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何止

    次日,肖自在和林语、钟离峰往东走,回天玄城。

    冯念送到台门口,“路上,那批人,说不准还在,小心。”

    “嗯,小心,”肖自在道,“照水台,有事,传信。”

    冯念点头,回去了。

    三个人往东走。

    路上,走了两天,没有遇见那批人,黑龙王感应了一下,说那批人在西南那个城里,还在那里,没有往东来,暂时安全。

    暂时安全,往后不一定。

    第三天,路上遇见了一件事。

    一个人,在路边,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不是走累了坐着,是那种,感应到了什么,在这里停下了的坐法,眼睛闭着,感应着。

    路过,肖自在感应了一下,那件在在她身上,有,走了很多年,感应到了,在门口那一步,差着,在这里,停下来,感应着。

    “你在这里感应到了什么,”肖自在走过去,在旁边站着。

    那个女人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路过这里,感应到了什么,停下来,感应感应,”她道,“路上有什么,感应着。”

    “路上,那件在,”肖自在道,“到处都有,淡,你感应到了,停下来,好。”

    那个女人把这个听了,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你是走路的人,”不是问,是感应到了说出来,“感应到了你,那件在在你身上,也有。”

    “嗯,走着,”肖自在道,“往东,天玄城,那件在在那里,积了好几年,感应到了,去,坐着感应感应。”

    “天玄城,”那个女人道,“老夫听说过,往东走,”她往东边看了一眼,“老夫也往东走,走着看。”

    “走着,”肖自在道,走了。

    那个女人在石头上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东走,和肖自在他们方向一样,走着。

    走了一段,她追上来,在后头走着,不说话,就是走着。

    钟离峰往后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走着。

    又走了一天,快到天玄城了,路上,那件在,城里漫出来的淡,感应到了,那个女人也感应到了,脚步慢了一下,往前感应了一下,继续走,走进了城,进了院子,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感应着。

    院子里,王小树在角落,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收回去,感应着。程石在院子里,感应着,王秀在廊上,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厚实,那个女人进来,感应到了,厚实,坐下,不动了,感应着。

    她叫做沈晚,走剑路,走了很多年,差着那一步,今天进了院子,感应着,那一步,在这里,近了。

    林语端了茶来,放下,走开了,不打扰,各自感应着就是了。

    这天傍晚,黑龙王说了一件事。

    “主人,老夫感应到了一件事,关于那批打照水台的人,背后那个头头,老夫感应,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地方,是一个人,老夫感应,那个人,把各处走岔了的人、走路走到一定地方的人,聚在一起,用的是一种老夫没感应到过的方法,把这些人聚起来,做事,老夫感应,那个人,走了一条老夫没感应到过的路,走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老夫感应,是那件在的另一个侧面,老夫感应不准是哪个侧面,就是感应到了,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人,不是一个地方,用一种没感应到过的方法把人聚起来,走了一条没感应到过的路,到了那件在的另一个侧面。

    “在哪里,”肖自在道。

    “感应不到,那个人,老夫感应,遮着,感应不到他在哪里,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遮着,感应不到在哪里,但有这么一个人。

    这件事放在心里,压着,是很重的东西。

    钟离峰把刀在鞘里动了一下,“感应不到在哪里,那就等他出来。”

    “嗯,出来了,知道了,再说,”肖自在道,“往后,各处,他会动,动了,看着,往后就知道了。”

    王小树从角落里走过来,站在旁边,“那个人,老夫感应到了一点,”他道,“遮着,感应不准,就是感应到了一点,那件在,在他身上,不是走岔的,是走到了那件在,但走法,老夫感应,和老夫感应到的所有走法都不一样,是另一种。”

    另一种走法,走到了那件在,不是走岔的,是另一种,和所有感应到的走法都不一样。

    “你感应到了,”肖自在道。

    “一点,”王小树道,“不准,就是感应到了一点,说出来。”

    这孩子,感应到了一点就说,不多说,就说感应到的,一点,说出来。

    黑龙王也感应了一下,“老夫感应,王小树说的,和老夫感应到的,是一个方向,那个人,走到了那件在,走法不一样,老夫感应,是真实的,王小树感应得比老夫准,他感应到了另一种走法,老夫顺着这个方向感应,感应到了,是真实的。”

    王小树比黑龙王感应得还准。

    这件事,压在心里,往后,那个人会动,动了,知道了,是什么走法,到了什么地方,走到了那件在,是另一种,往后,到了就知道了。

    院子里,夜里,沈晚感应着,那一步,在这里,走着,近了,感应到了近,感应着,走着,不急了,就是走着。

    程石在院子里,走了一遍剑路,收剑,坐下,感应着,走进去了,在里头走着,往里,深的地方,在走。

    王小树回到角落,感应着,那件在在他身上,生来就有,在这里,和积出来的那件在,是同一件,他感应着,那个另一种走法的人,感应到了一点,放在心里,感应着。

    月光进了院子,那件在在这里,厚实,一直在积,不停,夜里也是,一直在,在。

    肖自在在廊上,把这段时间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照水台那一场,把人接回来了,冯念在那里,建了联系,往后互通消息。那批各处聚来的人,背后一个人,感应不到在哪里,走了另一种走法,到了那件在,王小树感应到了一点,往后会知道更多。

    进屋,睡了。

    沈晚走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院子里坐着感应,那一步,过了,走进去了。她睁开眼,往院子里看了一圈,眼神收着,往里,走进去了出来的眼神。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收拾包袱,出门,往西走了,走剑路这么多年,走进去了,要走路,走着感应,是这种人,走了。

    走了一个,来了两个。

    上午,两个人进了院门,各自感应到了天玄城这里,走来的,走各自的路,各自差着,进来,坐下,感应着。

    院子里,来来去去,那件在在这里,厚实,不因为人多人少变,积着,一直在积。

    这天中午,陈安回来了。

    背着包袱,进了院门,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往肖自在这边走过来,在旁边坐下,“回来了。”

    “嗯,东边怎样,”肖自在道。

    “那片石头林,那件在厚,本来就在,”陈安道,“何止在那里,坐在大石头旁边,老夫进去,感应到了他,在那里,感应着,那件在在他身上,深,老夫和他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肖自在道。

    “老夫问他,在那里多久了,他说不知道,感应不到时间,就在那里,”陈安道,“老夫问他,是怎么走进去的,他说没走,就待着,那件在来的,老夫感应,是真实的,就是待着,那件在在那里,本来就在,待在那里,那件在在他身上,自然走进去的,没有走什么路。”

    待着,那件在自然走进去的,没有走路。

    “老夫问他,往后打算怎样,”陈安道,“他说,在那里,感应着,来的人,来了,在那里,感应着,走了,他还在那里,就在那里,是这样的事。”

    来了,感应着,走了,他还在那里,就在那里。

    这个何止,是那种在那里的人,不是来来去去的,就是在那里,感应着,积着,像游方当年在廊上的方式,只是地方不一样。

    “他在那里,好,”肖自在道,“走路走来的人,感应到了,进去,在他旁边感应,那件在在他身上,深,走着,走进去会快一些。”

    陈安点头,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感应着,回来了,在这里,感应着。

    小平安从廊沿上跑过来,在陈安旁边绕了两圈,尾巴摆着,陈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平安把头低下来,让他摸,摸完了,在他旁边坐下,趴着,尾巴搭在地上,安静。

    王小树在角落里,没有动,感应到陈安回来了,睁开眼看了一眼,闭上,感应去了。

    这天下午,王小树感应到了一件事。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往肖自在这边,站着,“那个人,动了。”

    “什么动。”

    “背后那个人,动了,老夫感应到了,不是往这里来,是往别的地方,感应不准是哪里,就是感应到了,动了,往某个方向,”王小树道,“老夫感应,他感应到了各处的事,往某个地方去,不是来这里。”

    感应到了各处的事,动了,往某个地方,不是来这里。

    黑龙王说:王小树感应到的,老夫顺着感应,是真实的,那个人动了,往南边,老夫感应,往南边某个地方,那个地方,老夫感应,有什么,是那件在相关的,那个人去那里,做什么,老夫感应不准,就是知道动了,往南。

    往南,有什么,做什么,不知道。

    “冯念在西边,”肖自在道,“传信给冯念,让他注意西南方向,那个人往南,说不准经过那边。”

    传了信,等着。

    钟离峰在廊上,“那个人往南,南边什么地方,”他往黑龙王那边问了一句,“黑龙王,感应一下,南边有什么。”

    黑龙王说:南边,感应了一下,宁折那里,素隐堂,在南边,老夫感应,那个人往南,是往素隐堂那个方向,是不是去素隐堂,不准,就是往那个方向。

    素隐堂那个方向。

    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往宁折那边传了信,说有个人往南走,往素隐堂方向,感应不准,注意着,有什么,传信来。

    传完,等着。

    院子里,那件在在这里,厚实,各人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一直在积,不停。

    到了傍晚,宁折传信来了,很短,说北边来了两个人,往素隐堂这边走,感应着,一个感应到了那件在,在外头,另一个,感应不到,就是陪着走,两个人在路上,往这边走,宁折感应到了,说一声。

    一个感应到了,一个没感应到。两个人,一起往素隐堂走。

    黑龙王说:那两个人,老夫感应,不是那个背后的人,就是普通的走路的人,一个感应到了那件在,在走路,另一个是朋友,一起走,不是坏人,就是走来的,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不是那个背后的人,就是走路的普通人,往素隐堂走。

    “那个背后的人,”王小树道,往肖自在这边,“感应他的方向,老夫感应,不是宁折那里,就是那个大方向,不是素隐堂,老夫感应,更南边,老夫感应,比素隐堂还南。”

    比素隐堂还南。

    “黑龙王,顺着王小树这个方向感应。”

    “老夫感应,往更南边,比素隐堂南,有一个地方,老夫感应,那件在在那里,积了,不是本来就在,是走路积的,积了一段,厚,那个人往那里,那个地方,老夫感应,有什么是他要找的,老夫感应,不准,就是感应到了这个方向和大概的地方。”

    积了一段,厚,有什么是他要找的。

    那件在积了的地方,有什么,他要找的是什么,感应不准,往后走着,到了,看了,知道了。

    夜里,肖自在在廊上,把这些事放在心里。

    陈安回来了,何止在东边石头林,待着,感应着,是那里的人。那个背后的人,动了,往更南边走,是去找什么,不知道。王小树感应出来了方向,比黑龙王感应得准,往后,这孩子,感应那个人,会越来越准。

    往南,跟吗。

    不急着跟,那个人动了,往南,往后,他做了什么,动静出来了,再说,各处的事,互相传信,到了,就知道了。

    陈安在旁边,感应着,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那个人,老夫也感应了一下,比王小树感应的少,就是感应到了,那件在在他身上,生来就有的那件在,和积出来的那件在,是同一件,那个人也感应到了那件在,走了另一种走法,到了,是同一件在,老夫感应,他和老夫的感应,有一点是通的,就是那件在,是同一件,老夫感应,他知道这个,知道和老夫感应的是同一件在。”

    他知道和陈安感应的是同一件在。

    这个人,不是不知道那件在是什么,是走了另一种走法,到了,知道,和生来就有的是同一件,知道。

    “他知道,”肖自在道,“但还在往各处聚人,打照水台,带走感应到那件在的人,做了这些事,知道是同一件,还是做了这些。”

    “嗯,”陈安道,“老夫也想知道,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往后,见了,当面问。”

    往后,见了,当面问。这孩子,十一二岁,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话,当面问。

    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当面问,到了,问了,就知道了。

    那个背后的人往南走了三天,消息断了。

    王小树感应了一下,说感应不到了,往南过了某个地方,就感应不到了,不是不在了,是感应不到,遮着。

    黑龙王也感应不到,说那个人会遮,遮住了,走到哪里不知道。

    肖自在把这件事放下,等着,动了就知道了。

    宁折那边传了信来,说往素隐堂走的那两个人到了,一个走剑路,走了几年,差着,另一个走别的路,没走到那件在,就是陪着朋友来的。两个人在素隐堂,感应着,那件在在那里,积着,没有别的事。

    没有别的事,好。

    冯念那边也传了信,说照水台,又来了几个人,感应到了那里,走来的,在那里,积着,台里人多了,那件在积得快了一些。

    打了一遍,人来了更多,那件在积得更快。

    是这样的事。

    院子里,这几天,来了几个人,走了几个人,钟离峰留着,程石留着,王小树和王秀留着,陈安回来了,小平安在廊沿上。

    这天,来了一个人,是钟离峰认识的。

    走刀路的,跟钟离峰走刀路走了同一段时间,各自走着,几年没见,走路走到了天玄城,进来了。

    叫做冷山,四十出头,刀挂在腰上,走路的样子和钟离峰像,都是走刀路的人走出来的步子,踩实,利索。

    进了院子,看见钟离峰,冷山走过去,两个人站着,没有握手,没有拍肩,就是看了一眼,各自点了个头,就这样。

    “几年了,”钟离峰道。

    “三年,”冷山道。

    “你走路走到这里,”钟离峰道,“感应到了。”

    “嗯,感应到了,走来的,”冷山道,“你在这里。”

    “在这里,”钟离峰道,“待了一段了,走刀路,往里走,在走。”

    冷山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钟离峰在旁边,两个人不多说话,各自往里走。

    黑龙王说:冷山,走刀路,走了很多年,感应到那件在,差着,来了,在这里,往里走,老夫感应,那一步,在这里,不远了。

    不远了。

    下午,肖自在收到了一封信,是顾鸣传来的。

    顾鸣走进去了,走路,往北走了一段,又往东,走到了东边石头林,在那里停了一天,感应了感应,然后往别的地方走,路上,遇见了一件事。

    信上说,路上碰见了谢长,谢长走进去了,往里走着,两个人在路上遇见,各自说了几句话,谢长问顾鸣天玄城那边怎么样,顾鸣说了说,谢长听了,说往后会来,现在先走着,走路。

    谢长说往后会来。

    这件事放下。

    信还说了一件事,顾鸣路上,遇见了一个人,是往西走的,走各种路里一种老夫不认识的路,感应得到那件在,感应得很深,走着,往西走,顾鸣和他说了几句,对方不肯停,就是走着,往西,走了。

    往西,走各种路里一种不认识的路,感应得很深。

    肖自在把这个往心里压了压,往西走各种路的人,感应到那件在,感应得很深。

    “黑龙王,顾鸣遇见的那个人。”

    “老夫感应,是真实的,那个人,走的路,老夫感应,是那种往斜里上走的,不是往里走也不是往外走,是往斜里上走,走到了那件在在高处的地方,感应到了,往西走,老夫感应,那件在在他身上,深,是真实的。”

    往斜里上走,走到那件在在高处的地方。又一种走法。

    这件事放在心里,往后,走路走到了,自然就碰见了,到了,知道了。

    傍晚,院子里,陈安吃了饭,三碗,放下碗,往游方屋子走进去,坐在那里,往窗外看,院子里各人在,那件在在那里,厚实。他坐着,往那个背后的人那边感应了一下,还是感应不到,遮着。

    王小树在角落里,也感应了一下,过来,在陈安旁边坐下,两个人不说话,一起往那个方向感应。

    感应了一会儿,王小树道,“感应到了一点,他到了一个地方,停下来了,不走了,在那里,做什么,不知道。”

    停下来了,在某个地方。

    “在哪里,”陈安道。

    “感应不到具体在哪里,”王小树道,“就是停下来了,不走了,在某个地方,南边,很南。”

    很南,停下来。

    黑龙王说:王小树感应到的,老夫顺着感应,是真实的,那个人停下来了,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老夫感应,是那件在本来就在的地方,南边很远,本来就在,厚,那个人到了那里,停下来,在那里,做什么,老夫感应不到,遮着,感应不进去。

    本来就在的地方,南边很远,他到了那里,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