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遇上女巫
汉娜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麦克，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麦克和她不一样，麦克是个天赋不错的女巫，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一些基础魔法，遇事也比她冷静得多。
可现在，麦克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施展魔法了。
而她自己……汉娜咬了咬嘴唇，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魔法总是不受控制，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高兴的时候，她能轻松地让一支笔在空中跳舞；可紧张的时候，她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荧光咒都念不出来。
刚才在酒吧里那一下魔力爆发，纯属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再来一次麻烦，她还能像刚才那样，爆发出魔力保护她们两个吗？
汉娜不敢保证。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条喧嚣的街道，快点回到魔法学校里。
那里有温暖的壁炉，有熟悉的床铺，有安全的结界，没有灯红酒绿的诱惑，没有心怀不轨的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拖着麦克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擦肩而过的行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气息，汉娜下意识地将麦克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可很多时候，你越想躲开麻烦，麻烦就越会主动找上门来。
就在她们拐过一个街角，离通往学校的直行道只有几百米的时候，两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不是一个人，是一男一女。
男人站在左边，是个东方人模样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五官看起来十分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可当汉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却忽然觉得，这张脸越看越有味道。
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深刻，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透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可奇怪的是，当汉娜想要仔细描摹他的五官时，脑子里却一片模糊，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些细节，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明明看着让人觉得舒服，可只要眼光一移开，就再也记不清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女人站在男人的右边，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亲昵，好像生怕下一秒，男人就会从她身边消失。
这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女。
汉娜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她吸引了。
少女的皮肤是那种近乎病态的白皙，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这在西极人里，是相当难得的。
汉娜自己的皮肤也算不错，可凑近了看，还是能看到细微的毛孔，更别说麦克了——麦克为了保持皮肤的光滑，每天早上都要花上半个多小时刮掉手臂和腿上的汗毛。
可这个少女不一样。
她露出的脖颈纤细修长，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裸露在外的小臂白皙细腻，看不到一丝汗毛的痕迹；甚至当汉娜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她露出脚踝的白色运动鞋上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女的脚踝纤细精致，皮肤同样白皙光滑，连一点汗毛的影子都没有。
天呐，这怎么可能？
汉娜和麦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麦克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真的身上——不长汗毛吗？
还是说，她对自己够狠，把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刮得一干二净？
包括脖颈、手臂、脚踝，这些通常被人忽略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汉娜否定了。
就算刮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一点细微的痕迹吧？
可这个少女的皮肤，干净得就像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美玉，连一点胡茬或者毛囊的阴影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情绪，忽然从汉娜的心底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羡慕、嫉妒和一点点恨意的感觉。
汉娜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真的完美得离谱。
她有一头茂密的白金色长发，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柔软蓬松，顺着肩膀垂落下来，长度几乎及腰，发丝间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头发太浓密了，太柔顺了，以至于完全遮住了她的耳朵，让人看不到她的耳廓是什么形状。
她的眼睛很大，像清澈的湖水，睫毛卷翘得像小扇子，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嘴角微微上扬着，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汉娜下意识地开始挑剔——就像所有女人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同性时会做的那样。
她找遍了少女全身上下，试图找出一点瑕疵。
比如眉毛太浓？
比如嘴巴太大？
比如鼻子有点勾？
比如发际线太高？
可她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少女，就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没有一丝一毫的缺陷。
这种完美，让汉娜觉得有些离谱，甚至有些……诡异。
就在汉娜和麦克对着这对男女暗自惊叹的时候，一个更让她们心惊胆战的念头，忽然跳进了她们的脑海里。
不对。
太不对了。
这条街道这么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路边的摊贩在吆喝，行人在说笑，酒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这么一对醒目的男女，男人气质独特，女人漂亮得惊人，按理说，应该早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才对。
可汉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擦肩而过的行人依旧在谈笑风生，没有人停下脚步看他们一眼；路边的摊贩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货物，连头都没抬一下；就连刚才在她们身后吹口哨的几个少年，也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两个人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嘴里还在聊着刚才酒吧里的趣事。
整条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没有一个人看他们，没有一个人议论他们，仿佛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条街道上一样。
汉娜的后颈猛地窜起一股寒意，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钻进了她的头皮，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麦克的手，指尖冰凉。
麦克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对男女，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深深的不安。
那个搂着男人胳膊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忽然抬起头，冲她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甜美，却让汉娜的心脏，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路灯的光线透过霓虹灯管，在少女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光泽。
她，不像是一个人。
一个正常的。
人类的女孩。
寒意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钻进汉娜·艾博特的后颈，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拽着麦克·亚根的手腕，转身就想往人潮里冲——管他什么学校，先跑出这两个人的视线范围再说，只要钻进那些喧嚣的人群里，或许就能摆脱眼前这对诡异的男女。
可她的脚步刚迈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拽住了。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更像是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束缚，让她的膝盖发软，怎么也迈不开下一步。
“别怕。”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明明是陌生的语调，却奇异地让汉娜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几分。
“我们没恶意。”
他站在原地没动，搂着少女的手臂依旧稳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刚才那些街头混混的贪婪和凶狠。
“我们之间没有结下因果，所以你们两个小丫头，不必担心我会伤害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汉娜紧绷的侧脸，又落在麦克亚根依旧有些晃悠的身子上。
“之所以拦下你们，是因为有些事要找你们的家长。”
“家长？”
麦克亚根的脑子还被酒精泡得昏沉，可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汉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和少女，口气带着酒后的冲劲，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你们是谁？你们根本不是正常人吧？”
这话一出，汉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攥着麦克的胳膊，生怕这句话激怒了对方，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把两人的衣袖浸透。
可男人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低沉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几分赞许。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麦克亚根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亮色。
“喝得挺多，居然还有思维逻辑，你挺不错的。”
他说着，拉了拉身边一直紧紧抱着他胳膊的少女，指尖划过少女柔顺的白金色长发，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她的父亲。”
他指了指身边的少女。
“这是我的女儿，白林。”
白林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像湖水的眼睛，静静地看向汉娜和麦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没说话。
她的皮肤在霓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像上好的羊脂玉，连眼睫的影子都纤毫毕现，那股不似凡人的精致，让汉娜又忍不住想起了刚才那个诡异的发现——整条街的人，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她是个精灵。”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只是半精灵，不过和你们女巫，也算有过一些交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语气平和。
“这一次找你们，是为了找你们的家长，解决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至少，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所以你们不用怕。”
无足轻重的小事？
汉娜的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能让这样一对诡异的、连街上行人都看不见的存在，深夜里拦在街头的事，真的会是小事吗？
可没等她开口，男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我们也算挺有缘的。当年我在勒斯许认识过一位女巫，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她的后裔。”
勒斯许？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汉娜和麦克的脑海里炸开。
她们从小就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这个名字，那是最早美帝斯人的发源地。
现在的美帝斯，是早期勒斯许人流放犯人的后裔，建立的一个国家。
正常大多数美帝斯人，都可能和勒斯许扯上关系。
黑人不算。
据说，那是女巫传承的发源地之一，湖中仙女，精灵女巫，毫无疑问，它们的存在比塞勒姆还要古老。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勒斯许的记载越来越少，连家族里最年长的长辈，也说不出那些仙女精灵女巫在勒斯许的哪里。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后半句——她们是那位女巫的后裔？
麦克亚根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直起身子，原本迷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
“你说……我们是勒斯许一位女巫的后人？”
汉娜也死死地盯着男人，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的魔法传承，来自塞勒姆的某个分支，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说她们的根，在勒斯许？
男人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她们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的夜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悠远的怀念，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事情过去太久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很多细节了。不过我应该记得她的名字。”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林的长发，像是在从记忆的尘埃里，打捞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汉娜和麦克亚根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街道上的喧嚣依旧，重金属音乐的鼓点，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笑闹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可在这一刻，她们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
“对了。”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汉娜和麦克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起来了，她叫托马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