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以人类命运为绳的“拔河比赛”
这场由混乱引发而出的浩劫，不是针对某个人、某种非凡能力、某个超凡途径，在发动针对性攻击。
它是让“秩序”本身，变得不再可靠！
而在失去秩序的世界里，这些人是否身为超凡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失去掌控的，究竟是自己的能力、身体......还是自己的心跳。
在楼宇大厦间奔跑跳跃、快速穿梭的姜潮，沿途看见了无数深陷“混乱之渊”的超凡者：
有人悬在半空不断坠落，却永远无法落地；
有人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反噬而痛苦倒地；
有人在楼顶边缘摇摇欲坠，眼神空洞得像是忘记了如何站立。
因为身为旁观者而心里门清的他，一眼就能看出：
绝大多数人面临的困境，实际上都非常容易解决。
尤其是在他们身负超凡异能的情况下。
可现在的那些人，显然是“当局者迷”。
而且因为受到影响，而在不等程度上失去了，对自身能力的掌控。
短暂犹豫过后，姜潮身形如箭，踏着残垣断壁、掠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栋大楼。
蓝中泛红的精神力，在他的周身翻涌。
如同一层护盾，将混乱之渊的侵蚀隔绝在外。
可以为他所用的部分裁决之力，在体内低鸣；
已可以熟练运用的欲望本源，也在悄然流转。
这些来自支柱与天灾层级的力量，让他得以在混乱之源的领域中，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判断、理智的行动、稳定的能力。
楼顶，那名年轻的执剑者还在发呆。
他双眼失焦、嘴唇微张，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他的两名队友，一个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不知什么内容的胡话；
另一个则站在天台边缘，一只脚已经悬空，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人即将坠楼之际，姜潮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醒醒！”
极其流利的合众国语脱口而出，姜潮灌注入了精神力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那人耳畔炸响。
这让对方的瞳孔猛地收缩，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看见姜潮的脸后，他先是愣了半秒，随即便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出来的溺水者。
“谢......谢谢......”
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感激。
姜潮没有多言，直接转身掠向另一处地点。
他将那个被困在无尽坠落中的执剑者、那个为了给队员踏出生路而以身犯险的队长，从半空中拽了出来。
做到这一点，姜潮凭借的不是什么高深技巧。
他只是在对方又一次“落”到最低点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这名与韩若冰一样尽职的队长，甩向了坚实的地面。
那名执剑者落地后，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剧烈呕吐。
被他吐出来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姜潮知道，那味道绝不单纯只是呕吐物散发出的恶臭......
它散发出的“气味儿”，更多来自于精神与认知层面。
饶是精神抗性强大如姜潮，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但在确认对方已经安全后，他并未再驻足停留。
他继续穿梭在废墟之间，将那些陷入混乱的超凡者，一个接一个地拉了出来。
有的只是受到了轻微影响，被唤醒后稍作喘息，便能自行恢复；
有的则已经深陷其中，需要姜潮强行灌入精神力，才能驱散那股让一切为之颠倒错乱的力量，给他们带来的深度影响。
姜潮当然不是什么圣人。
尤其是对合众国人，他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每每想起这些白种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诸夏国和黄种人的傲慢与偏见，还有他们那不论如何，都无法洗白的侵略史，姜潮都会恨得牙根痒痒。
但他更加清楚，这些正在挣扎求生、正在被混乱一点点吞噬的超凡者......
从本质上讲，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身处一线，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的战士。
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
但他们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面对着同样的敌人、承受着同样的风险、肩抗着同样的责任......
他们身前同样是疯子与怪物、身后同样是万家灯火，脚下同样是随时可能塌陷的悬崖、随时可能跌落的深渊。
这就够了。
更何况，姜潮现在救他们，也不全然是出于职责与道德，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
混乱的苏醒，已经让整座城市陷入了无序。
灾厄在暴走、受刑者在肆虐、超凡者在崩溃、普通人在死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惨剧酿成、新的死亡发生、新的恐惧滋生、新的混乱扩散。
这些全部都是混乱的养料。
死亡、恐惧、崩溃、无序......
这些本就是混乱权柄的根基。
死的人越多、混乱得越狠，混乱恢复得就越快、力量就越强。
反之，如果能遏制死亡、稳住秩序，混乱的力量就会受到压制与削弱。
所以，姜潮救下这些超凡者，不仅仅是在救人，更是在斩断混乱汲取力量的触手。
这是一场拔河比赛，而人类的命运，就是姜潮与混乱手中捏着的那根绳子。
他们是能恢复并且守住秩序，还是陷入更深更重的混乱，决定了绳子就会将会被拉到哪一边。
眨眼间，姜潮就又救下了，一名被自己能力反噬的低语者，并且将他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
那人满脸是血，却依旧挣扎起身、想要继续战斗。
“别逞强了。”姜潮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很有力度，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体内已经出现了精神乱流。”
“再乱来的话，你要么会被炸成碎片、爆体而亡，要么就会异变成受刑者或灾厄......”
“我想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你和你的家人、朋友、战友，想要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