    “怎么,不舒服?”

    白若雪立马硬撑着道:

    “舒服得很!”

    “就是这料子太省布了,穿着有点浪费人。”

    娄晓娥直接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浪费人?这词儿也就是你白大小姐能造得出来。”

    孟婉晴也捂着嘴,眉眼弯弯地偷笑。

    白若雪自己也觉得说得怪,可她不肯认。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本小姐这么好的身段,不多给点布遮着点,那岂不是凭白便宜了他那个大色鬼了?”

    娄晓娥凉嗖嗖地接了一句:

    “你都主动穿成这样等他了,还怕便宜他?”

    白若雪被噎了个半死,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道:

    “那也得他今晚先过了咱们这关!”

    “答不对,那就是看得见,吃不着!”

    孟婉晴小声劝着:

    “若雪,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了。”

    白若雪扭头瞪她:

    “你怎么又向着他说话?”

    孟婉晴温温柔柔地说道:

    “我是怕你等会儿一见他,自个儿先全忘了。”

    白若雪彻底没脾气了,气鼓鼓地把脸扭向一边。

    屋外风刮过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个丫头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这会儿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二十分钟听着不长,可真干等起来,反倒觉得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