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正中妖物眉心!

    一道金芒“嗖”地劈开空气,直冲天顶。

    就在那光闪过的一瞬,嘉乐脑子里仿佛被谁猛地敲了一锤——念头像被拉直的线,瞬间锁定了那怪物扑来的双爪间,那条不到半寸的缝隙!

    没躲,没退。

    他一指戳出,快得连风都没反应过来,正中妖物眉心!

    那边,嘉乐却闭上了眼。

    不是怕,是收。

    他把自己所有念头,全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那里是意识的根,是意志的源头。

    越缩,才越能弹得更远。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

    双眼像淬了火的铁,精光爆射!

    闭眼,是收拢;睁眼,是爆发。

    身体跟着意识动——后脚一蹬,身子一拧,险之又险避过那扑来的妖物。

    同时反手一拳,直捣腰眼!

    旁边那刀客,早吓破了胆,腿肚子直打颤。

    刚才被妖气压得连刀都拿不稳,这会儿猛地回神,魂都快飞了。

    “妈呀——跑啊!”他嘶吼一声,刀掉地上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往外冲。

    嘉乐也清醒了。

    一眼瞧见那妖物,正被宫新年那一指打得缩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追。”宫新年淡淡道。

    庙外,是密林,再往外,是荒原。

    树枝高耸,遮得月光透不下来,黑得像墨泼的夜。

    那妖物跑得慢,像魂儿被戳了个洞,脚步虚浮。

    宫新年明明能一掌拍死它,却没动。

    他等着。

    等着嘉乐自己来追。

    一人一妖,一前一后,没命地奔。

    没多久,脚下泥地一松,脚趾头踩进碎骨堆里。

    嘉乐猛地刹住。

    这地方……他认得。

    湘西城外的“万人坑”——葬了百年流民、乱兵、饿殍的乱葬岗。

    人埋得太多,阴气就聚。

    死人多的地方,鬼不请自来。

    今晚的乱葬岗,冷得像冰窖。

    地上白骨横七竖八,有的骨头还连着烂肉,腥臭味直冲鼻子。

    嘉乐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不够格往里闯。

    扭头,想看宫新年。

    可身后,那道身影已模糊。

    “继续。”宫新年的声音飘过来,没半点温度。

    “……好。”嘉乐咬牙,一步踏了进去。

    呼——

    呜——

    风,突然活了。

    不是吹,是哭。

    阴风像有手,扯着脖子,刮得人皮发麻。

    二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宫新年故意落慢,左右张望,目光扫过每一寸阴影。

    四周,除了枯草乱晃,啥也没有。

    可越没动静,越不对劲。

    远处雾气滚滚,灰白如尸布,缓缓蠕动。

    那是阴气,是积了几百年的怨念,是死人堆里长出来的鬼雾。

    这地儿,是天生的“阴窝”。

    普通小鬼在这儿都能露脸,别的地方,没点道行的鬼连影子都显不出来。

    脚下,坟头一个挨一个,高低错落,像烂掉的牙齿,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月光惨白,照得那些坟包像一座座没埋好的棺材。

    风一吹,几棵歪脖子老树乱摇,枝影乱晃,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像有人在耳后,悄悄呵了口气。

    “咕咚。”嘉乐喉结一滚。

    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攥着师傅四目道长塞给他的符、铃、桃木钉——全贴身藏着,一个没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灌了冰水,但脑子,亮了。

    眼一凝,视野骤然清晰。

    血气在经络里奔涌,四肢百骸像被点了火。

    他懂。

    师兄不插手,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扛多狠。

    那……就来吧。

    宫新年在后头,连气息都收得干干净净。

    他要是把气血一放,方圆十里连蚂蚁都得躲进土里。

    嘉乐还咋练?

    “这些雾……就是鬼气。”嘉乐低声自语。

    他早感觉到了。

    刚进坟地没几步,就有人——不对,是东西,在盯着他。

    不是凶,不是恶。

    就是……瞟了一眼。

    轻飘飘的,像路边狗瞅你一眼。

    可这里是乱葬岗啊!

    能有活人?!

    他绕了半圈,越走,越看出蹊跷。

    那灰雾,动了。

    你往回退,它就挤过来,像墙一样堵路。

    你向前冲,它反倒裂开一条缝。

    不是天然的雾。

    是——有东西,在玩他。

    要是再往里走,路肯定不会糊弄人。

    宫新年闭了嘴,闷声跟在嘉乐后头,一步不落。

    没走多久,路上那些扎手的荆棘就被甩在了身后。

    周围的树,老得跟古董似的,个个挺得笔直,枝叶却稀稀拉拉,阳光都透不进几缕。

    地上的坟包,早让风霜雨雪啃得七零八落,能瞧见的,就只剩几个大土堆,像被人随手扔在这儿的破麻袋。

    又走了十几分钟,一株七八米高的老松树突兀地杵在眼前,树冠大得能盖住半个院子。

    树旁,蹲着一座圆乎乎的大坟,直径快有两米,高过膝盖,土都裂了缝,杂草疯长,密得跟地毯一样。

    只有中间那块石头碑,还硬邦邦地立着,上面的字早磨平了,但没倒。

    碑前摆着一块四方石台,不大不小,刚好能放两盘贡品。

    宫新年眼皮一跳,脚尖一点,人“唰”地没了影儿,藏进树影深处。

    接下来,轮到嘉乐演独角戏了。

    哗啦——

    白雾猛地翻腾起来,像锅里煮开的馊粥,阴气一股股往人骨头缝里钻。

    “公子~你回头看看我嘛~”

    声音忽左忽右,飘得没个准儿,像是贴着耳朵说,又像从地底冒出来。

    来了!

    嘉乐眼神一冷。

    这种地方,不就是鬼找上门么?

    “公子~”

    见嘉乐纹丝不动,那声音突然就蹦到他正前方,甜得发腻。

    下一秒,一米外,空气一荡——

    一个穿大红长裙的女人凭空出现。

    腰上挂着一串流苏,头上插着金步摇,身子曲线玲珑,放在哪儿都是能勾人魂儿的主儿。

    嘉乐瞅了一眼,脑子空白了半拍。

    人嘛,就是视觉动物。

    好看的东西,天生自带滤镜。

    当年西部挖出两具三千八百年前的干尸,一个长得像仙女,叫“楼兰美女”;另一个满脸褶子,直接叫“干尸二号”。

    你说气不气?

    哪怕心里知道这是鬼,嘉乐还是晃了晃神——

    赶紧摇摇头,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