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巫之力

    托马辛。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魔力,轻飘飘地落进汉娜的耳朵里,却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家族最隐秘的阁楼里,在那本积满了灰尘的羊皮纸手记上,她曾经见过这个名字。

    那是她小时候偷偷翻出来看的,手记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最古老的女巫文字,她只认出了几个零星的单词,而“托马辛”这个名字,就写在手记的扉页上,旁边画着一朵盛开的、从未见过的黑色花朵。

    长辈们说,那本手记,是家族流传下来的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不能触碰的禁忌。

    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半精灵少女,忽然觉得,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她们,似乎从踏出酒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一个,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漩涡里。

    在女巫的秘史里,托马辛的名字永远带着一层潮湿的、混着泥土与血腥的雾气。

    她不是生来就背负诅咒的孩子,却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刻上了“野性”的烙印。

    那是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与古老大地和幽暗深渊相连的悸动,只是在她年少时,这份悸动还被包裹在少女的懵懂与农家生活的琐碎里,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契机。

    那年托马辛还差三个月就要迎来成年礼,金黄的麦穗已经开始在田埂上弯下腰,空气里满是麦芒的涩味。

    可她家的日子,却比田地里的泥土还要贫瘠。

    一切的变故,都始于教会的驱逐。

    托马辛的父母是虔诚的信徒,却不是教会认可的那种——他们不愿将微薄的收成上缴大半,不愿在礼拜日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教堂忏悔,更不愿对着那些穿着华丽法衣的神父低头。

    于是,在一个飘着冷雨的清晨,教会的人带着棍棒和火把,将他们一家赶出了世代耕种的种植园。

    “异教徒!”

    那些人骂着,火把的光映红了父母铁青的脸,也映红了托马辛攥得发白的拳头。

    他们拖着简陋的行李,走进了种植园外的荒野。

    “你们会后悔的。”

    “休想把我赶绝。”

    “我会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在外生存。”

    “我不需要你们。”

    但事情,没那么轻松。

    野外,杂草丛生,毒虫遍地,连飞鸟都不愿久留。

    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用锄头和镰刀,一点点开垦出一片荒地,种下土豆和玉米,试图在这片荒芜里活下去。

    如果人多,可能还可以。

    但这一家四口人?

    或许是五口。

    那可麻烦了。

    荒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白日里要顶着烈日劳作,夜晚要提防野狼和毒蛇的窥伺,更可怕的是,这片土地上

    ,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那些游离在人类社会边缘的、同样被驱逐的存在。

    灾难降临的那天,托马辛正在溪边洗衣服,弟弟吵着要去林子里采野果。

    她拗不过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只叮嘱了一句“别走远”,便由着他跑开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弟弟。

    黄昏时分,弟弟是被一阵晚风送回来的——准确来说,是被一股轻飘飘的、带着腐味的风,卷到了家门口。

    他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脖颈上,留着一圈青紫色的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吮吸过,那痕迹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人类的阴冷气息。

    种植园的人有人曾经说过,外面,有女巫。

    所以,这是野生女巫诅咒。

    那些野生女巫,是没有传承的、被力量吞噬了理智的流浪者,她们躲在林子深处,靠吸食活人的精气维持自己衰败的生命。

    弟弟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像一颗正在枯萎的果子。

    父母的崩溃,是从指责开始的。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呛人的旱烟,烟杆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托马辛,那眼神里的怨毒,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就不能看好他?!”

    母亲抱着弟弟冰冷的身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歇斯底里的诅咒。

    “是你!都是你!”

    她指着托马辛的鼻子,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你早就不对劲了!你越长越漂亮,漂亮得不像个凡人!你就是个女巫!是你引来了那些脏东西,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托马辛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想说她也心疼弟弟。

    可话到嘴边,却被堵得死死的——父母的眼里,没有半分信任,只有刻骨的憎恨。

    她看着母亲怀里的弟弟,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干瘪的脸,忽然觉得,这片荒野,这片她以为能安身立命的土地,其实比教会的火把还要可怕。

    父亲的心思,在某个深夜,暴露得淋漓尽致。

    那天夜里,弟弟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母亲抱着弟弟的尸体,哭得昏死过去。父亲借着酒劲,踉跄着走到托马辛的床边。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那光里,有贪婪,有欲望,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算计。

    “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伸手去摸托马辛的脸,手指粗糙得像树皮:“不如……卖给城里的老爷们,换几个钱。”

    “我知道,有些人可稀罕你了。”

    “你能卖上一个大价钱。”

    “然后我们家就有救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托马辛的脸颊,就被她猛地推开了。

    托马辛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野性的怒火。

    “滚开!”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是你的女儿。”

    父亲被她的反应激怒了。

    他骂骂咧咧地扑上来,想要抓住她。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鸦鸣。

    是乌鸦。

    不知何时,成群的乌鸦落在了屋顶的枯枝上,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黑色,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一切。

    母亲被鸦鸣惊醒了。

    她抱着弟弟的尸体,疯了一样扑向托马辛,嘴里还在喊。

    “女巫!你这个女巫!”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那群乌鸦就扑了下来。

    它们的爪子像锋利的铁钩,它们的喙像尖锐的匕首,狠狠地落在母亲的身上。

    母亲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鸦鸣淹没了,鲜血溅在地上,溅在托马辛的衣服上,温热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托马辛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在乌鸦的啄食下,渐渐没了声息。

    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父亲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喊着“救命”。

    可他刚跑出门口,就撞上了一头黑山羊。

    那头山羊不知从哪里来,浑身的毛是纯黑色的,像浸过墨汁,它的角弯曲而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看着父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牲畜的、深邃的光芒。

    没等父亲反应过来,黑山羊就猛地低下头,用它的角,狠狠地顶在了父亲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托马辛的耳朵里。

    父亲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黑山羊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托马辛。

    它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古老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托马辛一步步走出去,站在月光下。

    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她的脚下,是父母和弟弟的尸体,她的头顶,是盘旋的乌鸦,她的面前,是一头神秘的黑山羊。

    风卷起她的头发,带着荒野的寒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召唤。

    那是来自深渊的呼唤。

    那呼唤,她从小就能听到,只是一直不敢回应。

    可现在,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托马辛跪在地上,对着那头黑山羊,对着那片幽深的夜空,对着那看不见的深渊,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迎接一份宿命的馈赠。

    深渊的力量,是冰冷的,也是滚烫的。

    它顺着她的掌心,流进她的血脉,流进她的骨骼,流进她的灵魂。

    那力量里,带着古老的野性,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也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

    她向深渊献祭了自己的第一次——不是身体的沉沦,而是灵魂的交付。

    她飞到了空中。

    衣服一件件褪下。

    当第一缕力量彻底融入她的身体时,托马辛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闪烁着一丝淡淡的、近乎黑色的红光。

    她成了一名女巫。

    一名纯粹的、回应了野性呼唤的、与深渊相连的女巫。

    她的力量,强大得令人恐惧。

    她能号令乌鸦,能驱使野兽,能让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能让冰冷的尸体开口说话。

    她在荒野里定居下来,成了这片土地的主宰。

    后来,她的血脉流传下去,生出了无数的分支。

    女巫校长温明娜曾经就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们,似是随意的讲述着这段尘封的历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托马辛,很有可能是我们这一支女巫的起源。”

    温明娜的目光扫过汉娜和麦克亚根,扫过那些年轻的、带着迷茫的脸庞。

    “她是天生的女巫,她回应了野性的呼唤,她与深渊缔结了契约。她的力量,纯粹而强大,她能长生,能不老,能与这片大地共存亡。”

    “可是,”温明娜的声音沉了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托马辛的血脉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多的后人,再也听不到深渊的呼唤,再也无法觉醒那份野性的力量。”

    “于是,她们选择了塞勒姆的传承。”

    温明娜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悲哀。

    “塞勒姆的力量,确实神奇。它能让你们施放魔法,能让你们施展各种各样的咒语,拥有各种奇异的特殊能力,能让你们在这个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

    “可那力量,是不完整的。”

    她看着台下的学生,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看似强大,却永远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长生。你们拥有神奇的力量,却只能像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你们无法不老,更无法不死。”

    “从托马辛的深渊之力,到塞勒姆的残缺传承。”

    温明娜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这一支女巫的宿命,也是我们的悲哀。”

    回到现实。

    汉娜的手指微微颤抖。

    托马辛。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东方男人,会说出这个名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家族阁楼里的那本手记,会被视为禁忌。

    原来,她们的根,在荒野里,在深渊里,在那个名叫托马辛的、被命运逼到绝境,却又在绝境里,绽放出万丈光芒的女巫身上。

    而她们这些后人,却早已忘了自己的来路。

    忘了那份,属于野性的,属于深渊的,最纯粹的力量。

    长街被夜色泡得发胀,霓虹灯管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晕,红的像没干透的血,绿的像淬了毒的蛇信。

    车水马龙碾过街角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酒吧门口漏出的爵士乐,还有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的香水味与烟火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整条街的喧嚣与繁华。

    麦克亚根的金色直长在末尾处自然卷的秀发被晚风撩得乱飞,她抬手把一缕别到耳后,指尖还沾着刚买的草莓圣代的奶油。

    汉娜艾博特也放下了警惕,攥着一只印着卡通图案的气球,气球线绕在手腕上,随着她的步子一颠一颠,像极了她们此刻放松到近乎雀跃的心情。

    就在半小时前,她们还攥着彼此的手腕,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陌生人。

    生怕遇到什么事。

    毕竟她才面对了一场灾难。

    二人是偷偷溜出魔法学校的未成年小女巫,麦克亚根差点被几个混子把身体给侵犯了。

    愤怒的麦克亚根进行了一次施法。

    巫师之手。

    又或者可以叫女巫之触。

    这是十分能用的有效地魔法。

    虽然只是一个小魔法,也不是那几个男孩可以抵挡的。

    他们连人带车被麦克亚根送到了一辆重卡的轮胎下。

    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