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江面,火炮偷袭

    江面上,幽灵船队。

    王虎的将令,很快就分发,传下去了。

    一时间,江面上的船队,最忙碌的人,就是火炮手。

    火药倒进炮膛,用铁钎捣实,再塞进铁砂,几斤重的铅弹。

    这就是虎蹲炮,打不远,可打出去一片,杀伤力极大。

    但是,更多的是佛朗机炮,早就准备好了炮子,射速更快。

    其实,这些火炮,对上面的城墙,根本没啥杀伤力。

    王虎,经验丰富,也是很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大中型战船,重炮就是奢求,能有火炮,镇场子就够了。

    炮手们都是老手,动作熟练,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所有的火炮,都装好了。

    王虎,举起大铁手,准备开口下令,开炮了。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千总梁彦,突然站出来,开口劝说道:

    “王头,要不等一等吧”

    “末将认为,上海县,一切都正常”

    “要不,让末将带人摸过去,去城门楼试探一下吧”

    “这要是万一,这个上海县,还在咱们的手上呢”

    、、、

    他是梁化风的族人,在亲卫营也是一号人物。

    这个上海县,十六铺,繁华依旧,灯火通明,很正常啊。

    他妈的,这要是,啥都不说,直接开炮了。

    到时候,万一还是自己人。

    那梁化风的总兵,肯定没得好果子吃,训斥都是小事。

    “哼,,”

    复仇心切的王虎,浑身煞气,发出了重重的冷哼声。

    冷脸冷眼,仅仅回过头,冷瞥了一眼,嚣张的不得了。

    “呵呵,嘿嘿”

    “打错了,怎么可能呢”

    “梁千总,你多虑了,想的太多了”

    “马老贼,都杀进了金山卫,松江府,都是他嘴边的肉啊”

    “呵呵,连着几天,松江府,所有的县城,一个消息都没有”

    “呵呵,还有府城,张知府,老子的兄长,也是音信全无,生死不明”

    “嘿嘿嘿,你现在告诉老子,城头上,是咱们的人”

    “呵呵,要是没问题,知县涂贽,死哪里去了,就不知道传个消息啊”

    、、、

    打错了,那就打错了呗。

    那是梁化风,梁总兵,该考虑的事情,该善后的事情。

    他王虎,一心复仇,要弄死马逢知,还有所有相关的人。

    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之仇,谁劝说,都没用,都是个屁弹。

    “呃,,”

    梁彦,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讪讪。

    是啊,上海县,要是没问题,那里面的知县,怎么没消息呢。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更是想不明白。

    “点火”

    王虎,不理会了,不管不顾了,挥手嘶吼下令。

    火绳点燃了,火星子在夜风里一闪一闪,像毒蛇的信子。

    王虎看着那些,复仇的火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兄长,你看着吧”

    “兄长,你在天有灵,等着吧”

    “兄长,弟弟今晚就替你报仇,雪耻”

    “马逢知,马老贼,所有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兄长,你慢点走,弟弟给你杀几百,几千人,给你送葬”

    。。。。

    江面上的幽灵船队,高耸的坚城,两里距离。

    “江面上,有船队”

    “江面上,是战船,全是战船”

    上海城,东北方面的城楼上,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

    接着,火把点起来了,人影晃动了。

    有人跑动,有人摔倒了,更多的人,在大喊,嘶吼:

    “敌袭!敌袭!”

    “有敌舰,有贼人,敌袭”

    城墙上的灯火,一下子多了起来,火把如林,把城头照得通明。

    “铛铛铛,,”

    响锣敲起来了,声音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火把,嘶吼声,响锣声,是会传递的,瞬间传遍了城墙,城门楼。

    城外,十六铺,紧随其后,连锁反面。

    街道上的商铺,商人,吃酒打屁的海商,看热闹的老百姓。

    还有码头上的船工,船老大,开始慌乱了。

    一个个跳起来,扔下酒杯,丢掉东西,四处狂奔,溃逃,无头苍蝇。

    有人喊:

    “清兵来了,快跑啊”

    也有人喊:

    “贼人来了,倭寇来了,逃命啊”

    还有人喊:

    “是明军来了,天兵来了,杀啊,跑啊,”

    、、、

    十六铺的繁华,在一瞬间变成了混乱,一塌糊涂。

    当然了,也有一些傻帽,驻足发呆,满脸的懵逼状态。

    什么鬼,喝酒好好的,看小娘,爽着呢。

    怎么搞的,城头上,怎么示警了,点火了。

    街道上,码头上,吼什么,吵什么,跑什么啊。

    什么叫清军来了,城头上的,不就是清军嘛。

    什么叫贼人来了,倭寇,贼寇,早就没了啊,上百年了啊。

    什么叫明军来了,人家在大西南呢,什么鬼玩意,瞎叫什么啊。

    “晚了”

    江面上,战船上的王虎,冷眼相看,嗜血满满。

    他抽出钢刀,遥指左岸的城墙黑影,猛的往前一挥:

    “放,放炮”

    “轰,轰隆,,”

    旗舰上的几门小火炮,率先打响。

    火光,硝烟,在江面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接着,周边的战船,几十门小火炮,纷纷点燃,暴响,江面烟雾缭绕。

    几斤重的火红铅弹,炙热滚烫,呼啸着,扑向岸边的城墙上,城头上。

    砖石爆裂,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冰雹,砸出了大小不一的小坑。

    “啊,,”

    城墙上,城墙外,传来惨叫声。

    有些倒霉蛋被打中了,被铅弹擦到了,当场毙命。

    也有一些倒霉蛋,被碎石乱石崩中了,哀嚎不止。

    更多的人,则是被吓到了,乱成了一团,跑路的,趴下去装死的。

    也有一些领头的百总,哨长,开始嘶吼:

    “不要跑,不要乱”

    “别乱跑,给老子顶住”

    “来人,炮手呢,给老子开炮,还击”

    “干尼玛的,不要跑,再跑,再乱,老子剁了他”

    “来人,快来人,去给守备大人,知县大人报信啊”

    “干他姥姥的,肯定是梁化风的人,长江口的水师狗子”

    “来人,亲卫营的兄弟,给老子整队,准备反击,准备死战”

    、、、

    可惜了,太晚了,夜太深了。

    城头上的人,糊里糊涂的,就被人偷袭了,炮击了。

    这时候,嗓门再大,也比不过火炮的轰鸣,继续乱成了一锅粥。

    “再放,,”

    船头上,满目嗜血的王虎,面带残忍的狞笑,继续挥刀嘶吼。

    其实,身边的炮手,还有周边的战船,都不用他下令了。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挥洒汗水,清膛,填装,瞄准,点火,放炮。

    更多的佛朗机炮,一轮,接着一轮,轰杀出去。

    越是轰到后面,准头也就越高,落在城头上的炮弹,也就越多。

    甚至是,有几颗流弹,直接击中了城门楼,观音阁。

    砖石爆裂,木屑横飞,门楼上的灯笼被打灭了,周边陷入了一片漆黑。

    有的倒霉蛋,从门楼上掉下来,摔在地上,骨头咔嚓咔嚓断了,嘴里往外喷血。

    “轰隆,,轰,,”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刻钟,城墙上的火炮,终于响起来了。

    几发炮弹飞过来,有的落在江面上,激起几丈高的水柱,鱼白露了一大片。

    也有几发炮弹,根本没了准头,直接掉到了岸边,砸到了江边码头上。

    “哈哈哈,,”

    老武夫王虎,板着的黑脸,顿时就乐了。

    城墙上的火炮,居高临下,准头太差了,太不专业了啊。

    “他妈的,还击的,倒是挺快啊”

    “哈哈哈,可惜了,马逢知的人,都是废物”

    “他妈的,打的都是什么鬼炮,一点准度都没有,白瞎了城防炮”

    “王小七,梁飞,王小平,给老子传令下去”

    “告诉兄弟们,别只顾打炮了,给老子冲起来,冲上岸去”

    “告诉兄弟们,上岸了,别忙着玩耍,给老子抓丁壮,抓民夫,填壕沟”

    、、、

    大刀一挥,船队加速,披荆斩浪,冲向前方岸边。

    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的,黑不溜秋的,打炮,就是个屁弹。

    他相信,就是对轰一个晚上,也甭想轰死几个人。

    既然,城头上的守军,如此的糜烂,防备不足。

    这时候,借着夜色,火炮的掩护,快速登陆,冲锋城墙城门,才是王道啊。

    这时候,城头上,也迎来了新变化。

    城墙上,城门楼上,涌上了一大群军队,顶盔掼甲的将士。

    “咔嚓,啊,咔嚓,,,”

    一手圆盾,一手钢刀,逢乱兵就砍,挥刀就剁,怒吼暴吼:

    “干尼玛的,曹尼玛的”

    “不许跑,不要乱,都回去”

    “咔嚓,啊,大人,小的,这就回去”

    “大人,将军,不要杀了,饶了小人啊”

    “快走,快回去,回去打炮,还击,坚守,死守”

    “他妈的,真当王将军的军令,军法,是摆设吗,是过家家吗”

    “他妈的,这是打仗,清狗子杀来了,汉狗子,偷袭了,要死人的”

    “王守备有令,畏缩不前者,杀,临阵脱逃者,杀”

    “王守备有令,违抗军令者,杀,谎报军情者,杀,动摇军心者,杀,”

    、、、

    杀杀杀,钢刀破骨肉,刀刀见血。

    甲士的钢刀,干净利索,砍人如切菜,凌厉无比。

    每挥出一记重击,都有溃兵的脑袋,飞起来,坠入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不一会儿,城头上的溃逃之势,就戛然而止,戒备森严。

    很明显,这是守军的精锐,一直守在城楼下面,以备不测。

    城墙的兵将,反而是一堆废物,虾兵蟹将,用于迷惑老百姓,城外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