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江上惊变,王虎杀来了
黄浦江,上海段。
江面上,深更半夜,出现了一支小舰队,幽灵舰队。
列装小脚船,快蟹哨船,小龙艚船,小钓船,火船,连环船,鹰船。
清一色的小型战船,才能在黄浦江上,来回穿插,畅通无阻,更没有搁浅的风险。
中间的旗舰,是一艘普通的列装小脚船。
船首,船头上,站着一名虎将,虎背熊腰,浑身铁甲,矗立中的小铁塔。
他就是王虎,王龙的弟弟。
他们兄弟俩,都是苏松总兵,武状元梁化风,座下亲卫营的打虎将。
这一刻,脸色黝黑的王虎,他手头上的鬼头大刀,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他的牛眼子,一直瞪的老大,眨都不带眨一下,目光冷冽,阴森,可怖。
不是冷的,那是兴奋,嗜血。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今年三十二岁,跟兄长王龙差了五岁。
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从军,一起杀人,砍首级立功。
王龙是兄长,长兄如父,处处护着他。
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他,有什么危险,也都自己先扛起来。
临阵杀敌,冲锋陷阵,王龙永远都是第一人,冲锋在最前面,王虎在身后。
二十年前,天下大乱,西安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练了一身好武艺的他们,就一起投了梁化风。
梁化风是武状元,武艺更猛,更讲江湖恩情,江湖道义。
同样,梁总兵也待他们不薄,提拔他们做亲卫营的千总,守备,游击。
兄弟俩,在崇明岛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王龙年长,娶了媳妇,生了儿子,负责传宗接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王虎,则是不一样,喜欢吃喝嫖赌睡,玩遍了岛上的扬州瘦马。
可惜,现在,一切都没了。
王虎的兄长,王龙没了,已经失去消息,好几天了。
消息传到崇明岛的时候,王虎正在春楼里,操练瘦马,驰骋在胭脂堆里。
他听完以后,一句话没说。
一脚一个,把床头上的三个瘦马,全部踢翻在地,七窍流血。
他知道,自己的兄长,肯定没了。
往日里,兄长出去干活,或是战事紧急,都会留下口信的。
三天时间里,肯定会捎口信回家,报平安。
这一次,已经超过了这个时间,杳无音信。
更何况,梁总兵,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松江府,马逢知,反了,已经围攻了金山卫,肯定也吞完了。
这一点,就更加印证了,兄长王龙,没了。
因为,兄长的任务,就是协助张羽明,暗中做掉马逢知,永绝后患。
现在,马逢知活着,反了。
他的兄长,王龙,音信全无,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从万春楼,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只有一件事。
杀人,杀马逢知,杀所有跟马逢知有关的人,兵将,家眷。
一个不留,鸡犬不留。
他的兄长没了,他就要所有的人,去给兄长祭奠,陪葬。
他也要那帮王八蛋,跟兄长一样,剁碎了,砍成肉泥,丢进黄浦江喂王八。
“还有多远?”
凝视夜空,寒光闪闪,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千总王小七,放下望远镜,立马凑了上来。
指着前面黑沉沉的天际,还有更远的火光,亮如白昼似的:
“回禀将军,不远了”
“前面的火光,就是十六铺”
“嘿嘿嘿,十六铺,灯火通明,不夜城啊”
“上面的海商,商户,酒楼,春楼,米商,店铺,数之不尽啊”
“这帮挨千刀的,深更半夜的,还不停歇,歌舞升平,肯定发现不了咱们”
、、、
嘿嘿嘿的,老武夫的狞笑声,在船头上囔囔着。
王小七的牛眼子,也是瞪的老大,眼眸充满了杀气。
但是,更多的,是贪婪之色,对金钱,钱粮,美女的渴望。
王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右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江岸。
瞳孔里,映着那些灯笼的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就这样,他的幽灵船队,梁化风的先锋军。
就这样,顺着江流而下,借着夜色,悄无声息。
没有点灯,没有打火把,只有船底的破浪声。
“哗哗哗,,”
像一条巨大的幽灵鲨鱼,在水下潜行。
船上的兵都蹲着,甲胄用布裹着,不让它们碰撞出声响。
每个人都咬着牙,握着兵器,瞪大的牛眼子,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
他们的眼眸,也都是清一色的赤红,嗜血,贪婪。
大江南,承平日久。
他们这些老武夫,老杀将,老卒子,不容易啊,开销大啊。
平日里,没有打仗的机会,也没有发横财的机会,更没有立功的机会。
他们是老卒子,是见过血的骄兵悍将。
是要喝血的,是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更需要荣华富贵,娇妻美妾任君尝。
去年,郑逆北伐,兵围了江宁城。
可惜了,那都是一群老海盗,都是打家劫舍的行家,油水太少了。
更何况,郑氏是水师,跑的太快了,追不上,斩获了了,聊胜于无啊。
现在,机会来了,就在他们的面前,很近了。
人头,首级,战功,荣华富贵,升官发财,金山银山,美貌妇人,就在眼前。
这一刻,他们都憋着,忍着内心里的杀意,荷尔蒙的躁动。
幽灵船队,顺流而下,悄无声息,速度也很快。
十里,八里,五里,三里。
上海城的城墙轮廓,十六铺的繁华,越来越近了。
“王,,王头,,”
“再往前,城墙上,就能看见了啊,,”
、、、
船头上,啊啊啊的,王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紧张和兴奋。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但是,他们的出兵,是擅自出兵的,没有得到江宁的授权。
更何况,这个上海县,不像啊。
城墙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鬼东西。
但是,城外的十六铺,歌舞升平,灯火通明,繁华的很啊。
他妈的,这就是被反贼占据了,霸占了,怎么看,都不对劲呐。
对了,他们这些先锋军,没带什么攻城器械啊,很是棘手的。
主将王虎,继续站着,纹丝不动,没有一丁点的回应。
抬头,远眺,透过黑不溜秋的江面,看向左岸的灯火,城墙上的黝黑。
上海县,是嘉靖年间修建的。
那时候,正是明朝中期,东南的倭寇,频繁侵扰沿海,长江口。
上海县的官员,老百姓,日夜担心害怕,就决定筑城自卫,三个月就修筑好了。
后来,倭患平息过后,速成的上海县城,继续加固,增高,砖石包砌城墙。
最后,上海县的城墙,周长9里,高2.4丈(8m),设有6座城门,还有水城门。
同时,还在城墙上,新增了四座城楼,箭台。
丹凤楼(万军台)、观音阁(制胜台)、关帝庙(大境台),真武庙(振武台)。
远眺的王虎,心里面,就在想着,嘀咕着:
“上海县,不过尔尔”
“呵呵,城墙两丈半,不高不低,中规中矩”
“呵呵,防贼寇,防倭寇,肯定是没问题的”
“呵呵,码头,距离城墙,不过一两里,防个屁啊”
“嘿嘿嘿,要想拦住老子,那就是做梦,做春梦呢”
、、、
“城墙上,肯定有守军,哨兵,城楼炮”
“嘿嘿,那又怎么样,能奈老子何啊,算个吊毛啊”
“马逢知,马老贼,享受了十几年,他的人,早就养废了”
“老子是谁,老子是王虎,兄长是王龙,龙虎悍将,龙争虎斗啊”
“呵呵,老子,带了五百精兵,悍将死士,五百绿营,江防营”
“呵呵,老子还有战船,还有火炮,吊炸天,糜烂数里”
“呵呵,马老贼,城防炮,就是个棒槌,能打个响,放个屁,就不错了”
、、、
哼哼唧唧,呵呵嘿嘿的,船头上,弥漫着杀气。
悍将王虎,昂首挺胸,遥望城头上的旌旗,目光冷冽,凶狠。
这一刻,他的内心底,已经有了攻城计划。
他也是老武夫啊,身经百战的老杀将,从北杀到南方。
一个小小的上海县,防范倭寇的小县城,算个屁弹啊,他信心百倍的。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战斗力的问题。
他是梁化风的亲卫营,装备精良,战斗力爆表。
这些人,放在大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可媲美满蒙精兵。
马逢知,马老贼,他的贼兵贼将,早就养废了,不屑一顾啊。
“传令,炮手准备”
老杀将王虎,低吼一喝,周边的将校,亲卫,为之一振。
更多的传令兵,则是跳上周边的探哨船,准备去找周边传令。
“记住了”
“所有火炮,给老子瞄准城头”
“新北门,小东门,丹凤楼,观音阁,真武庙”
“记住了,告诉二郎们”
“一边放炮,一边弃船登陆,给老子快速抢码头”
“他妈的,只要杀进了十六铺,城头上的火炮,也奈何不得咱们”
“告诉兄弟们,冲进去以后,不可恋战,不要急着搞女人”
“他妈的,拿下上海城,有更多的小娘皮,让他们玩到腿软,脚软”
、、、
“对了,还有”
“告诉那些绿营兵,江防兵,给老子老实点,听话点”
“上岸后,给老子快速打造云梯,飞梯,不得延误片刻”
“吕公车,巢车,临冲车,都暂时别造了,别他妈的浪费时间了”
“对了,再传令下去”
“把十六铺的丁壮,老百姓,全部逮起来,去填前面的护城河”
“他妈的,就一个时辰,老子的兵,就要上城墙,撕了这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