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保不住!

    他会进去吗?

    酒馆大门敞开,里面寂静无声。

    大门口,灯光暖黄,在积水中映出模湖的倒影。

    “呼……”

    一阵冰冷的风吹过,雨水淅淅沥沥,酒馆的招牌在风雨中缓缓摇晃,嘎吱作响。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陷阱。

    换做是单机游戏,看到这幅场面,正常玩家都会先存一个档,以免自己死在里面。

    可惜,这游戏就跟人生一样,没有重来的选项。

    苏夏走得很慢,很稳。

    “庄仁那货说得没错,雨天确实很烦。”

    他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夜空,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只觉得浑身都湿漉漉的,衣服黏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苏夏喜欢在下雨天靠在窗边,欣赏窗外的雨景,或者干脆躺在床上听雨声睡大觉。

    雨天睡觉相当舒服。

    但他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被暴雨淋湿。

    除了雨水,还有不断溢出的血水,大多是从他肩头溢出来的。

    那是刚才齐煜对他造成的伤。

    齐煜的能力很特殊,他会在伤口中留下一种特殊能量,不断侵蚀伤口,阻止伤口的愈合。

    哪怕现在苏夏服用了几支治愈药剂,伤口依旧不见好转。

    换句话说,苏夏正在变得虚弱。

    “酒馆里确实有埋伏。”苏夏眼睛微眯。

    酒馆外,别的组织势力的人都只能猜测,但苏夏可以清清楚楚看到。

    在酒馆一楼的四个角落,有足足四根“立场装置”,都处于已开启的状态,就等最后的激活。

    在装置的尖端,蓝盈盈的光芒若隐若现,像是一朵盛开的蓝色金属莲花。

    有四个灵能等级达到四级的高级酒馆成员负责保护这四根立场装置,其中一人就是本地酒馆的负责人,另外三人估计是这段时间从别的地方来的。

    “这只是明面上的四根,暗地里还有不少藏在各个位置。”

    苏夏感应到,其中一些立场装置,形状类似于钢筋条,嵌在酒馆的主体结构里,差点避过他的感应。

    还有一些立场装置,竟然被伪装成了桌腿、凳子腿、床腿等等,试图以此躲开他的感应。

    零零总总的立场装置,粗略一算,竟然超过了五十个。

    “这么小个地方,使用这么多立场装置,还真是看得起我。”

    苏夏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纳米机器人为他传回来的画面。

    不仅是地上一楼,在地下一层也能找到立场装置。

    要知道,当初在鱼鳞城,立场装置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就只有三十多根,就封禁了很大一片区域。

    而且,这些立场装置,或许只是那轮椅男子想让苏夏看到的。

    在看不见的地方,应该还有别的后手。

    整个酒馆的立体结构,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从上到下,一层接一层,每一层都有对应的立场装置。

    “破!”

    苏夏心神一动,动用能力,尚未进入酒馆,直接碾碎了酒馆里那些立场装置。

    幸好这些装置都是改良版的,核心能源稳定。

    换做是当初在鱼鳞城那一版的装置,碎裂后就会直接爆开,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整块灵能炸药,周围的人会死伤惨重。

    随着那些立场装置的碎裂,酒馆内部传出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装置怎么裂开了?”

    “该死,是面具怪客动手了,他居然能感应到!”

    “神棍大人安排我们要守好这些立场装置,现在可怎么办?”

    “快去看看别的装置……”

    “……”

    立场装置的碎裂,让酒馆内部多了几分不安的气息。

    虽然整个酒馆都是一个陷阱,但陷阱中的猎人,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猎杀面具怪客那个猎物。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猎物反杀。

    如今,许多人心中最大的依仗——立场装置,已经破裂了。

    他们原本打算,在面具怪客进入酒馆的一瞬间,就开启这种装置,将整个酒馆及周围变成一片灵能禁地,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失去灵能的面具怪客,又能强到哪儿去?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就算两三个人打不过他,十多个人一起上,齐齐扑上去,压也能压死他!

    可刚才那突然的变故,让许多人心里一咯噔,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坏了,面具怪客就要进来了!”

    “还有备用的立场装置吗?”

    “伪装的立场装置也被破坏了,该死的面具怪客,他居然能分辨出来!”

    “快去问神棍大人……”

    他们不安与焦虑的声音,在酒馆里回荡,打破了酒馆一直以来的安静。

    看上去,陷阱的危险性似乎降低了很多。

    大门依旧开启,门口招牌摇晃。

    苏夏要进去了吗?

    不,他并没有!

    在距离大门口还有十米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他这一停,让许多人的心都跟着紧了起来,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街道左右的民房里,众人的手心里都已经出汗了。

    “面具怪客怎么停下了?”

    “你们听到了吗?刚才酒馆里有碎裂的声音,还有人声传出来,听说是那些立场装置。”

    “果然是个陷阱,可惜被面具怪客察觉了。”

    立场装置已在面具怪客的控制下破碎了,为何他还不进去?

    这个问题,在众人心里徘回。

    难道酒馆里还有别的布置?

    “只要没有立场装置,面具怪客应该是来去自如的,现在酒馆总部的支援来不及赶过来,海螺城根本没人能留下他!”

    但苏夏偏就停下了,停在十米之外,不多不少,静静站在冰冷的雨丝中。

    就在这时,酒馆外的喇叭里,又传出了弗兰克那难听的声音。

    “面具怪客,怎么又停下了?”他冷冷笑道:“狗就是狗啊,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凭什么想杀我?凭你面具怪客这张脸吗?”

    这话,听得周围的许多人心里都生出一股无名火。

    换做是他们,可能就忍不住了。

    别的都不管,先冲进酒馆里,把那个一直在叫嚣的家伙抓出来处理掉!

    可面具怪客怎么还不动?

    “面具怪客在等什么?”

    许多人疑惑,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夏的身影。

    立场装置都被他弄碎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难道他没有把握感应到所有立场装置?

    还是说,刚才那些焦虑不安的声音,是酒馆故意传出来的?

    细细一想,这种情况似乎很有可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难道……”

    “难道他在担心机械族?”

    忽然有人低呼,提到了那个令人心季的名字。

    “是了,零点酒馆与机械族暂时联手,肯定会把面具怪客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传递给机械族,让机械族快些赶来。”

    “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机械族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们会不会就在酒馆里埋伏?”

    “……”

    如果面具怪客感应到酒馆里有机械族埋伏,他现在停止不前的情况就可以解释了。

    他才在海马城跟机械族打过一场,是现场最清楚机械族能力的人之一。

    他之所以不前进,真是顾及机械族吗?

    “只要他不进去,里面埋伏的机械生物就暂时不会动。”

    “或许他正在思索逃生路线?”

    “坏了,如果真是机械族,那我们……还有这个小镇……”

    这话一出,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以机械族的脾气,如果埋伏不成,下一步会是什么?

    必定是轰炸整个小镇!

    海马城那片焦黑的郊区,就是这里的前车之鉴!

    不止这个小镇,小镇周围,方圆几十里甚至几百里,都会变成机械族的轰炸区域,被炮火笼罩,被硝烟淹没,成为一片生命的禁区!

    到了那时,在场之人,有几个能逃出去?

    机械族可不会管这里有没有无辜镇民!

    在场这些组织成员,会跟这个小镇里的数千居民,一同死在这个凄冷的雨夜。

    而且,由于是在机械族轰炸中死亡的,他们的组织甚至都不敢为他们讨要赔偿金,或许连他们的尸体都不敢要回去,:“不要想太多,我们两个没有隐入黑暗的能力,我们去了只会拖累那十个人。”

    “神棍,你又在读取我的想法?”黑衣女子皱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只是猜测。”

    “好吧,现在该怎么办?接着等吗?”

    “应该等不了多久了。”

    轮椅男子缓缓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虚弱,强撑着精神,一直看着面前的几个屏幕。

    第一个屏幕上,正是面具怪客站在街上的画面。

    他清楚知道,这幅画面是面具怪客愿意让他们看到的。

    如果面具怪客不愿意,在他抵达小镇那一刻,随手一挥,就可以破坏整个小镇的电力设施,让酒馆里的成员变成瞎子。

    外面,大厅里,弗兰克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对零点酒馆的保护很有信心。

    “面具怪客真不敢进来?”

    看到外面那一幕,弗兰克信心更足了,以为面具怪客是害怕了。

    因此,他拿着话筒,更卖力地对外面喊道:“嘿嘿,面具怪客,都说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现在连个酒馆分部都要怕?

    】

    “要是没胆子进来,就把转身滚开吧,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来了!别让我瞧不起你!

    “某些人的名声,跟他的胆量,似乎成反比了啊……”

    喊着喊着,他觉得嗓子有些干哑了,施施然地拿起一杯红酒,润润嗓子。

    半杯酒水下肚,红酒的干涩与甜美在嘴里炸开。

    舒服!

    弗兰克感叹了一声,等杀了面具怪客,以后一定要多来酒馆,这里的酒水确实不一般。

    随后,他轻轻咳了几声,拿起话筒,得意洋洋地喊道:“面具怪客,我就在这里,你进来啊!”

    “我已经进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炸开,吓得他亡魂皆冒!

    弗兰克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只见前方所有酒馆成员都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的身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或震撼的神色。

    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