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4章 未婚夫“死”后,她捡了个人(六)

    不管那几个倒霉蛋在海边的小村子里怎么折腾,秦令仪已经带着她“捡”回来的男人,回到了海城。

    商务车驶入城郊别墅区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司机老王把车停在别墅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谢君辞靠在椅背上,目光仍落在车窗外,神情说不上是茫然还是恍惚。

    也是,在渔村呆了五年,骤然回到钢筋水泥的城市,任谁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秦令仪倒没有急着把人往dNA鉴定中心拽。

    她带着谢君辞进了别墅,先让人去梳洗换衣服,自己则踩着拖鞋上了二楼书房,从书架最里层抽出一个深灰色的档案盒。

    盒子不厚,但分量不轻——那是她从前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所有关于谢君辞的东西。

    等谢君辞洗去一身海风咸湿的味道,穿着临时客用的居家服从楼上下来时,秦令仪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膝头摊了一桌子的杂志、剪报和照片。

    “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随意得像招呼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谢君辞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打开的杂志上。

    那是一本六年前的财经人物特刊,封面是一张他站在落地窗前的侧脸照。

    光线是傍晚的暖金色,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微微偏头看向镜头外的某处,神情疏离而冷淡,眉宇间仿佛凝着一层薄霜。

    眼角那颗朱砂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白瓷盘上落下的一点胭脂。

    他看了很久,久到秦令仪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莹白的手腕掠过鼻尖,携着一缕熟悉的香气。

    那味道很淡,像雨后沾了露水的某种白花,混着一点点清苦的药感——不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也不是别墅里油皂残留的气息,应该是秦令仪自带的体香。

    谢君辞没有去分辨香型。

    他本能地伸出手,握住那只在他眼前晃动的手,然后轻轻一带,将毫无防备的秦令仪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秦令仪顺势靠在他胸口,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慌张。

    “我记得这个味道。”谢君辞低下头,声音很轻,“只是已经很久没闻到了。”

    秦令仪眨了眨眼,认真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是我身上精油皂的味道?”

    她凑近他的颈侧,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皮肤,像只确认领地的猫:“你也用了精油皂啊,我们身上的味道应该是一样的吧!”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谢君辞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锁骨。

    他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海边小村里被轻轻一撩拨,就弄得手足无措的“阿竹”。

    但谢君辞的声音还算稳得住:“不是那个味道。”

    收紧手臂,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是你身上独有的味道。我以前应该闻到过。”

    秦令仪微微挑眉。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等他继续说下去。

    谢君辞的目光重新落在茶几上那些泛黄的杂志上。

    封面上那个冷冰冰的自己,像一面镜子,映出他此刻心底某种越来越清晰的笃定。

    “如果阿竹的身份是真的,”谢君辞的声音里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那阿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秦家的人,更不可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他顿了顿。

    “所以,”秦令仪替他说完了下半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阿竹,你就是谢君辞!”

    谢君辞没有否认。

    他松开一只手,指尖点在杂志的封面上,轻轻划过自己的照片:“而且,正如你所说,我从前是个不太喜欢在人前露面的性格。”

    目光落进秦令仪的眼睛里——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滚烫的东西。

    “否则,我也不会答应你朋友的采访。”

    秦令仪怔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着谢君辞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一贯是理直气壮的,是嚣张跋扈的,是想要什么就伸手去拿、拿不到就抢的——但此刻,她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裂缝。

    所以。

    所以当年的谢君辞——那个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男人,破例答应了那场采访,是因为自己。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一场“欣赏”。

    秦令仪张了张嘴,难得地说不出话来。

    谢君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弧度很浅——和他封面上那张照片里冷硬的线条完全不同。

    “所以,”他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带着一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你现在把我带回来了,是打算怎么安置我?”

    秦令仪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眼角的朱砂痣,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安置?”她挑高了眉毛,此刻那个嚣张跋扈的秦家大小姐又回来了。

    秦令仪的眼睛里全是明亮的光,“反正不管谢家要不要你,我都要你?”

    谢君辞没忍住,笑了:“那就多谢你的认领了啦!不过弃养可是大罪哦!养了就不要退了哈!”

    没见过这样的谢君辞,秦令仪一时间被晃了眼,情不自禁地就贴了上去。

    外面的夜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

    但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个人交缠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