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起上路
一人一蛇离开荒村时，太阳已经从一颗低温大红球变成了一颗高温大金球。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李相夷额头上便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月清华担忧地看着他：“相夷，你这么捧着太累，把我放在肩膀上吧。”
手放下来走路总比手抬着走路轻松一些。
李相夷犹豫了一下，想说自己不能和月姐姐挨得太近，会对月姐姐的名声不好。
可又想到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蛇，好像不避嫌也没关系。
而且他这样确实有些累……
“相夷？”
见他迟迟没回应，月清华疑惑地歪了歪头。
李相夷赶紧将她放到自己肩膀上，稍微距离脖子远一点的距离，耳根微微发烫。
“月姐姐在这里，会不会掉下去？”
“原来你在想这个啊，”月清华翘了翘尾巴，“放心，我稳得很！”
清灵灵的声音近在耳旁，李相夷的脸颊也不自觉微微发烫，脑袋忍不住往另一边微微侧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心里却忍不住想着，月姐姐那糖葫芦一样圆滚滚的蛇身，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站稳的样子，自己还是多注意一些吧。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听到身下小孩有些累的喘气声，月清华用尾巴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膀：
“相夷，先停一下喝口水。”
“月姐姐我还不渴。”李相夷却摇头拒绝了。
月清华从侧面看他那额角冒汗、唇角干燥的的模样，尾巴又拍了拍，语气严厉了些：
“听话，先停下来喝点水。”
李相夷抿了抿唇，这次没有拒绝，左右看了看，找了棵枯死只剩下树干的路边大树，在旁边停下，将月清华放了下来。
月清华打开背包，心念一动，之前李相夷还没喝完、剩下的那碗水出现在地面上。
李相夷拿起水碗放到嘴边，只稍微润了下舌头就立刻放下：“好了，月姐姐收起来吧。”
月清华整条蛇竖起来趴在碗边，往里看了看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水，无奈：“你多喝点！”
李相夷却摇了摇头：“月姐姐今天已经变了馒头，就不能再变水了，这些水要省着，之后月姐姐渴了还能有水喝。”
月清华这才知道他的顾虑，怔了怔，过了一会：“你……其实我有件事不太确定，要试验一下，你把水喝了，就是在帮我确定这件事。”
李相夷的神情浮现出迟疑：“真的？”
月清华语气诚恳：“真的！骗你是小狗！”
李相夷这才再次端起水碗喝了些，把碗放回月清华面前时，这次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水。
月清华打开系统日志。
【帮助李相夷轻微解渴，获得银币*10】
银币余额：140
比起第一次的“解渴”，这次的提示多了“轻微”两个字。
所以是因为这次的水对李相夷的帮助程度降低了，还是说帮助一个人获得的银币会越来越少？
之后还是得再测试几次。
“月姐姐怎么样？我有帮到你吗？”见她看着水碗发呆，李相夷忍不住出声询问。
“有一点点，不过还需要再试几次。”月清华将碗收回背包。
李相夷怀疑月姐姐在忽悠自己，因为想把水给自己喝。
心里有些暖暖的，不过剩下的水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喝了，得留着给月姐姐。
明天他也不要月姐姐的馒头了，月姐姐自己变包子和水自己吃。
想到这里，李相夷忍不住天马行空，月姐姐没有嘴巴，到底是怎么吃东西的？
难道是用法术把吃的变到肚子里？
摊开手，巴掌长的糖葫芦小蛇主动跳上掌心，皮肤接触到的地方，清清凉凉的，瞬间驱散了些许这清晨烈阳的热情。
李相夷强忍着想把清凉糖葫芦蛇贴到自己脸颊上的冲动，心里默念这是月姐姐，不是冰糖葫芦，抬手将蛇放回自己肩膀上，继续抬步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时间已至上午，太阳越发毒辣。
月清华自己只觉得暖洋洋的，但也知道这么大的太阳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肯定很热，几次劝说李相夷休息一下，却都被他拒绝了。
直到前方道路尽头隐隐出现板车行礼的尖尖，李相夷才停下前进的步伐，迅速退后仔细听了一会声音，转而看向道路旁边，目光逡巡一番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抬脚朝着一处枯草比较高的斜坡走了过去。
将自己整个人藏进斜坡下的枯草中，又扒拉了下枯草将自己埋得更隐秘一些，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一般，放任自己靠着斜坡缩在枯草的阴影里。
“月姐姐，他们在前面休息，我们也要在这里睡觉，直到太阳下山了才继续赶路。”
月清华从他肩膀爬下，枯草堆里没有太多空隙，她便停在他的腿上。
她自然也是看到刚才那些板车行李下隐隐漏出来的不少Id名字的，听了李相夷的话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种燥热的天气，白天赶路太过耗费体力和身体里的水分，难民们只能在白天休息，等到了晚上清凉一些的时候才加紧时间赶路。
也就是说，在遇到她之前，李相夷很可能同样走了一晚上的路程。
一个八岁小孩，没有大人在身边，独自一个人，走一晚上的路。
这种情况甚至持续了一个多月。
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很快月清华就知道了。
李相夷用手将旁边的枯草压实了些，将她放在上面，道：“月姐姐你等一下。”
说完从衣襟里摸索一番，掏出了一颗扁平的石头，在枯草堆里仔细扒拉探查了一番，找到了一根枯黄小野草，用石头对着那根枯草根部挖了起来。
很快，枯草的根部，一段有些干瘪、沾满了碎泥土的枯草根被挖了出来。
李相夷用手小心翼翼将根部周围的碎土清理掉，露出了隐藏在根须中的一段不到两厘米长、半厘米宽的稍肥些许的草根。
接着他又以同样的方式，在附近找到了三节差不多大小的草根。
“今天的运气真好，不仅遇到了月姐姐，还找到了这些！”李相夷宝贝似的捧着四根枯草根。
若是之前，他在找到这些了草根后就会第一时间吃掉，防止放久了里面的水分彻底被太阳晒干，但现在他遇到了有神秘房子的月姐姐。
“月姐姐，你帮我把这些都收起来吧。”
李相夷看向糖葫芦蛇，却发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顿时慌了：“月姐姐你怎么了？”
月清华摇了摇头，语气寻常：“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其实心里已经留下了宽面条泪。
怪不得小相夷流浪一个多月了，那块干粮饼子还剩下大半，原来他每天吃的都是这些！
李相夷不疑有他：“沙子进眼睛了？月姐姐我给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小时候他眼睛里进东西的时候，阿娘也是给他吹吹就不疼了。
“嗯。”
月清华闷闷点头，仰着脑袋，任由李相夷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对着她的脑袋(眼睛)吹了吹。
“谢谢相夷，我的眼睛好了。”
李相夷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确定她的眼珠光滑干净，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这才退了回去。
走了一整夜的路，好不容易停下休息，强打着精神和月清华聊了会天，但很快，疲惫感上涌，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
月清华看了看从枯草缝隙里漏下的阳光，拿出之前在荒村里收到一块碎桌板：“相夷你用这个挡太阳。”
李相夷摇头：“不行，这个太显眼了，要是有人路过，会看到的。”
月清华想了想，道：“那我帮你看着，有人来了我就把它装起来，反正我也不困。”
李相夷想到之前和叔伯同行时的守夜，点头：“那好，等到了晚上，就我走路，月姐姐休息。”
“嗯！”月清华点头，把之前李相夷剩下的那半个馒头和剩下个底的水碗拿出来，“你先吃点东西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