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锋(二)

    两匹世间罕见的战马错身分开。

    由于是第一合,陆离并没有用什么杀招,只是端平刃口,利用黑鬃马的冲刺之势冲了过去。

    但必须正视的是,他已经使用了贪狼战魂所带来加成,本以为,即便不能跟张辽斗个旗鼓相当,也能迫使对方觉醒战魂,同级一战。

    可惜,此时此刻,张辽依旧稳坐马上,身后无任何异象显化,与寻常将士一般无二。

    “如此,孟明可曾放心了?”

    “哈哈哈哈。”

    声音远远传来。

    陆离没有回答,拨转马头再度朝青鬃大宛冲去,从裴元绍那里夺来的锋利长刀如春雷乍破,直指张辽脖颈!

    “嗯,气势尚可。”

    张辽细长眼睛一眯,再度点评了一句,同时,招式与先前相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手臂往前一架,重达千斤的月牙戟抵在身前。

    铛!!

    一时间,风尘四起。

    音爆声震得数十米外观战的狼骑将领们耳鸣不已,不由得释放出战魂抵挡,至于那些凑得比较近的士兵,则捂着耳朵,有条不紊地后撤。

    事实上,纵使其他人再怎么瞪大双目,也无法看清战场中央究竟如何,更无法体会陆离的感受——

    胸中一闷,血气翻涌。

    可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握住刀柄往下一搭。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辽手中黑黝黝的长戟杆子微微下沉。

    陆离虽然经历过几次生死搏杀,但靠得还是力量、速度、反应能力,至今没有掌握什么冷兵器的使用技巧。

    也正因为如此,张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震惊,以长刀对战月牙戟,本就有些吃亏,现在竟然还敢角力!

    怕不是想死?

    坦白来说,在完,张辽便出声打断道:

    “先前说与张召的话,莫非还要再讲一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

    张辽本就心存指点之意,而今发现了问题所在,自然不会说什么重话,温声说道:

    “辽生于并州雁门郡马邑,而那里是四战之地,为了自保,人人习戎马、畜牧於野。”

    “待见过丁公、讨个出身,你便随我去云中郡,等见得血多了,这战技自然就磨砺出来了。”

    下一刻,不等陆离回应,张辽突然拨转马头,回身看向身后的众多士卒,扬起手中的月牙戟,长吼出声:

    “二十年前,塞外胡人便在檀石槐的统治下变得强盛,他们常常南下杀掠洗劫,而某生于雁门,自幼就经历了边塞战乱。”

    “玩伴、忠仆,乃至族人纷纷死于异族刀下,若是不日夜磨炼战技,哪里能活到现在?早被匈奴贼子砍下头颅,拿去做酒器了。”

    “弟兄们,如今匈奴再度叩边,刺史不顾千金之躯,亲率卫队北上,却被贼子困于云中郡,吾等应卯足了劲赶路,天明前抵达九原县与丁公汇合,北上杀敌!”

    气势陡然转变。

    从锋芒内敛到气吞山河。

    此刻,看着不远处透着浓浓英气的张辽,陆离心情激荡,恨不得飞至边境,与匈奴、杂胡杀上几场,以此来弥补经验上的不足。

    “从现在起,各部埋锅开灶,杀猪吃肉,半个时辰后拔营渡河!”

    “诺!”

    “诺!”

    山呼声响起。

    见士气高涨,张辽点了点头,放下举过头顶的长戟,又恢复了那副儒雅温吞的模样,转身道:

    “孟明,从扎营到现在,你已连战两场,现在随我去大营吃些酒肉吧。”

    “有些话正要说与你听。”

    闻言,陆离立刻收拾心态,将手中的兵器一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