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孟迟
南边,本来就在的地方,他到了,停了,遮着,感应不进去。
这件事,很重,压在心里。那件在本来就在的地方,各处都有,西北的山,东边的石头林,西边还有一个,现在南边也有,那个人到了南边那个地方,停下来,在那里做什么,不知道,感应不进去。
“陈安,王小树,”肖自在道,“这件事,往后,如果感应到了他出来,有任何动静,传信。”
陈安点头,王小树点头,两个人回到各自位置,各自往那个方向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厚实,在那里,厚实,是同一件,在各处,一直在。
钟离峰在廊上,把这些听了,“那个人在南边一个地方,停了,感应不进去,往后怎么办。”
“等,”肖自在道,“他停下来,往后有动静,出来了,知道了,再说。”
“一直等,”钟离峰道,“不去找。”
“感应不到在哪里,去不了,”肖自在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钟离峰把刀摸了摸,不再说话,冷山在旁边,把这件事听了,没有开口,各自的事,不插嘴。
夜里,程石在院子里,把剑路走了一遍,收了剑,坐下,往里走,走进去了,在里头走着,往更深处,深着。
院子里的灯,几处,光淡,那件在在这里,各处都有,一直在,夜里也是,不变。
冷山睡了,钟离峰没睡,在廊上,往里,走刀路,一直往里走,那一步,近了,在走。
冷山走进去了。
第二天傍晚,在院子里坐着,那一步,过了。他睁开眼,往四周看了一圈,往钟离峰那边点了个头。钟离峰回了个头,没说话。
两个人,走刀路,走了这么多年,各自走着,冷山走进去了,钟离峰还差着。
冷山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往北,走路。”
“走着,”钟离峰道,“有什么传信。”
冷山点头,背上刀,出门,往北走了。走进去了就走,是这种人。
钟离峰看着他走,把手搭在刀柄上,往里走,差着的那一步,就是差着,走着。
这天,陈安出了游方屋子,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往那个方向感应了几次,都是遮着,感应不进去。
到了中午,他走到肖自在旁边,说了一件事。
“老夫感应到了一点,那个南边的人,在那个地方,做的事,老夫感应,不是在伤害什么,是在等,在那里等,等什么,不知道,就是在等。”
在等什么,不知道,就是在等。
黑龙王顺着陈安的方向感应了一下,“陈安感应到的,老夫也感应到了一点,是在等,那个地方,那件在本来就在,他到了那里,在等,等什么,老夫感应不准,就是在等。”
在等,不是在动手,是在等。
这件事比刚才那个消息轻了一些,不是在做坏的事,就是在等,等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王秀这天来找肖自在,说王小树想出去走走,不是走远,就在天玄城里走走,在城里转一圈,看看。
“走,”肖自在道,“在城里,安全。”
王秀点头,带着王小树出了院门,在城里走,王小树走路的样子,比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在这里住了这些天,脸上圆了,步子稳,走着,往各处看,那件在在城里,漫出来的淡,他走在街上,感应着。
走了大半天,下午回来,王小树进了院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下,说了一句,“城里,那件在,好多地方都有,不只是这里。”
“嗯,漫出来了,城里各处都有,淡,”肖自在道。
王小树点头,回到角落,坐下。
林语做了饭,大家吃了,院子里安静,程石在廊上坐着,钟离峰在廊上坐着,各自往里走着。
吃完饭,陈安又去游方屋子里,坐着,往窗外看院子,没有点灯,就是坐着,往外看,那件在在院子里,厚实,他看着。
王小树端了一碗饭进去,放在旁边,说,“吃了没。”
陈安往那碗饭看了一眼,端起来,吃了,吃完,放下,“谢。”
王小树拿了碗出去,洗了,回到角落,坐下。
这两个孩子,住在一个院子里,说话不多,各自的事,但相互有个照应,是这样的。
次日早上,来了一封信,从南边来的,不是宁折,不是冯念,是一个陌生的字迹。
信上写,写信的人叫做孟迟,走剑路,在南边走路,路上感应到了天玄城这里,写信来,说路上遇见了一件事,在南边,走路,走过一个地方,那件在很厚,本来就在的那种,进去感应了一天,在那里感应到了一个人,也在那里,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感应到了那件在,就在那里,孟迟想和他说话,那个人不说话,就是在那里,感应着那件在,孟迟说不清楚那个人是什么来路,就是在那里。
南边,那件在本来就在的地方,有一个人,在那里不动,孟迟感应不清楚是什么来路。
“黑龙王,孟迟说的那个人。”
“老夫感应,那个人,就是那个背后的人,到了那个地方,停下来,在那里,孟迟感应到了他,那个人没有动手,就是在那里,老夫感应,是真实的,就是在那里,等着。”
就是他,在那里,不动手,等着。
王小树从角落里走出来,“老夫感应到了,那个方向,有人靠近他了,孟迟进去了,他知道,没有动,就是让孟迟进去。”
让孟迟进去。
这个人,感应到有人靠近,没有动,让人进来,不是在藏,是让人来,在那里,等着,让走路走到的人进来。
“让人进来,”肖自在道。
“嗯,”王小树道,“老夫感应,他不拦,就是在那里,等,走路走来的,让进来。”
等人来。不是藏,是在等,让来的人进来。
这件事放在心里,和之前想的不一样,以为他到那里是去做什么,结果是在等,让人进来。
给孟迟回了信,问那个人在那里做什么,除了等,有没有别的动静,说了什么没有。
等回信。
这天,来了两个走路的人,进了院门,感应到这里,进来坐下,在院子里各自往里走。院子里,来来去去,那件在在这里,积着,不停。
钟离峰这天往里走,走到了门口,差着那一步,感应到了,近,非常近,就差着,在那里。
他在廊上坐着,不动,就在那里,差着,感应着那件在,在那里。
午后,孟迟的回信来了。
信上说,那个人开口说话了,就说了一句,问孟迟从哪里来,孟迟说走路走来的,那个人说了第二句,说走路走来的,好。就这两句,然后不说话了,还是在那里,感应着那件在。
走路走来的,好。就这一句,就这四个字。
肖自在把这封信在心里放了放。
走路走来的,好。这四个字,像是游方会说的话。走路走来的,好,就在那里,感应着那件在。
这个人,走了另一种走法,到了那件在,在那个地方待着,让走路走来的人进来,说走路走来的,好。
“黑龙王,这个人,感应一下。”
“老夫感应,这个人,老夫感应,遮着,感应不进去,但老夫感应,不是坏的,就是感应不到,感应不进去,但不是恶意,老夫感应,就是在那里,等,让人来,走路走来的,都让来,感应不出来更多了。”
不是恶意。在那里,等,让来的人来。
那打照水台的事,带走素隐堂的人,是他指使的还是别人做的,不知道,那些事,感应不到和他的关系,就是感应不到。
陈安走出游方屋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下,“老夫觉得,那些打照水台的事,不一定是他做的,老夫感应,背后那件事,和他,有一点像是分开的,不一样,老夫不确定,就是感应到了一点。”
感应到一点,那些打照水台的事,不一定是他。
那是另一批人做的事,另一批各处聚来的人,背后也有人,那个背后的人,和这个在南边等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不确定,有可能不是同一个。
王小树走过来,“老夫也感应了一下,不一样,老夫感应,不是同一个,打照水台的,是另一个人,这个在南边的,是另一个,老夫感应,不一样。”
不一样。两个不同的人。
这件事,把整个局面放开,不是一个对手,是两个,一个在南边等着,一个在别处,指使了打照水台、带走素隐堂人的那些事,两个人,各自的打算,各自的事。
钟离峰在廊上,把这些听了,“两个,麻烦了。”
“嗯,”肖自在道,“走着,到了,知道了,再说。”
钟离峰把刀摸了摸,不再说话。
傍晚,钟离峰走进去了。
就那样,坐在廊上,差着那一步,差了这么久,傍晚那一步过了,走进去了。他睁开眼,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往肖自在那边,点了个头。
肖自在点了回去。
孟迟又传了一封信来。
信上说,那个人在那个地方又说了一句话,让孟迟往北走,说北边有个院子,去那里,感应感应。
让孟迟往北,来天玄城。
肖自在把这封信放下,想了一下。
那个人在南边等着,让感应到他的人往北走,来天玄城。是把人往这里送。不是拦,不是带走,是往这里送。
“黑龙王。”
“老夫感应,是真实的,那个人让孟迟往北走,老夫感应,他知道天玄城这里,知道这里有那件在,往这里送,老夫感应,他不是坏意,往这里送人,是好的意思,老夫感应,是这个。”
往这里送人,是好意。
这件事放在心里,那个人,感应到了各处走路走来的人,往这里送,走路走来的,好,然后往北,去天玄城。
王小树从游方屋子里出来,在廊上站了一下,“那个人,老夫感应,他在南边,不往北来,就是在那里,感应着,把走路走来的往北送,自己不来。”
不来,就是在那里,送人来这里,自己不来。
“你打算去南边,”陈安在角落里,没有睁眼,说了这一句。
肖自在往陈安这边看了一眼,“嗯,去看看。”
“老夫知道,”陈安道,“走路走来的,好。往南走,走路走去,是这样的事。”
走路走去,是这样的事。
林语已经在收包袱了。
“这次不多带人,”肖自在道,“林语,小平安,就我们。往南,孟迟那边,先去孟迟那里,孟迟往北走,在路上能碰见,碰见了,跟着他往那个地方走。”
程石在院子里,“老夫在这里。”
王秀在廊上,“王小树在这里,老夫在这里,院子里有人。”
钟离峰走进去了,还在里头走着,“老夫在这里,有事应付得了。”
陈安没有说话,就是点了个头。
这就够了。
出了院门,往南走,小平安在前头,步子轻快,往南。
林语背着包袱,走路,走了一段,“那个人在南边那件在本来就在的地方,等着,往北送人,自己不来。你去,他会怎么说。”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肖自在道。
“嗯,”林语道,走着。
走了三天,路上遇见了孟迟。
孟迟往北走,在路上,看见肖自在往南来,停下来,“肖自在,你往南去。”
“嗯,往那里去,你往北,天玄城,进了院子,感应感应,”肖自在道。
孟迟点头,往北走了。
两个人,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在路上碰了一下,各走各的方向。
又走了两天,黑龙王说那件在在南边,感应到了,往前,那件在本来就在的,厚,近了。
又走了半天,到了。
是一片平地,南边,天气热了一些,树和北边不一样,叶子大,绿,密,平地上,有一片石头,不像东边那片石头林,这里的石头矮,但多,铺开,一大片,那件在在这里,厚实,本来就在,一走进来就感应到了,沉,往里压,厚实。
石头中间,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半白,坐在一块石头上,背直,眼睛开着,往肖自在这边看过来,就看着,不说话,等着肖自在走过去。
感应了一下,那件在在他身上,不是走进去的,是另一种,感应起来,和走剑路走进去的不一样,和往里放放进去的不一样,和往里听听进去的不一样,是另一种,感应起来,是那件在在他身上,从各处来,往里聚,是这种感应。
“你就是那个人,”肖自在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嗯,”那人道,“你来了,走路走来的,好。”
还是这句话,走路走来的,好。
“你叫什么,”肖自在道。
“无名,”那人道,“走路走了很多年,没有留名字的习惯,叫什么都行,叫无名也行。”
叫什么都行,叫无名也行。
林语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小平安绕了这片石头走了一圈,走回来,在肖自在旁边坐下,往那个人看了一眼,安静。
“你在这里等,往北送人,”肖自在道,“打的什么主意。”
“没有主意,”无名道,“感应到走路走来的人,往北送,那里有那件在,积了,厚,比这里厚,在那里,走得快,往北送,是好的。”
没有主意,就是感应到了往北送。
“那打照水台的,带走素隐堂的人,是你指使的吗,”肖自在道。
无名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不是,”他道,“那些事,不是老夫做的,老夫在这里,走路走来的,感应感应,往北送,没有别的事。”
不是他做的,直接说了。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无名说的,不是全真,有什么是真的,有什么老夫感应不准,遮着,感应到一半,那些打照水台的事,不是他直接做的,是真实的,但有没有间接的关系,老夫感应不准,感应不进去。
不是直接做的,间接有没有关系,感应不准。
“你知道打照水台的人,是谁指使的吗,”肖自在道。
无名沉默了一下,“知道一点,”他道,“是另一个人,走路走了很多年,走到了那件在,走法和老夫不一样,感应到了那件在,往外做事,把各处的人聚起来,做那些事,老夫知道这个人,他做的事,老夫不赞同,老夫也拦不了,各走各的,老夫在这里,他在别处。”
知道那个人,不赞同,但拦不了,各走各的。
“他叫什么,在哪里,”肖自在道。
“叫什么,老夫不知道,他不说,”无名道,“在哪里,不固定,走路,各处走,老夫感应,不确定他在哪里,老夫感应,往东,这一阵,在东边,老夫感应,是这个。”
往东,在东边。
这件事,压在心里。东边,走路走着,各处走,不固定,感应到了往东,是这一阵的方向。
“你和他,”肖自在道,“是什么关系。”
“走路走到了同一件事,”无名道,“都走到了那件在,走法不一样,对那件在的看法,不一样。他要聚人,往外做,老夫要往北送人,往那件在厚的地方送。各自的事,各自走。”
走到了同一件事,看法不一样,各走各的。
林语在旁边听着,往无名这边看了一眼,这个人,说话直,不绕,说什么是什么。
“你往北送人,往后也是,”肖自在道。
“嗯,走路走来的,感应到了这里,往北送,一直是这样,往后也是,”无名道。
“天玄城那个院子,”肖自在道,“你不去。”
“不去,老夫在这里,”无名道,“老夫走法,在这里,本来就在的那件在在这里,老夫在这里,不用去别处。”
在这里,那件在在这里,他在这里,不用去别处。
这件事明白了,无名在这里,往北送人,不去别处,是这样的人。
那个在东边走路的人,是另一件事,打照水台,带走素隐堂的人,是他那边的事,往后,遇见了,再说。
在这片石头上待了一天。
无名不多说话,各自在那里,感应着那件在,本来就在,厚实,沉,这里的在和天玄城积出来的不一样,是本来就在的沉,坐在这里,往里沉,往里走,和在天玄城感应的是同一件在,但感应起来不一样。
林语在旁边,感应了一天,傍晚,说了一句,“这里,和院子里,感应起来,不一样,是同一件,但不一样。”
“嗯,本来就在,和积出来的,是两种厚,”肖自在道。
“嗯,”林语道,把这个放在心里。
夜里,无名在那块石头上坐着,不动,肖自在和林语在旁边,各自坐着,小平安趴在石头上,那件在在这里,本来就在,一直在,夜里也是,不变。
次日,肖自在准备走了,往北,回天玄城。
无名往肖自在这边看,“走路走回去,好。”
“嗯,”肖自在道,“往后,有什么,传信。”
“嗯,”无名道,闭上眼,往里走,在那里。
走出那片石头,往北,走路,回去。
小平安在前头,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北跑,往前。
往北走了四天,路上没有别的事。
林语走着,第二天,说了一句,“无名这个人,和游方有点像。”
“哪里像,”肖自在道。
“都是一直在那里,走路走来的人,好,”林语道,“游方走了一辈子,在廊上,来了人,感应感应,好。无名在南边那片石头,来了人,往北送,走路走来的,好。”
说得对,两个人的底子是一样的,都是那件在在那里,来了人,好。
“游方不送人,”肖自在道。
“嗯,游方在那里,人来了,自然就好,不用送,”林语道,“无名送,是因为南边那里,不如天玄城积的厚,往北走,去厚的地方,快一些。”
明白了,是这样的区别。
走路,走着,第四天,天玄城到了。
进了院子,程石在,王秀在,王小树在角落里,钟离峰在廊上,陈安在游方屋子里。
王小树看见肖自在进来,站起来,说了一句,“那个在东边的人,动了。”
动了。
“往哪里,”肖自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