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规律，反复，下雨
馒头的香味传入鼻尖，舌头不自觉回味起之前那半个馒头的味道，勾得人馋虫大动。李相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他摇了摇头：
“不了月姐姐，我现在还不饿，等睡醒了再吃。”
月清华不赞同：“你之前才吃了半个馒头，一会肯定会饿醒。”
李相夷抿着唇摇头，小脸上是一派固执的拒绝神态。
见状，月清华干脆坦白道：“我刚才不是说有个事想让你帮忙测试一下吗？其实就是这个，我发现每次我帮了你后，法力都会增长一些，只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想让你多试几次，测试清楚。”
李相夷将信将疑：“真的？”不是想把食物分给他的借口？
月清华点头：“当然，耗尽法力(体力)会很累的，要是不行的话，我自己就会省着法力的！”
真是的，明明一开始她还不想分食物的，怎么现在变成她求着小相夷吃东西了？
不过也还好这人是小相夷，要是他半点推辞都没有地把她分给他的食物吃完，她又不会太乐意了。
更不会在还没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为了劝他吃东西而暴露“法力”的一部分真相。
李相夷仔细看了看她，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拿起馒头和水慢慢吃。
吃完后，紧张地看着月清华：“月姐姐怎么样？”
月清华声音喜悦：“我的法力多了一点，可以再变出一个完整的馒头和一碗水！”
这次帮助李相夷获得了20银币，银币余额从140增长到了160。
消耗的却只是半个馒头和一碗只剩下碗底的水。
第一次的100银币是给走了一晚上的路(实际上是两天没进水)的小相夷几口水，第二次的50银币是刚见面不久的半个馒头和小口水，第三次的是走路十几分钟后“轻微解渴”的10银币，还有这次的获得20银币的半个馒头和一口水。
所以这个获得银币的数量，说不定真的是和被帮助的人的需求程度来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是找到了一条能稳定获得银币的渠道。
李相夷换算了一下自己刚才吃的，半个馒头和一口水能换一整个馒头和一碗水，这也太划算了吧！
“所以，只要月姐姐变出东西让我吃掉，月姐姐的法力就会增加是吗？”这是不是说，只要他吃得越多，月姐姐的法力就越多？
所以，他对月姐姐很有用对吧！
月清华想了想道：“应该是我变出来的食物帮助了你，所以我也得到了法力反馈。”
李相夷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月姐姐是真神仙！”
月清华不明白他怎么想到这的：“啊？”
李相夷道：“之前村里不下雨，河里的水快没了，大家就一起去庙里上香，求河神下雨，但是天还是没下雨。离开村子之前，大家把河神庙砸了，伯伯告诉我那是因为河神庙里的是假神仙不灵验。”
“月姐姐可以变出馒头和水帮我，还能得到法力反馈，所以月姐姐是真神仙！”
月清华没想到还有这出，该说不说她们华夏不养闲神简直是传统手艺了，记得以前她还在书上看到过老天不下雨，村里人就把龙神从庙里拖出来鞭打的故事。
“不，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一个条会装东西变东西、法力低微的蛇精而已！”
赶紧否认，不然万一传出去了，别人拿东西来求她下雨，结果她不会下雨，也被拖出去抽打怎么办？
或者把她炖成蛇羹？
那太可怕了！
李相夷呆呆点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月姐姐这么极力否认，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她应该就是蛇仙姐姐。
正在这时，他看到被自己喝完、彻底没了水的白瓷碗突然消失，惊呼：
“月姐姐碗没了！”
月清华点头：“它是用法力变出来装水的，现在用完了自然就会消失。”
李相夷：“这样啊……”好可惜，还以为有碗可以装其他东西了。
又聊了几句，等李相夷缩在木板的阴影下睡着，值日值得有些无聊月清华打开贪吃蛇游戏面板，看有没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功能。
虽然这几天她几乎把游戏面板翻烂了……
？？？
盯着面板余额处，银币余额旁边，金币余额那里，突然从0变成1的数字，月清华一脸惊喜加茫然。
她干什么了？怎么金币突然多了1个？
看了看系统日志也没个提示什么的。
?
夕阳西下。
不用月清华喊，李相夷的生物钟便让他准时醒了过来。
“月姐姐……”
轻声呼喊传来，研究了一个白天都没研究出金币为什么增加，正无聊到发呆打盹的月清华立刻清醒：“相夷你醒了，来吃早餐啊不，晚餐。”
在旁边放了一块木板，拿出背包里剩下的那个白馒头，又在商店里购买了一个馒头和一碗水放在旁边。
银币余额：145
“哦。”推开挡在身上的木板，望了望天边那一抹落日余晖，李相夷伸了个懒腰，看向月清华。
然后就见她脑袋碰了下其中一个馒头，刹那间，那馒头瞬间缩小，融进眼睛下方的皮肤里。
李相夷的双眼瞬间睁大，原来月姐姐是这么吃东西的！
接着月清华爬到水碗旁，脑袋探至水面，下一秒，水面开始下降，直到剩下大半的时候，她才退了出来。
抬头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李相夷，尾巴指了指旁边的馒头：“相夷你怎么不吃？”
“哦哦！”李相夷赶紧拿起已经由滚烫变得温热的馒头，一边小口吃，一边好奇地看着月清华。
好神奇，月姐姐吃了比她一整条蛇身都还要大几倍的东西呢！
月清华被他盯得不自在，催道：“赶紧的，吃了赶路我好休息。”
“嗯好！”李相夷立刻加快进食速度。
这下月清华又不满了：“慢点吃，小心噎着你就难受了，我又不着急这么一会，记得要把这些吃完！”
月姐姐好反复哦！
被训了，李相夷赶紧又放缓进食速度，忍不住在心里小声腹诽。
好像伯母和婶婶也是经常突然对伯伯叔叔生气，然后又突然好起来，难道女人不管年龄大小，还是身份种类，都是这样吗？
小小的李相夷，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女人的无理取闹”。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有“无理取闹”这个词。
慢吞吞地将一整个大馒头吃完，又把碗里剩下一大半的水喝了一半，长期因饥饿而缩小的胃就已经被装满了。
喝完了突然反应过来，这水是月姐姐喝过的。
想到这里，李相夷的脸颊就热了起来，不过那抹升腾而起的羞红隐藏在脸颊灰尘之下，并不明显。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一个？”
月清华有些记不清自己八岁的时候饭量是多大了，隐约记得好像也是一碗还是一铁盆的样子？
也不知道小相夷吃饱了没……不过好像长期挨饿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得太饱来着？
李相夷摸了摸肚子：“吃饱了，谢谢月姐姐！”
月清华看了看余额，195银币，增长了50个。
“吃饱了就好，以后不用和我说谢谢，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而且我帮了你，我自己也有法力反馈的，那我也要说谢谢你，可这么谢来谢去的反倒是生疏，”
李相夷不想和月姐姐生疏，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说，我以后都不说，月姐姐也不说！”
月清华：『哎呀，明明是张营养不良还有灰蜡黄的脸，怎么越看越觉得可爱呢？』
将还剩下四分之一的水碗收进空间，接着把两块木板也收了，月清华用尾巴碰了碰李相夷的衣摆：
“吃饱了不能马上就走路，休息一会儿再走。”
李相夷看了看天色，他每次都会比前面的逃荒队伍提前一段时间醒来，就是为了防止不小心睡过头追不上。
所以现在休息一会也没关系。
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说是休息，李相夷却并没有要什么都不干的想法，他再次拿出那块扁平的小石头，开始在附近的枯草根处挖呀挖。
月清华歪了歪脑袋，倒也并没有阻止小孩想努力的想法。
她可以一直用银币养着小相夷，但没有她的时候，小相夷也是一直自己一个人努力活着。
总不能因为她的到来反而把小相夷养得不能自力更生了吧？
正在这时，突然一缕凉风袭来，于周围枯草中掀起一阵细微沙沙声。
李相夷警觉抬头。
万里晴空顺着头顶枯草缝隙中穿越而来，一切如常。
月清华跟着疑惑抬头，除了李相夷，附近一个Id名都没有。
“没人。”她道。
李相夷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挖草根。
努力了一刻钟，一根带水的草根都没挖出来。
这点李相夷早有预料。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扁石头放回衣兜，李相夷朝月清华摊开手：“月姐姐我们走吧。”
“嗯！”月清华跳上他的掌心，做好被他送到肩膀上的准备。
却不想李相夷犹豫了一下，耳根微烫：“月姐姐，你到我衣服里睡觉吧，我肩膀小，你在肩膀上睡觉可能会不小心滚下去。”
月清华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和小相夷的约定，点头道：“好，不过我现在还不困，你先把我放肩膀上，等我困了我会和你说的。”
其实是因为旱灾缺水，李相夷近一个月没洗澡换衣服，他自己已经习惯不觉得，但月清华的嗅觉比较灵敏……咳，不太想受那个罪。
?
对比起吃不好睡不好的逃荒难民们，吃饱喝足的李相夷显然有力气有体力多了，很快沿着道路以及难民们的板车留下的痕迹追上了他们。
追到后脚步就慢了下来，保持着一个相互之间看彼此像在看蚂蚁一样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远远坠在后面。
难民们本就一心专注观察前方和两边的动静，对已经有过的身后大路并没有多防备，何况现下天色渐暗，他们根本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因此哪怕偶有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也完全没有发现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百丈之外的李相夷。
待最后一丝落日余晖彻底消失在天际，一轮蓝白弯月已然半悬在灰蓝天幕下，混着灰白的暮色照映着黄土长路，勉强让人能看清前方方向。
偏生天公不作美，一阵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吹过，天际骤然卷起一片乌云，将月色尽数遮掩。
刹那间，雷霆轰鸣，暴雨倾盆。
“下雨了！”
豆大的雨水砸下来时，月清华反应迅速，当即从李相夷肩膀上跳了下来。
迅速从背包里挑出她之前在荒村里收集到的一些还算完整的大块木板，迅速堆叠垒高，接着拿出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盖在上面，又蹦到桌子上，盖了一层捡来的茅草，复又盖了些木板在上面压住，免得茅草被风吹走。
“相夷快到桌子下面躲雨！”
李相夷将身上一直挂着的、早就空了的竹筒打开，露天放在地上，这才爬到桌子下面缩起来：“月姐姐快把之前收的那些水盆和木桶也放到外面接水！”
月清华点头，在背包里把能装水的容器全都放出来，在桌子周围几乎围了一圈。
来到桌子下方，不等她躬身弹跳上木板，李相夷便已经率先伸手把她抓了上去。
仅仅这么一会，地面上已经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混着泥土的雨点溅射得到处都是。
或许是因为桌子上方有茅草和木板做“屋檐”，又垫了厚厚几层木板，且旁都是带边的木盆木桶作遮挡的原因，暂时并没有泥水溅射到桌子下躲雨的李相夷身上。
但由于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李相夷身上衣服还是被淋了一些雨。
月清华担心自己清凉的蛇身接触他会让他感冒，没有靠近，转而看了看狭小的桌下空间，又拿出几块木板分别靠在四条桌腿上，形成四面勉强能不透风的“木墙”。
接着拿出不少茅草填在空隙处，防止风吹进来或者热气消散。
外面，老天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雨一股脑全倒出来似的，暴雨噼里啪啦拍打在地上，掀起一阵细微的雨风，裹挟着一股泥土的腥味，直直朝着所有暴露在雨中人扑面而来。
闻着那股略有些闷热的土腥味，李相夷的鼻子好像也被洗涤了一番，脸色骤然僵住。
悄悄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脸色更僵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
月清华疑惑地看着他连灰都遮不住的红脸：“相夷，你很热吗？”
“啊，哦，是啊，好热！”李相夷心虚地抬手给自己扇下扇风，下意识稍微远离了些月清华，整个人趴在木板墙上，把脑袋伸出去，好像他真的很热，要吹风一样。
月清华担心：“是吗？不会是发热了吧？”
李相夷赶紧摇头，怕自己说话的声音被暴雨遮掩，大声了些许：“没有，我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他这么说，月清华也只好勉强相信。
她身上除了之前在荒村收的那些木质类物品，和商店食物，连块布都没有，就算李相夷发热她也无可奈何。
忧心地盯了一会李相夷，没一会儿，上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这几天为了打发没网络没小说的无聊时间，月清华大部分时候都是睡过去的，这会被外面跟白噪音一样的暴雨声一催，就有些控制不住地犯困。
这么大的雨，应该没什么危险。
“相夷我先休息一下，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说完，月清华脑袋一歪，直接倒在茅草上睡了过去。
李相夷：“嗯，月姐姐睡吧。”
等过了两刻钟，李相夷感觉差不多了，悄悄转头看了下茅草上摊成一条的糖葫芦蛇。
“月姐姐~月姐姐~”
小声用气音叫了两声，见蛇没反应，李相夷立刻轻手轻脚把一面木板墙挪开。
贴着“屋檐”把破旧还有些脏兮兮的外套脱下，把有些凌乱的头发解开，只着了一身中衣，直接冲进了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