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管不管

    幼崽的视线挪到他垒起来的石墙和石头屋上,伸手去抓墙上的石头。

    很不幸,她摸到了兽人的逆鳞,暴听冷着脸,一把揪起她的后衣领:“你想搬我的窝?”

    兽神在上,他到底在干嘛?

    花了三天捡家门口的石头,把家门口弄得糟糕透顶,就为了填一个罐子?

    他眼神凶狠地看着这个无底洞。

    “你是不是在耍我?!”

    想要破罐子破摔。

    又怕幼崽嚎啕大哭讹上他。

    暴听望着光秃秃的岸边,气愤地咬牙,然后将瓶口对准地面。

    哗啦哗啦到处一堆石头。

    幼崽呆愣愣地看着他。

    兽人将三天的成果又还了回去。

    累了。累的气喘吁吁。

    没心情陪幼崽玩什么游戏,他拎着幼崽去镇上找家长。

    真的是没天理了,被一只幼崽耍的团团转,白白耽误了他好几天。

    凶神恶煞的兽人出现在镇上,挨家挨户敲门问这是谁家孩子。

    谁能出来管一管?!

    又浪费了一天,得出来的答案令兽人气结。

    这是个没名也没家的孩子。

    真可怜。

    这个标签大写加粗狠狠戳在幼崽脑门上。

    兽神在上。

    他真的只想找个地儿筑巢,怎么给他派了一个如此大的麻烦。

    被一只duang大的兽人骚扰了将近一天的居民不堪其扰,又不敢发一言。

    终于,老镇长站出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交给神官,送去神殿的孤儿院。”

    “行,谢谢。”

    他拎着幼崽就往城中走。

    老镇长想。

    这家伙还挺礼貌。

    到了城里,将幼崽丢到了办事处。

    他双手环胸:“这事你们管不管?”

    好消息。

    管了。

    坏消息。

    管不住。

    三天后看见幼崽的那一刻。

    暴听真的怒了。

    人族神官怎么如此没用?!

    他又进城了一趟,去了兽族神殿,小发雷霆。

    “管不管!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duang么大一只兽人被一只小鼻嘎缠上了,说出去都没兽信。

    猫兽人拉着他到了一边,神色复杂。

    “……不是管不管的问题。”

    “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别给我绕弯子!”

    “哦,那我直说了,我们也管不住,这小家伙身份特殊,我们管不住。”

    要他们管候神,他们也不敢管啊。

    “既然她亲近你,你要不就先照顾着她?”

    “不要!不要!不要!”

    暴听要大发雷霆了。

    “我们每个月给你发灵石。”

    “不要!”

    “那每个月给你东海的龙鱼、西海的鲜虾、北海的霸王蟹、南海的鲜生蚝!”

    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不……”

    但不能被随意诱惑!

    他坚定:“不要!”

    猫神官加大筹码:“这些每个月都给你双份!”

    声音弱了那么一点:“不……”

    “三份!”

    “不……”

    更弱了,像是小猫叫一样。

    “四份!”

    “不……”

    此时此刻,声音接近于无。

    暴听看着猫神官,眼神示意。

    五份,你该说五份了啊!

    说啊!

    猫扭头就想走:“那算了!”

    暴听瞬间抓住她:“五份!五份我就答应!”

    猫神官纠结了一番,最终说。

    “行吧。”

    神情勉勉强强的。

    暴听感觉自己赚到了,他提前讨到了这个月的工资。

    心中的火还在烧,他往火上浇了把油,美滋滋等着烧烤,拎着幼崽就往回走。

    回巢,烧烤,香喷喷!

    猫神官急切喊道:“温柔一点!温柔一点!别揪后衣领!孩子会长不高!养人要耐心点!”

    暴听一把抱起幼崽,夹在胳膊下往回走。

    烧烤时。

    幼崽举着罐子又来了。

    “装满……你说的。”

    暴听摁住她脑袋,往她嘴里塞了一口鱼肉。

    又油、又腻、还烤焦了一点。

    喂给她的就是烤焦的那一部分。

    幼崽直接吐了。

    浪费食物,真是可恨。

    暴听瞪了她一眼。

    晚上。

    他躺在硬邦邦的石板床上。

    水蜥睡觉不用床铺也不用盖被子,他就大喇喇躺在石板床上,呼呼大睡。

    半夜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住他,他掀起眼眸,看见幼崽缩成一小团躺在他肚皮上,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暴听:……

    手已经放在幼崽后衣领处,又放了下来。

    算了。

    下个月的东西南北海货还得靠她去领。

    忍了。

    ……

    神殿怕兽人养不好幼崽,经常来送温暖。

    他那冷冰冰的石头屋被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子褥子软枕头。

    精粮细面香馒头。

    ……大多数都进了兽人的肚子里。

    暴听也不知为何这幼崽就住到了他的巢里。

    稀里糊涂的,令兽人感到莫名其妙。

    但每个月又吃得实实在在。

    他不往罐子里丢石头后,这小家伙开始自己捡石头往里面丢。

    他捡石头建房子。

    小家伙捡石头填那无底洞。

    过了几天,暴听耐不住了。

    “喂,谁让你装满的?”

    “……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

    “……”

    “那你为什么要填满这个罐子?”

    “使命。”

    “你知道什么是使命吗?”

    鼻嘎大一点的小家伙就谈使命,知道什么是使命吗?

    小家伙说。

    “填满罐子。”

    “……”

    行了行了,话题又回来了。

    暴听仔仔细细盯着她看了许久。

    迟钝如他也发现了这小家伙缺了什么。

    那双眼睛麻木又空洞,缺少了这个年纪的活泼与灵动,每天雷打不动就是完成她的“使命”。

    真是块顽石。

    他戳着幼崽的脑袋,说:“你得有个名字。”

    幼崽仰头:“罐子?”

    “难听。”

    兽人文化程度不深,他思量了整整两天,在暴雪、暴雨、暴花花这类名字纠结地选择。

    然后某一瞬间,他意识到。

    为何要跟他姓啊?!

    望着门口的那个牌子。

    他咕哝着。

    “平安归巢。”

    “那就叫安巢吧。“

    好像有那么一点难听,索性他将名字反过来。

    “巢安。”

    “哪个巢?”

    “巢穴的巢……”目光忽然瞧见了涨潮的江水,他话锋一转:“潮水的潮。”

    “潮安。”

    小家伙指着自己:“所以我有名字了?”

    暴听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有文化,起了个好听又好看,还有寓意的名字。

    心中大悦,一把捞起小家伙将他举高高。

    “潮安,你叫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