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换个思路

    “什么东西?”江楹眸子一冷。

    “是一块上好的砚台。”贺文松如实说道。

    这本就是县主的一番心意,说出来也无妨,或许能让江楹回心转意。

    “县主让送的?”

    “阿楹你别误会,县主只是想表达她的诚心,并无旁的意思。”贺文松解释道。

    “好一条县主的狗!”江楹冷笑一声,甩手离去。

    “阿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贺文松正要追出去,一众家仆将他拦了下来。

    “你们将贺公子看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来。”

    她才不信县主会如此好心。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贺文松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作为重来一次的人,当真没有察觉县主的异常,还是根本不想察觉。

    江楹已无心探究此事。

    她将贺文松送的砚台,以及江谦的茶叶,江崇安那日饮用的杯子,尽数给了白以宁。

    但白以宁验了,无毒。

    江楹将那两日负责大房一切事务的小厮侍女,尽数问了一番,江崇安接触的东西中,并无异常。

    而根据两位学子所言,在学塾的时候并无接触过什么东西。

    已经入夜了,依旧没有丝毫线索。

    江楹坐在桌旁,望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烛火,脑中愈发混乱。

    怎么会都无毒……

    没有毒怎么会中毒?

    今日她和白以宁将江家能验的东西都验的一遍,毫无结果。

    一切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角,怎么也闯不出去。

    “听颂书说,你今日都未曾用膳,若是身子垮了,又怎能找到真凶。”

    江楹抬头望去,看到谢长衡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

    “你来了。”江楹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月漓使者不日便来京城,事情重大,耽搁到现在。”

    “听说江家出了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长衡坐到江楹身旁,将她揽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江楹将今日一切尽数说了出来。

    “阿爹中毒了。”江楹哽咽道。

    “我好没用,我找不到下毒之人。”

    “为什么我连家人都护不住,眼看着时辰一点点过去,却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没事了的,怎么还会中毒。”

    “我就是个罪人,总是连累身边的人,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谢长衡,我害了好多人……”

    江楹躲在谢长衡怀里,紧紧攥住他的衣服,无声抽泣着。

    从得知父亲出事后,她便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一切事宜,尽力找出下毒之人。

    当谢长衡靠近的那一刻,她再也扛不住了。

    这是她的父亲啊,她父亲快死了……

    “阿楹,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谢长衡将她用力抱住,让她好好哭一场。

    “谢长衡,我害怕。”江楹浑身颤抖着。

    “不怕,我和你一起面对。”

    “是那贼人狡诈,我的阿楹已经很厉害了,不必自己强撑着。”

    听到这话,江楹哭得更猛了,泪水渐渐浸湿了谢长衡的衣衫。

    她从未想着依靠别人,可谢长衡似乎能看穿她一般,总是为她留下了一处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

    片刻,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江楹慢慢恢复了,只是眼睛依旧红肿着。

    她怔怔地望着谢长衡,他是一剂良药。

    如今,她心中倒是好了许多。

    谢长衡拿出帕子,轻柔地擦拭着江楹眼角的泪水。

    “这面都快坨了,我让颂书给你换一碗,吃些东西,才有力气同那些宵小斗。”

    “不用换了,这面还是热的。”江楹将面端到面前,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着急。”谢长衡将江楹耳旁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

    “如今这府中根本找不到下毒之物,该如何是好?”江楹泪水汪汪地看向谢长衡。

    “没有多少时间了。”

    “阿楹,找不到下毒之物便不找了,我们换个思路。”

    “怎么说?”江楹眼睛亮了亮。

    “你说,父亲曾在表哥手上画了月牙形印记,你可想过,若父亲未曾见过,又怎能画出这印记?”

    “他一定在江家或者学塾中见到了有印记的人,心中起了疑心,而对方一定也知道了,并不想身份暴露,便设局下了毒,要致父亲于死地。”

    所以,只要找出月牙形印记的人,那人一定是凶手,且与县主他们关系匪浅。

    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只是……

    “我们尚未查出印记代表什么,若是贸然查,且府中和学塾的人众多,难免会打草惊蛇。”江楹担忧道。

    “一定不会是府中的下人。”

    “此话怎说?”

    “父亲察觉了印记,若只是府中下人,顺手打发了便是,对方根本不会有动手的机会。如今这般,只能是父亲看重或在乎之人,才迟迟下不了决心,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谢长衡这一番分析并无道理,看重之人,无非是兄弟以及江家后辈,还有书塾中的学子们。

    这样,可疑的人少了。

    江楹顺着谢长衡的思路继续往下想着。

    依照阿爹的性子,若发现此事,第一时间会劝他们,莫要误入歧途。

    那么,单独说话的那几个,一定会有很大的问题。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看到他们身上有无印记?”江楹问道。

    若是可以,她真想不顾礼节,冲过去让人查看,这样很快就能找到下毒之人了。

    “直接看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谢长衡思索片刻,转而问道:“父亲接触的那些东西当真无毒?”

    “宁姐姐医术高超,不会有问题的。”

    “你可知道,北朔有种下毒的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人中毒,并且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哪种法子?”

    “有个东西,叫做毒引子,用此物作为牵引,附着在物品上的毒或体内的毒才会显现出来,而没有毒引子时,查不到任何毒。”

    “还有这种东西?”江楹一惊,她们自幼便在京城,哪里听过这样的东西,邺朝的书中也不会记载。

    “之前在边关时,北朔攻城无果,便想到用这样的法子害谢家军,即便我再小心,也折损了几名谢家军。”

    “我这便告知宁姐姐。”

    看着江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让谢长衡想起了断枝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