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像个半吊子

    他单手竖起两指,一口真气灌进去,闪电般往眼前一抹。

    眼前的世界,唰地变了。

    雾气散了,美颜滤镜撕了。

    那“美人”的真面目,瞬间炸开——

    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刨出来的死鱼肚,嘴唇红得像沾了血的抹布,一双眼睛,全是猩红血丝,眼珠子还在往外滴血。

    “公子,我美吗?”她还在笑,甜得能滴蜜。

    可她左眼珠,“啪嗒”一下,掉地上了。

    还没完。

    七、八条肥嘟嘟的白蛆,从她脸颊、下巴里钻出来,扭着身子,像开了闸的烂肉河。

    黄绿色的尸水,从她嘴角淌下来,一块块腐肉跟着往下掉,露出森白的颧骨,还有满嘴发黄的尖牙。

    离嘉乐,就一米远。

    他闻到了——那股子味儿,像馊掉的腊肉混着烂泥,钻进鼻孔,直冲脑门。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用朱砂在指尖一抹,猛地一甩!

    “啊——!”

    符火炸开,砸在她胸口,女鬼整个人猛地一抖,魂体剧烈震荡。

    “还想跑?!”

    嘉乐手一伸,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三枚铜钱,用红线串成三角,棱角锋利,像微型暗器。

    这玩意儿,专克阴物,一出手,连鬼都得打个喷嚏。

    “啪!”

    铜钱正中她额头。

    女鬼身子一僵,动不了了。

    嘉乐不废话,一步冲上前,攥紧拳头,把浑身那点法力全砸在拳头上,吼了一嗓子:

    “嘿——!”

    拳风呼啸,带出一片残影,胳膊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下都像抡着锤子砸墙。

    拳出如潮,连环递进,每一击都换角度,全身筋骨跟着震颤,动作越打越顺,越打越狠。

    那女鬼被揍得鬼哭狼嚎,满地打滚。

    鬼本是虚影,阳间人看不清、碰不着。

    但碰了法力,或是沾了地气,它们也能“实形”——能抓人、能咬人,甚至能吸人阳气。

    女鬼被揍得踉跄,头发炸开,一张脸彻底暴露。

    嘉乐离得近,看得清——

    眼珠子鼓得快掉出来,嘴巴裂到耳根,满脸烂肉挂着黑血,死前最后一刻的恨意,全写在脸上。

    “哈——!”

    一股黑腥气扑面而来,像有人把坟墓直接掀到了他脸上。

    嘉乐头皮一麻,浑身冰凉。

    黑气顺着皮肤往上爬,钻进毛孔,寒得骨头缝都在抖。

    但他没退。

    反而嘴角一咧。

    这鬼,虽然吓人,可法力不纯,像个半吊子。

    吸活人的血,比吃尸体香多了——能让她“进化”。

    跟人吃饭一样,吃一肚子,饿了还得吃。

    女鬼喘着粗气,突然张嘴,一口腥臭黑雾,朝他劈头盖脸砸过来!

    黑气翻滚,像毒蛇盘旋。

    隔着好几米,嘉乐都能听见那玩意儿在嘶嘶响。

    可他笑了。

    “来得好。”

    嘉乐左手一甩,指尖蘸了点朱砂,飞快在掌心画了个“敕”字,字迹鲜红如血。

    他嘴上念得飞快,像背熟了千万遍的顺口溜:“天地开路,乾坤借力——给我破!”

    手掌猛地一拧,狠狠拍向那团黑气——“啪”地一声,黑雾炸开,四散飞溅。

    对面那女鬼披着乱发,浑身泛着油乎乎的黑烟,脑袋猛地抬起,眼睛全是惨白,连瞳孔都没了,只剩两坨血丝缠绕的眼白。

    嘴咧得能吞下整颗头,牙齿尖得能戳穿钢板,黄腻腻的脓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往下淌,腥臭扑鼻。

    嘉乐二话不说,从怀里一把抽出几张黄纸符,手腕一抖,像撒豆子一样全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

    符纸一沾上女鬼,顿时爆出火星子,冒起浓烟。

    女鬼正要扑上来,硬生生被炸得往后一缩,全身噼里作响,皮肉焦糊。

    她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被符纸打中的地方,肉像蜡一样化开,白烟“滋滋”直冒。

    嘉乐心头一热——成了!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那女鬼猛地张嘴,像是要喊,却一点声儿都没出来。

    十根指甲暴涨,直勾勾冲他脖子抓来!

    嘉乐嘴角一咧——等的就是这个!

    左手一掐法印,啪!一掌印在她脑门正中央。

    那儿,是鬼魂的命门,一碰就断魂。

    “哗啦——”

    女鬼全身一颤,身上泛起一串幽绿的光,影子晃得像快散架的纸人,两只手在半空乱抓,想捞住嘉乐,却连衣角都碰不到。

    嘉乐哪会给她喘气的机会?食指一压,死死摁住那点鬼门,嘴里咒文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啊——!!!”

    凄厉惨叫响彻坟地,女鬼的身形像被风吹散的灰,一缕一缕消进空气里,最后连渣都不剩。

    “呼……”嘉乐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湿了。

    “不错,又干掉一个。”宫新年不知啥时候又冒了出来,蹲在坟头边上,手里捏着根草茎,慢悠悠晃着,“不过啊,光靠力气和符纸,迟早要栽大跟头。”

    “你刚才那套,太直来直去,像头蛮牛撞墙。

    遇上比你弱的,你赢;遇上跟你半斤八两、还能玩花样那批,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新年撇了撇嘴,话里带着点嫌弃,又有点欣慰。

    他自己的打法,向来讲究三个字:快、准、狠。

    可他心里清楚,徒弟不是他复制品。

    有人适合当刀,有人适合当网,硬抄别人路子,早晚翻车。

    “弟子未必不如师,师也不一定真比弟子高明。”他补了句,“适合你的路,才最要命。”

    嘉乐点点头,没吱声,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宫新年看了眼他气息平复,挥挥手:“继续走。”

    这地方,不是普通乱葬岗。

    死人堆成山,活物藏得深。

    鬼魂你见得多了,可真正有灵性的妖怪,那可是稀罕物。

    今天不带你看点真家伙,以后碰上,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对了,”宫新年又补一刀,“别以为铲了女鬼就天下太平。

    这地儿,树底下、土里头,怕是还有别的主儿。

    别大意。”

    “知道啦,师兄。”嘉乐应得干脆。

    他确实不傻。

    不像邱生和闻财,打赢个小鬼就尾巴翘上天。

    他体内灵力悄悄流转,神识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耳朵竖着,眼珠子来回扫,连地上的草都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