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身份终揭晓 疯翁护后生

    chapter 1299: Identity Finally Revealed; the mad old man protects the Younger Generation.

    阿蛮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何涛忽然转过身,厉声道:“阿蛮,何惊鸿——老祖令既出,命你二人即刻参战!违令者,杀无赦!”

    阿蛮的身体僵住了。

    老祖令——何家最高级别的指令。她可以不怕何涛,可以不怕任何人,可她不能违抗老祖令。

    何惊鸿的目光沉了沉,轻轻叹了口气。

    “走。”他低声说。

    两人同时出手,直奔海宝儿而去!

    阿蛮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可这一掌,却在距离海宝儿三尺处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了身后一个正要偷袭的黑衣人。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何惊鸿的剑光更是巧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开了自己人的攻击,却从不伤及海宝儿分毫。

    他们的加入,不但没有增加海宝儿的压力,反而让何家的攻势变得混乱起来。

    何涛看在眼里,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阿蛮冷冷道:“我在执行老祖令。全力以赴‘带回海宝儿’!”

    何涛被噎得说不出话。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趁乱绕到海宝儿身后,一剑刺出!

    海宝儿察觉到危险,侧身躲避,可他的速度太慢——剑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阿蛮的脸色瞬间惨白:“宝儿哥哥!”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掌将那个黑衣人震飞,挡在海宝儿身前。

    “谁敢动他,我先杀谁!”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何家人。那些黑衣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何涛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盯着阿蛮,目光阴鸷如蛇,还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阿蛮,你以为你能护住他?你以为那个疯老头能护住他?来之前我已传信回族。”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礁石上的疯老头。

    疯老头正蹲在礁石上,手里还拎着那根断了的鱼竿,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场混战。他嘴里嘟囔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哎哟,小娃儿又挨了一刀……这些人怎么这么坏……”

    黑龙被两名护法缠得脱不开身,急得直叫:“疯老头!你还看热闹!快来帮忙!主人要撑不住了!”

    疯老头挠了挠头:“帮忙?帮什么忙?老头子又不会打架……”

    “你不会打架?!”黑龙气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你上次一巴掌把本龙当绳子甩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会打架?!”

    “那是甩绳子,不是打架。”疯老头一本正经地说,“甩绳子和打架,能一样吗?”

    “你——!”黑龙彻底无语了。

    紫灵也急了:“前辈,求您出手!主人他真的撑不住了!”

    疯老头看着浑身是血的海宝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站起身,拎着鱼竿,似乎想要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可海宝儿还是察觉到了。疯老头的身体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清明不是平时的疯癫,而是真正的、属于绝世强者的凌厉。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低沉,与方才的疯癫判若两人,“他来了。”

    “谁?”黑龙问。

    疯老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海面,落在远处水天相接之处。那里,海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海浪,不是风暴,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大海生生劈成了两半。

    海水向两侧翻涌,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却无声无息。在那道缝隙的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他踏浪而行,每一步都踩在海面上,却不起半点涟漪。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可他的动作又慢得像是闲庭信步:这种矛盾的感官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白袍,从头到脚,纯白如雪。

    他的面部被白布层层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空洞、冷漠,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黑雾不断翻涌,与他身上的白袍形成诡异而可怖的对比。

    何家所有人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老祖!”何涛第一个跪下来,声音都在发抖,“老祖出山了!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十二名黑衣人齐刷刷跪倒,两名护法也伏地叩首。

    何惊鸿的脸色变了,拉着阿蛮退到一旁,单膝跪地。阿蛮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宝儿。

    老祖——何家老祖,何天承。

    那个传说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那个修为早已超越天愆境的绝世强者,那个被天地法则反噬的渡劫境大能。

    他竟然亲自出山了。

    海宝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早该想到的。何涛不过是一个棋子,何家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他。

    白袍人踏上了沙滩。

    他的脚落在沙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根本没有重量,仿佛他只是一道虚影。他走到何涛面前,低头看着他。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起来。”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何涛浑身一颤,连忙站起身,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天承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阿蛮和何惊鸿身上,冷哼一声,“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最后,他看向海宝儿。

    海宝儿浑身是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肩头的刀伤深可见骨。他站在沙滩上,身形摇摇欲坠,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半分退缩,直视着那个白袍人。

    “九五天医。”何天承的声音淡漠如冰,“你竟敢拒绝本尊法旨。”

    海宝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何天承,看向远处的疯老头。

    疯老头站在礁石上,拎着那根断了的鱼竿,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疯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恐惧,有愤怒,有仇恨,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你。”疯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还活着。”

    何天承缓缓转过身,看着疯老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景侯!”他一字一字道,“你还没死。”

    景侯。

    这两个字彻底劈开了海宝儿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办法证明。

    现在,这位景家老祖站在礁石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拎着一根断了的鱼竿,活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疯老头。

    难怪他能凝滞时光。难怪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他本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可他的神魂受损,开始遗忘。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从哪里来,忘记了景家,忘记了一切。可他没有忘记何天承。

    那个毁了他的人。

    “景侯?”疯老头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景侯是谁?老头子不认识。老头子就知道你是个坏人!穿白衣服的,都是坏人!”

    何天承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可那淡漠之下,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头子为什么要记得你?”疯老头梗着脖子,“你穿白衣服,一看就不是好人!老头子最讨厌穿白衣服的!”

    何天承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记得也好。”他轻声说,“不记得,就不会痛。”

    疯老头愣住了。他盯着何天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那清明转瞬即逝,很快又被疯癫取代。

    “你说什么?老头子听不懂!老头子就知道你要欺负小娃儿!老头子不答应!”

    他举起那根断了的鱼竿,对准何天承,一脸义正词严:“你走不走?不走老头子打你了!”

    何天承看着他手中的鱼竿,沉默了很久。

    “景侯。”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如冰,“你挡不住我。”

    疯老头怒了:“谁说老头子挡不住?老头子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跳下礁石,拎着鱼竿就冲了过去。

    何天承抬起手,轻轻一挥。

    疯老头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下来,鱼竿从手中滑落,掉在沙滩上。

    “老头子——”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景前辈!”海宝儿惊呼。

    何天承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不是善意,而是好奇。

    “你很在意他?”

    海宝儿咬着牙,没有回答。

    何天承忽然松开了手。疯老头从空中跌落,摔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咳咳咳——老头子差点被你掐死——”他一边咳嗽一边骂,“你这个穿白衣服的,太坏了!太坏了!”

    何天承没有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海宝儿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他身旁的黑龙身上。

    “一条小黑龙!”他喃喃道,“果然是个好东西。”

    黑龙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大声嘟囔:“你才是个好东西……不对,你不是个好东西!”

    何天承没有理会它。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像是要抓住海宝儿。

    可就在这一刻,疯老头忽然从沙滩上弹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连何天承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海宝儿,将他甩到了身后,然后转身,一掌拍在海面上。

    “轰——!”

    海水被他的掌力掀起,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水墙,横亘在他与何天承之间。水墙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那是天地法则的力量。

    何天承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那道水墙,目光变得凝重。

    “景侯!”他的声音低沉,“你疯了。你的神魂已经碎了,再用天地法则之力,你会彻底消亡。”

    疯老头站在水墙之后,浑身都在发抖。

    “老头子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可老头子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着海宝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