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又遇修罗场

    “月清,你快点,找个花瓶把桃花插起来!”

    “不用了吧,过两天就谢了。”

    “水里加点白糖,养到元宵都没问题!”

    在延长花期这件事上,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糖水养花,跟渣男的甜言蜜语养备胎,原理差不多。

    严初九听到黄湘儿与苏月清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

    身边黄若溪也几乎同时惊醒,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无声地说:你小姨和婶儿回来了!

    苏月清的声音已经从客厅里传来,“初九,你还没起?这都几点了!”

    严初九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t恤往身上套。

    这种弹射起步的反应速度,放到奥运会上,起码能进半决赛。

    黄若溪也慌了,抱着被子坐起来,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扫射。

    她的裙子搭在椅子上,高跟鞋一只在床边一只在门口,内衣不知道被踢到了哪个角落,苦茶子也不见了。

    不被承认的温存关系,天亮后就会变成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寻宝游戏。

    “我衣服——”黄若溪遍寻不着自己的内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逼近门口。

    严初九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椅子上那条裙子塞进她怀里,然后将她整个人连同裙子一起推进了衣柜。

    衣柜门刚合上,房门就被敲响了。

    “初九?”苏月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近得像是贴在耳朵上。

    严初九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只开了一条缝,半边身子堵在门口,脸上挤出刚睡醒的懵懂表情。

    “小姨?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还早?这都快十点了!”苏月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你脸上怎么回事?这么红?”

    严初九伸手摸了一把脸,掌心发烫,不知道是刚睡醒的热气还是刚才那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

    “没、没什么,刚睡醒,热的。”

    苏月清狐疑地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瞟了一眼。

    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歪着,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刚起床的样子!

    “初九,昨晚又几点睡的?”

    严初九也记不清昨晚是几点睡的,好像是四点,也许将近五点。

    原本打算眯一会儿就送黄若溪离开,结果一闭眼就彻底睡死,然后就这个钟点了。

    “没多晚!”严初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把门框撑得更开了一些,挡住她的视线,“小姨你们昨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莲溪村的桃花开得正好,晚上还有篝火。你婶儿跟诗雨她妈妈跳广场舞,差点把腰给闪了。”苏月清说着又往他房间看了一眼,“你赶紧洗脸刷牙,我从他们村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中午给你做新菜,免得你说每年都吃剩菜!”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来!”

    苏月清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厨房方向去。

    严初九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苏月清在走廊那头又喊了一声:“湘婶,今天吃不吃鸡了?”

    黄湘儿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吃不吃,前天鸡,昨天鸡,今天又鸡,你真当我上辈子跟鸡有仇啊!”

    三天连吃鸡,鸡没意见,黄湘儿先疯了。

    过年的饭桌上,唯一的和谐就是大家对剩菜的集体嫌弃。

    “呵,不吃我还懒得杀了!”

    “……”

    外面的声音停了,衣柜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严初九赶紧打开柜门,黄若溪从一堆挂在那里的衣服中间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冷汗!

    她赤条条的抱着那条揉成一团的浅绿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躲在纸箱里被拎出来的猫。

    “妈诶,吓死我了。”

    黄若溪用气声说,嘴唇还在哆嗦,显然真被吓得不轻。

    “快快快。”

    严初九把她从衣柜里拉出来,弯腰去捡地上的高跟鞋。

    一只在床边,另一只被踢到了书桌底下。

    黄若溪则是慌手慌脚的套上裙子,腿是软的,必须扶住他的肩膀才能稳住。

    腿软的原因可能有二:一是昨晚,二是刚才。

    黄若溪的情况,大概率是两者叠加。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初九!”这次是黄湘儿的声音,嗓门比苏月清还大,“你房间有没有多余的充电头?我那个昨晚忘在任珍家了!”

    严初九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黄若溪刚套上裙子,高跟鞋只穿上一只,另一只还拿在手里,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着他,嘴唇无声地动着:怎么办?

    严初九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房间。

    床底下?来不及了。

    窗帘后面?脚会露出来。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门后那个狭窄的夹角上,那是房间唯一不会被第一眼看到的死角。

    他抓住黄若溪的肩膀,把她往那个角落轻轻推了过去。

    黄若溪顺从地缩了进去,双手抱着那只还没穿上的高跟鞋,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东湾村的当家人,此刻缩在门后面,所谓爱情,可能就是愿意为一个人躲进任何角落,哪怕姿势极其不体面。

    “初九?”黄湘儿又在门外喊了一声,“你又睡着了?”

    严初九拉开门。

    黄湘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脸上还带着昨晚玩嗨了留下的兴奋余韵。

    她和苏月清一样,探着头越过严初九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你这房间怎么搞的,窗帘也不拉开,黑乎乎的。”

    “刚起,还没来得及。”严初九身体侧了一下,挡住她的视线,“婶儿你要充电头?我去给你找。”

    “就是你上次给我那个快充头,我昨晚忘在任珍家了,手机快没电了。”黄湘儿说着突然抽了抽鼻子,像招妹嗅到海鲜,“咦,你房间什么味道?”

    严初九心脏怦怦狂跳!

    黄若溪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准确地说,是沐浴露混着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丝她自己的气息,正从门后的角落里幽幽地飘过来。

    他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什么味道?可能是新年刚洗的床单,小姨放洗衣液太多了。”

    黄湘儿狐疑地嗅了嗅,“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初九,你昨晚是不是带女人回家了?”

    “不,我没有,婶儿你别乱说。”

    严初九否认三连,嘴在说话,手在找东西,身体在挡视线。

    此刻的演技,明显比昨晚骗陈立筠时又精进了一层。

    果然,演技这东西,和肌肉一样,多练就出来了。

    缩在门后的黄若溪此时忍不住动了一下,裙摆的边缘从门后露出来了一小截。

    严初九弯腰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一角绿色的裙摆,心中大惊。

    完了。

    黄湘儿要看见了!

    黄若溪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她当村长以来的最大危机,不是村里的账目,而是她不听话的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