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面见人皇！天地蛮荒，人族第一位窃火者！
黑暗与光明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叶银川的意识，沉入一片浩瀚无垠的虚无空间。
没有天地，没有星辰。
只有一条由无数模糊人影构成的奔腾长河，自亘古而来，向未知而去。
每一个模糊的人影，都在无声地演绎着一段段属于“人”的历史。
一名衣不蔽体的先民，在雷火劈开的枯木中，颤抖着取下第一簇火种。
一名满身伤疤的壮汉，将烧红的铁块捶打成第一张犁。
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在滔天洪水中，用血肉筑起第一道堤坝。
钻木取火，铸剑为犁，筑城抗洪……
一幕幕，皆是人族在蛮荒与绝望中，挣扎求存的史诗。
而在那长河之上，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神座。
有的神座上残留着太阳的光辉，有的则散发着海洋的腥咸，但无一例外，都布满了腐朽的裂痕，散发着一股被时代抛弃的陈旧气息。
这里，是纯粹的意志与记忆集合体。
是华夏人族，数万载不屈的英魂殿堂。
叶银川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古老、与自己身上人皇战铠同源的浩瀚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他，正被一位亘古的存在，审视着。
长河之上，水波汇聚。
那道身着山川龙脉战铠的伟岸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人皇。
但他并未如叶银川想象中那般，露出赞许或欣慰。
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人间史书的眼眸，冷漠，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像一位孤高的铸剑师，在审视一件尚未打磨完成的兵器。
“你以为，斩杀几尊伪神，便算救世？”
人皇开口，声音不含悲喜，却如大道之音，直接在叶银川的灵魂深处炸响。
他随手一挥。
奔腾的人道长河之中，瞬间浮现出寂灭死神、窫窳等神只的影像。
但紧接着，更多的、气息远超它们百倍的恐怖虚影，自历史长河的更深处，争先恐后地浮现。
有三头六臂、身绕雷霆的古老魔神，有身躯如星系、吞吐混沌的域外邪神，还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仅仅是注视其轮廓便让灵魂感到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
“他们，不过是啃食世界这头巨兽身上的几只虱子。”人皇的语气，充满了对这些神明的绝对蔑视。
叶银川的心，沉了下去。
“神明，是世界法则的具象化，是宇宙熵增定律下，必然诞生的‘顽疾’。”
人皇的声音，揭示了最残酷的真相。
“世界不灭，神明不绝。弑神，就像斩断一条河流，河水只会在别处重新汇聚，甚至，泛滥成更凶猛的洪灾。”
“你杀死的，不是神明本身，而是‘规则’。而规则，是杀不尽的。”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
叶银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过往所有浴血奋战的意义，他所坚持的“弑神救世”的信念，在人皇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然而，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之后，叶银川那被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钢铁意志，强行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从那冰冷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字眼。
“最低效？”
叶银川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因震惊而动摇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如鹰，直视着那尊伟岸的身影，不因对方的身份而有半分退缩。
“那最高效的手段，是什么？”
人皇那万古不变的冰冷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但他语气依旧。
“是‘取代’。”
他指向脚下那条由无数人影构成的奔腾长河。
“既然无法消灭神，那便……窃取神的权柄，盗用神的根基！”
轰——！！！
一道创世惊雷，在叶银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看，”人皇指向长河中那些跪地祈求风调雨顺、叩拜天地神明的先民，“信仰，是神明最根本的力量之源。”
“而朕要做的，便是将这份信仰，从虚无缥缈的天地神明身上，夺回来！”
“让他们不再拜神，而是敬英雄！”
“让他们不再畏天，而是信人定胜天！”
“以人族英雄之信仰，铸造属于人族自己的‘神’！以我族之神，取代伪神之位，执掌规则权柄！”
“这，便是朕的‘人皇计划’！”
“而朕，”人皇的目光，如两道贯穿万古的闪电，落在叶银川身上，“便是窃取这漫天神佛香火的，第一位窃火者！”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阳谋，而是足以颠覆整个宇宙秩序的……万古狂谋！
叶银川终于明白，为何华夏古神会消隐，为何上古人皇能与天帝并肩。
原来，自那蛮荒的起点，一场针对诸天神佛的“信仰战争”，早已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