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辛苦一下先帝
贾六注意到,老富右拳处于蓄势中。
初步分析暴怒值至少有七千八。
由于不确定老富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所以贾六不敢过份刺激他,毕竟他还指着老富分担压力,吸引火力,再加上人多眼杂,所以客气的请老富借一步说话。
要不然老富一口气上不来或者当场来个脑溢血,四九城和政府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形象的说,贾六管杀,老富管埋。
没有擦屁股的,管杀的贾六就没法把大清这面旗帜打下去。
事关将来大计,老富不去也得去。
要不然六子贤弟疯起来真造他和那拉后的谣,十二阿哥的储君地位必受动摇。
谣言这东西,威力太大。
老四鬼子是怎么跨的台,他富勒浑心里能没数。
始作俑者不是他,但推波助澜的可是他。
十二再怎么说也是娴儿的亲生骨肉,纵然乾隆是汉人,老富也要保十二继承大位。
这一点,老富是绝计不会变的。
那么,他就只能跟贾六借一步说话。
太后棺椁停在九经三事殿,兄弟二人来到太后生前居住过的春晖堂。
老富的亲信那木图带卫队将堂中的宫人太监清到外面,保柱则带领便衣队同那木图的人“对峙”,以免出现不测。
双方都是忠心护主。
立场分明。
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争吵以及谩骂声,这让外面的手下都开始紧张起来。
保柱的手甚至都没离开腰间,苗头不对第一时间必须将富中堂的人压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便衣队成员大半都是从黑龙江、乌里雅苏台两营抽出来的索伦精兵,对付普通八旗,一对五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老富的卫队成员也是上三旗护军和侍卫处精选出来的,估计两个能干一个索伦。
真打起来,想要快速解决是没可能的。
还好,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劣,屋中沉寂了下来,似乎两位大人正在和平友好商量着什么。
那木图同保柱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竟然各自强行挤出了点笑容。
约摸过了半柱香时辰,春晖堂大门再次打开。
在两方护卫人员关切焦着的目光中,先出来的竟然是老富。
“太阳升了?...喇嘛们应该都来了吧?”
望着朝升的日头,老富一边活动着手腕子,一边问那木图内务府组织的喇嘛、僧道是否已经来齐。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富立即带人前往九经三事殿,身为领班军机大臣兼国丧委员会副组长的他,要担负主持太后发丧大任。
名义上的国丧委员会组长就是他一力扶保的十二阿哥,另一个副组长是信郡王淳颖。
富中堂出来了,我家大总统阁下呢?
保柱急了,赶紧冲进屋中,发现大总统阁下正坐在地上发呆。
看到保柱进来,贾六急了,要脸的他也不知哪来的本事一个鲤鱼打挺就跃了起来。
无事人的朝外面走,随口吩咐保柱:“抽空给富中堂送两贴膏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哪里能跟我比...刚才肯定被我的胸口震伤了。”
“.....”
保柱懵懵的看着大总统阁下揉他的胸口,脸上时不时露出隐痛的样子。
贾六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晓得老富现在一点武德不讲,进屋之后不等他说话就偷袭过来,害的毫无准备的他挨了老家伙两记重拳。
好在,他没有还手。
否则就是互殴,失去进一步要求赔偿的权利。
真是不怕对手有多蠢,就怕对手学自己。
对老富的偷袭行为,贾六其实能够理解。
毕竟在老富眼中,他帮贾六成为大清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总督大人,这政治地位已经是旷古烁今,所以贾六没道理还不满足,非要节外生枝挑事,拿十二阿哥身世威胁他。
可在贾六眼里,没有他的努力奋斗,老富就是条咸鱼,说不定早被乾隆挂菜市口了。
人死了,哪有之后的什么领班军机大臣,什么理亲王了。
所以,最大的功臣是他贾六,不是老富。
那老富凭什么飘?且飘得都有些不知东南西北。
再这样发展下去,兄弟二人除了彻底撕破脸皮,根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贾六是个重情义的人,不希望和老富闹到那一步。
虽然,他都准备把爹留给老富杀千刀了,然后戴孝点兵杀进京把老富吊路灯。
但,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好人。
一个讲义气的人。
所以,挨了打的贾六不咄咄逼人,更没有试图反击打的老富叫爸爸。
能力,他是有的,毕竟巴图鲁的封号货真价实。
然而,他选择以和为贵,就是同老富谈,免得事态因为双方的情绪朝不可挽回的一面狂奔。
态度,贾六摆的硬硬的。
“老东西,你跟我来真的!”
“六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老哥哥向你赔个不是成不成?”
对于动手行为,老富也有些惭愧,但心里却觉得很爽,不知为何,揍鬼子六两拳跟揍乾隆差不多,特别的带劲。
真是得偿所愿啊。
“赔礼道歉有用,还要王法干什么!给你两条路,一是答应我的条件,二是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你看着办。”
坐在地上的贾六将短手铳摸出,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老富,火折子也呈将要打开状。
这叫后发制人。
老富知道自己大意了,但谁知道鬼子六这瘪犊子参加丧礼都带枪呢。
没带枪的他无法形成同等威慑力,只能沉默。
贾六开口。
第一件事,就是老富必须确保贾六向吏部举荐的优秀人材,都能得到军机处的正式任命。
“吏治已经腐败透几句话。
老富这个领班军机不用去泰陵,代表军机处去的是满军机索琳和汉军机袁守侗。
番茄
宗室和臣子这边需要随灵的自有人员安排出发,不需要去的则各自回京。
贾六这也准备和如秀一起回去,吏部尚书老阿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一个眼神便让额驸把格格支开。
“什么事?”
“大人,您知道先帝有道遗诏么?”
“遗诏?”
贾六面露不解。
阿思哈低声说宫乱时,有侍卫从太后寝宫找到先帝遗诏,是废除当今皇上储君之位,改立皇五子弘昼为储君的内容。
贾六一脸震惊:“遗诏是真的?”
“真的,于中堂和简亲王他们确认是先帝笔迹,当时还有很多人看过,不过宫乱之后这道遗诏就一直下落不明,卑职怀疑这道遗诏在富中堂手中...”
老阿真是细心,提醒额驸大人联系富勒浑调兵进京的事进行合理推测,如果富勒浑真想做董卓,那这道先帝遗诏就是其废帝的致命法宝。
“我知道了,此事你不可声张。”
贾六示意阿思哈回去上班,寻思老富不可能拿那道遗诏说事,因为这样就否定了老十二继位的法理。
子承父业的前提是,父业得在。
所以,不必担心。
但这道遗诏得赶紧毁掉,不然落在有心人手中也是麻烦。
思来想去,直接去找老富,趁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走到老富身边,低声道:“大哥,那道先帝遗诏在你手中吧?”
“什么先帝遗诏?”
老富微怔一下,如贾六料想的一般立即否认此诏存在,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抽了下,且下意识瞄了远去的太后灵车一眼。
“大哥不知道?”
贾六也呆了一下,眉头微皱,“有人说宫乱时曾在太后宫中找到过先帝遗诏,内容对皇上不利。若真的话,大哥须得找出将其毁掉。”
“绝无此事!”
老富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贾六差点以为这才是他阿玛。
没有就没有呗。
贾六懒得跟老富扯,带人出了畅春园后却吩咐保柱去趟泰陵。
“你跟奎尼说等太后下葬完毕,偷偷进去看看太后棺材中有没有先帝遗诏,如果有的话拿出来,此诏还有用处。”
顿了顿,又交待奎尼等自己去保定上任后,想办法把这道遗诏交给和郡王绵伦,也就是弘昼的孙子。
“阁下,万一那道遗诏不在太后棺材中呢?”
“不在?”
贾六手一挥,“那就喊先帝起来,让他辛苦一下再写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