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五一章 鹦鹉宝螺
云舒细语宽慰之。
尽管关中提早有文书落于江南,但……毕竟时间太短。
更不用说她们此行来这里才两日时间,两日间就要将事情做好,明显是难为的。
三叶胶树,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小范围种植扩大到方圆数十里、数百里的广袤胶树林地,更需要充足的时间。
“道理如此,总归,还是人太少了一些。”
“若是此处有数万人,数十万人,就不一样了。”
对着面前的玄冰鱼箱抓取,内力外放,凌空便是将一只体表银白色的扁长鱼儿摄出水表,握在手中。
银鲳鱼。
也是独属于深海中的鱼儿,自己尝过的,滋味相当好。
同银鳕鱼不同,这种鱼儿体型不大,一般半尺到一尺左右,比较适合清蒸,皮薄肉厚,入口即化,真真上品。
三叶胶树之事,要说不着急,实则也是有些着急。
多希望可以速速的将事情办好。
然。
自是也知道着急无用。
只能尽力为之了。
这里终究太过于远离诸夏大地了,若是此地在东海海域之上,那么,事情就相当方便了。
直接从沿海诸郡抽调黔首庶民,三五万人不为难。
而要从以北的江南诸郡中抽调三五万人,那个结果……一些郡县还真不太好承受。
如滇郡、象郡、桂林郡等地,单独的一个郡县,民力都难超十万,那还是近些年来奖励生养的缘故,否则,会更少。
云舒姑娘所言的数十年,还真有些长。
三叶胶树,从小到大,从小范围到大区域。
似乎……还真得那么长的时间。
把玩着手中的银鲳鱼,阳滋不自的轻吐一口郁闷之气,也只能尽可能想出一些便利之法了。
“阳滋姐姐,你回来了。”
“姨娘,姨娘带回来这么多的鱼!”
“哇……,这么多鱼,我数数……,我猜着起码数百条!”
“……”
“母亲,母亲,您和阳滋姐姐回来了。”
“嘻嘻,阳滋姐姐,你这两日还真忙,我们要帮忙,你还不要,有我们帮忙,事情肯定更好更快的搞定。”
“……”
“母亲,姨娘,快看,快看我手上……,我刚找到了一只好好看的贝壳,应是鹦鹉螺!”
“这个东西可是不多见的。”
“……”
“阳滋姐姐,你回来了。”
“我也找了一些好看的贝壳,这两只最好看,等回咸阳宫的,我准备送给父皇和母亲。”
“阳滋姐姐,你说父皇会喜欢吗?”
“……”
“哼!”
“你个小丫头,有心就可,真要来帮忙了,只怕越帮越忙。”
“贝壳!”
“看起来,的确挺好看的。”
“泰儿有心了,放心好了,比起贝壳,你的这片心意,更难得,父皇一定会喜欢的。”
“……”
将手中的银鲳鱼放回水箱,觉耳边传来一道道熟悉的脆亮之音,阳滋不由一笑。
杏眸有动,远处的灵儿等人则是走进了。
继而,目光落于月裳和泰儿身上。
比起宁儿等人,月裳和泰儿鲜少出宫,更别提前来这等远离关中咸阳之地。
二人相比的话,月裳还好那么一点点,泰儿出城出外的机会更少。
端量着泰儿手中的两个大贝壳,色泽鲜艳,不为杂乱,明日之下,自有华光晕染一般,甚是夺目。
很好看的贝壳。
这片海域,鲜有人至,好东西自然不少。
泰儿他们这两日寻找的一块块璞玉都有一大堆了,若是由匠人雕琢之,价值不会低的。
寻常贝壳,不为罕见。
这等堪为成人脑袋,甚至于更大、更艳丽、更奇特的贝壳,就不一样了。
咸阳之内,有的是财货充沛之人,有的是喜欢那般稀奇古怪之物之人,售卖之?
倒是没有那个必要,好好收藏之,也不错。
“这个鹦鹉螺,若是交给匠人,杂糅金银之物,铸造一个鹦鹉酒樽,也挺不错的。”
“少府之人,也可依照鹦鹉螺的纹路,打造模具,铸造一些器物,再点缀一些珠玉,想来也不错。”
从巧儿手中也接过一个硕大的鹦鹉螺,色泽橙红相间,白皙的纹理甚是光滑柔和。
素手持其螺口,端量之,添作饮酒的酒樽酒盏也蛮不错的,前提,要将此物好好的整理之。
小丫头手中的这只贝壳,其内隐隐约还有一缕缕腥臭气息,尽管不浓,却是存在。
屈指一点,将其化去。
公子泰手中的两只鹦鹉螺,色泽不太一样,造型同样精致美观,慧心发散之,雪儿觉很是可行。
“这种贝壳的确好看,存世不多。”
“如珊瑚一样,添作摆件,倒是可惜了。”
“真要用之,又不太妥当。”
弄玉笑言。
难为雪儿有那般心思,还别说,很是可行。
可以金银之物打造相似之物,也可用沙土烧制此物,相对于诸夏间多千篇一律的瓷器,也可多几分颜色。
“阳滋姐姐!”
“你们回来的刚刚好,我和素素恰好上鱼了。”
“可惜,鱼获寻常了一些,我钓了一条石斑鱼,色泽一般般,不是鲜红、明黄之色。”
“素素钓了一条黄翅鱼,色泽倒是不错,个头也不小。”
“……”
曦儿和吕素也各自拎着一条尺长上下的鱼儿归来。
“这两种鱼都适合清蒸,汆鱼丸也不错。”
“你们准备怎么吃?”
“素素想要怎么吃?”
素素,焰灵姑娘的亲传弟子。
这丫头真不错,若是让母亲看到了,绝对要说……这才是她心中最佳的女子性情之人。
而后,肯定要说道自己了。
几日相处,还是相熟的。
唯有其性情之故,还是喜静,不太喜欢说话,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些了。
“素素,你说呢?”
曦儿提了提手中的石斑鱼,各有不小,在关中很是罕见,在沿海之地,则是太寻常了。
其实,肉质还是可以的。
素素,先前都待在中原之地,于新鲜的海鱼当很少有机会品尝。
说起来,素素于荤腥之类的牛羊之物,不太喜欢,鱼儿还是可以多吃几口的。
“我?”
“曦儿姐姐,你决定就好了。”
“师尊的庖厨技艺出神入化,无论清蒸,无论鱼丸,都很好吃的!”
对于吃食,对于手中的鱼儿处理,吕素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只是不是一些牛羊之物,其余餐食,自己都能接受的。
手中的海鱼是黄翅鱼,自己也是这两日才认识的。
足有尺余,还真是不小。
以前也有垂钓过,不过是在家中的碧波池中玩闹垂钓,这般临海垂钓,还真是……新奇。
“嘻嘻,焰灵姐姐,素素都说了,待会可就要靠你了。”
雪儿掩嘴悦语。
“你个小丫头,等你化神有成了,也得跟着为师好好学习庖厨之法。”
白了自己的“贴心”弟子一眼,焰灵姬只觉有点浅浅的心塞。
自己还等着弟子长大,修行有成,好好伺候自己的,现在……反倒是自己多多出力了。
也是没谁了。
******
“红莲,多少尝尝这里的餐食,味道相当不错的。”
“天然居!”
“好一段时间没来,南昌这里更加繁华了。”
“初始之时,距离兰陵城都很远,现在……已经超过兰陵城不知多少了。”
“……”
同样的雨势,在兰陵城是一个模样,在南昌……又是一番形态和气韵。
兰陵城的雨水,夏日间,多雷霆万钧,顷刻间,便是云垂四野,雨脚如麻,沟渠皆满,沃野承泽。
九江郡,江右之地,山峦叠嶂,雨水之势,烟雨迷蒙,远观之,城外多有云雾蜂腰之景。
雨丝飘渺,大雨未来,衣襟已然有湿,连绵婉转,悠长润物。
对比之,令紫女本能有感同自己调配的一些秘药很是相像。
有些秘药,药力很是迅猛,发作很快,效果很是强大,有些秘药,则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在尚未很好察觉之时,效果已然展现。
实力恢复,乘风而行,从兰陵城到江南,不为难。
红莲,一直想着去江南见一见韩成。
韩成,已经见了。
昨儿一早就到江南了,今早才从韩成那里离去,停留了一日。
离开韩成暂时的驻地,并未直接归于兰陵城,而是歇脚于南昌了,那也是之前定下的事情。
在这里找寻一些中原之地难以搜寻的各式药材。
若是能够碰到一些奇花异草,再好不过,珠玉财货之物,自己不缺,世间一些好物,则是有价无市。
碰到了,不能错过。
只不过。
从早上到现在,运气一般般,所需的药材,能够找到一些,最为期待的一些罕见之物,则是难寻。
好在,整个药材集散之地很大,真要细细逛完,怕是要一两日,是以,要在南昌这里稍稍停留了。
若然弄玉还在城中,也可去见一见。
初入午时,从药材集散地离开,行入城中公认的第一等酒楼——天然居。
其名,早已经传扬诸夏。
惜哉,天然居在诸夏间开立的分支酒楼鲜少。
持箸夹了面前的一道菜,菜名——彭泽烟笋,观之……是竹笋之物相合彘肉而成。
竹笋、彘肉!
兰陵城也有这样的菜式。
所不同,那样的菜式中,彘肉是烟熏的,是陈放的腊肉之物,而竹笋是新鲜之物。
两者在锅中混合,成就一道不算秘密的菜品。
而眼前的这道菜,彘肉新鲜,肥瘦相间,偏偏是竹笋之物经过烟熏了,两者混合,成就眼前之菜。
经过烟熏之后的竹笋色泽泛着浅浅的黑褐色,看上去非新鲜之物,品味之,确是多脆嫩,更有一丝丝独特的烟熏香气。
烟熏之气,应该不是以寻常的柴火熏烤而成,估计其中还有秘密,待会再尝尝,说不定可以琢磨出来。
回去之后,让紫兰轩的厨子也试试,果然有成,菜谱也当丰富一些。
红莲!
坐在旁边,单手托腮,不时叹息之,情绪多低落,于面前的一道道美味肴馔之物,视若无睹。
观此,紫女摇摇头。
放下手中木箸,举起面前已经斟倒好的南昌堆花酒,是天然居推荐的酒水,之前并未喝过。
嗅之,酒香阵阵。
刚才倒酒的时候,在碧云瓷杯之中,泛起道道酒花,香气扑鼻,更为浓密馥郁。
轻酌一小口,清雅醇厚,真的很是味醇,想来酿酒之水有些特殊,还有酿酒的五谷之物有些挑选。
总体还是不错的,在自己所品的酒水之中,堪为中上。
红莲!
红莲为何这般神态!
为何这般模样!
为何这般食欲不振!
为何这般无精打采!
……
个中缘由,自然知晓。
但!
紫女并不言谈那般事,拂手间,将鬓间因窗外清凉之风缭乱的发丝绾在而后,灵觉扩散,城中万象清晰。
雨势绵绵,于城中往来之人有些侵扰,又不很大。
宽阔平坦的街道上,行人还是不少的,甚至于有些人连竹伞都不带,就那般沐浴于夏雨之中。
道旁的货卖小贩之人,叫卖呼喊之音,未受到什么干扰,仍旧招揽着过路行人。
过往的车马,行进之速有缓,牵引的马儿时而快步,时而散步,时而抖动一体毛发,漫天雨珠荡开。
落于兰陵,大雨滂泼,难有此景。
“紫女姐姐,千乘之言,我觉可行。”
“无论将来的事情如何,韩国的血脉不能有断,成儿这些年来一直东奔西走,也当留下血脉。”
“之前是因为顾忌一些隐患之事。”
“之前,是不想要复韩之力有分散。”
“现在,需要变一变了。”
“成儿!”
“他的心气,不如往昔。”
“他的意志,也是不如往昔之坚定!”
“他的远望,也渐渐混沌。”
“他的一双眼睛,也不如往昔有神明亮。”
“箕子朝鲜,辰国之地,可恶之人,该死之人,那些中原的人该死,楚地的人也该死。”
“面对秦国,让成儿充当先锋,他们那些畜生……读过兵书吗?读过兵法吗?”
“多年积蓄之力,一朝散去大半。”
“成儿!”
“那孩子一年来的书信中,多有说着在重新积蓄之力,以待天时,以待良机,不会让自己失望,不会让韩人失望。”
“可!”
“昨儿一见,回想起来,成儿的一份份书信中,已然少了许多昔年的豪情壮志,少了许多当年的坚韧坚持!”
“成儿,太难了。”
“他太苦了。”
“我……,我……我也无用,给不了他太多助力。”
“子房,近些年来又因儒家的事情,束手束脚的。”
“千乘等人,也难有大才大谋之力。”
“成儿,我……,我能感觉到成儿的心思。”
“他还是想要继续去做那些事的,还是想要率领韩人,恢复家国,重建社稷宗庙的。”
“可是,成儿,他……太难了。”
“太无助了。”
“太可怜了。”
“我……,我太没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