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找死却不会死才是天赋
墨故知终于知道,自己从刚才开始心里那点诡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她冷眼看着那些对自己渴望却又忌惮的诡炁,怪不得凌云死前没有痛哭流涕,原来早就和另一个“神”做了交易。
正所谓看山不是山,这个体量的诡炁,想必他们脚下的这座山峰早就被黑线蛀空。
青云剑宗自诩天道酬勤,若是知道他们的剑尊在宗门囤了一座山的诡炁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么看来,尘镜也很厉害,竟然贡献了这么多诡炁。
墨故知忽然有些佩服凌云这种只索取不回礼的交易精神,这才是真正做到了世间万物皆为我所用。
要不人家的绝招叫做万象归一呢,原来是这么个归一。
墨故知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次这么简单解决是老天爷高抬贵手,没想到抬得高扇得更狠了。
不过往好处想,叫这么多人也没有白费啊。
凌云看着眼下一动不动的墨故知,想笑,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人的身体,心下一沉,也没有心。
他只剩下神魂由与祖神同源的诡炁掩盖着,连苟且偷生都算不上。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他马上就要飞升了。
“墨故知,你怕了?”
墨故知撇过头,又叹了口气,“太丑了……”
“你说什么?!”
“你也别说话了,难听,真的。”
和那个后山灵兽发情然后被集体绝育之后发出的声音。
难道这也是攻击的一种吗?
如果是的话,那墨故知选择投降。
凌云本就因为逼不得已变成这副鬼样子而忍耐,现在听见被人里外里嫌弃了遍更是压制不住情绪。
“墨故知,你真的一直在找死。”
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人反而平静了。
墨故知感慨,“这句话我听了不知多少遍了,可能天赋使然吧。”
“哼,找死的天赋吗?”
“找死不算天赋。”
墨故知将簪上雪挽在头上,落手间,手里多出一只莹白如玉的笛子。
她仰起头,咧开嘴笑道:“找死却不会死才是天赋。”
“狂妄。”
凌云自觉说不过墨故知,不再与其废话,诡炁交织成剑,破空而来。
墨故知对付诡炁远比对凌云的那把剑熟练,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大簇天灵火便如潮水一般漫涨。
“这玩意没剑好用吧。”她随口嘲讽道。
凌云原本就对这种东西深恶痛绝,此话一出正中其痛点,凌云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刚才还不知所踪的铁剑直冲云霄。
“我去!”
墨故知瞳孔一缩,她发誓,她就是纯嘴贱。
“师姐!”
但听得“轰”一声,金铁铮鸣声炸响,冰锋与厚重剑刃狠狠相撞,震得周遭气流都隐隐震颤。
宿泱掠至墨故知身前,没有片刻犹豫,提剑便冲了上去。
墨故知趁机旋身而起,指尖抚过骨笛,冲着前来的司灼和相亦微微致意。
司灼确认小师妹安全后便看向“凌云”,眉头紧皱,眼底惊诧一闪而过。
相亦是被墨故知从睡梦中叫醒的,原本还有些发懵,却在看见墨故知手上笛子的瞬间清醒。
他紧急刹车,熟练掏出许久不用的耳塞,做好一切准备后,还不忘对着司灼的背影念叨一声“保重”。
阵阵金石交击声中,一缕清亮的笛音破空而出。
不待众人细听,笛音急转直下,曲调拧扭诡谲,毫无章法,入耳便觉耳根发麻。
司灼在空中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宿泱剑锋一歪,那张面瘫脸震惊到破碎。
只有相亦,看着两人的表情判断,墨故知已经开始吹笛子了。
曲声渐疾,声声尖锐刺耳,似是要穿透一切物理屏障直击神魂。
凌云只觉神魂震颤刺痛,像是有千万把利刃在里面翻搅撕扯,一时间杂念丛生,重剑从空中不受控制地跌落。
诡炁从原本的凝实到现在逐渐溢散,像是见到太阳的雪人一般开始融化。
司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种杀伤力的音攻确实难得,但难听得如此敌我不分也难得一见。
“也不知小师妹的笛子是谁教的……”
远在归一宗的弗唯打了个喷嚏,看着被墨汁糊成一片的批文,悲从中来。
“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他不是就去了青山派三天吗?掌门师姐是一点都不看啊!
他都感染风寒了!
司灼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这种难听到能杀人的东西是他那清雅绝尘的五师弟教的。
如果知道的话,恐怕表情会比现在还要复杂。
墨故知背对着众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凌云本就不能熟练地操控诡炁,感受到境界下跌后更是勃然大怒。
“这是,发生了什么?”青云剑宗的掌门和长老立在周围,凭借他们的人生经验竟然判断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东西,不会是凌云剑尊吧?”
方夷却认出,有些悲哀道:“青云剑宗竟然真的有人引诡炁入体……”
而那个人就是他们青云剑宗的剑尊。
众人沉默了。
身上那道如山岳般压在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墨故知放下骨笛,凌云带给她的压迫感已经减弱了。
是的,她一开始不动也不躲,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一个小小的炼虚在渡劫期大佬的威压根本动弹不得!
墨故知活动了一下身子,看向溃散的诡炁,接下来只要消灭这些诡炁……
等等!
墨故知猛然抬头,无形的身体仿佛遮盖住了她的视线。
在意识到什么后,墨故知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神魂,密密麻麻的神魂。
他们飘荡在半空中,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
墨故知动了动唇,眼睛透过那些神魂远远看见了凌云身后的屋子。
“封魂灯……”
全都碎了。
神魂顺着指引飘飘荡荡地升上半空,像是终于挣脱锁链奔向自由,下一步却又步入魂飞魄散的深渊。
“我一开始不想这样的……”凌云感受着越来越充盈的力量,发出“嗬嗬”的低笑。
“我只是想借这种东西遮掩气息飞升而已……”
“我可是凌云,怎么会借助这种邪物?”
他似是将一切罪孽全部转移,冲着墨故知愤懑道:“都是因为你!”
“墨故知,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又变得无比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只是想飞升而已,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在飞升前杀死你,我有什么错!?”
墨故知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他已经疯了。
“墨故知,你杀了我的儿子,我杀你不过是为了给不染一个交代。”
凌云周身的诡炁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像是往热油中滴入一滴水,诡炁沸腾了。
神魂无声地呐喊着,分明早已没了意识,他们却好似还是感受到了极端的痛苦。
疯了,真是疯了!
墨故知将灵力交织成网,冲着还在怔愣的几人喊道:“抢神魂啊!”
“你们剑尊要开餐了,看不出来吗?”
话落,青云剑宗的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始收拢飘荡在天空的神魂。
“靠!”
墨故知冻住扑面而来的诡炁,她根本不敢用天灵火,生怕将那些神魂一起烧没。
三个能打的各站一个位置,将凌云围在中间,试图打断凌云吞噬神魂的进程。
“你竟然用神魂引入诡炁?”相亦惊叹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
“呵……”
墨故知眼神一凛,忽然意识到什么,“跑!”
话音刚落,强大的威压将三人齐齐震飞,撞击声听得周围人心都跟着一颤。
气浪翻涌,凌云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强大的威压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山雨欲来。
相亦咳了两声,熟悉的压迫感让他登时变了脸色。
“这好像是……飞升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