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中央集团军群的末路(十)

    列夫把连队剩下的弹药重新分配了一遍,让叶戈尔把dp轻机枪架在缺口处正对山坡的位置上,枪口对准斜坡上。

    他蹲在沙袋后面,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扫视着农舍外围那片被炮火翻耕过的山坡。

    他知道德军不会就这么算了,这处废墟俯瞰着整片南坡,谁占了这里谁就控制了这片战场。德军一定会反扑。

    “所有人听好!”列夫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有力:“德国人马上就会反冲击,支援马上就到,都给我稳住。机枪不要提前开火,等他们冲过来再打,喷火器和堑壕枪负责近距离,波波沙负责压制。节省弹药,瞄准了再扣扳机,谁要是把手榴弹当鞭炮扔,等会儿你就用拳头去招呼他们。”

    士兵们闻言在各自的掩体里检查弹药,有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有人把挂在脖子上的瓦列里小木雕掏出来亲了一口又塞回去。

    德军的反冲击在不到二十分钟后就开始了。

    先是迫击炮的轰击,几十发炮弹从高地反斜面飞来砸在农舍废墟周围,爆炸的气浪把碎石和沙袋碎片掀上半空。

    列夫把下巴埋进沙袋后面,双手捂着耳朵张大嘴巴,喉咙里尝到了硝烟和泥土的苦味。

    一块弹片呼啸着擦过他的钢盔,在盔顶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冲击力撞得他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他用指甲在舌头尖上掐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炮击刚停,德军步兵就从高地反斜面上的交通壕里涌了出来,估计至少一个连的兵力,穿着灰绿色军服的士兵们猫着腰朝农舍废墟冲来,冲锋枪手在最前面开路,后面跟着端着刺刀的步兵和扛着铁拳的反坦克手。

    叶戈尔的dp轻机枪吼叫起来,子弹扫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德军士兵身上,把他们撂倒在弹坑边缘。

    更多的德军士兵从两侧迂回过来,冲锋枪的火力打在废墟石墙上溅起一排排碎屑。

    列夫抬起波波沙朝左侧冲过来的一群德军打了一个长点射,打空了弹鼓,来不及换弹,左侧的缺口已经被德军冲到了跟前。

    一个德军士兵翻过沙袋扑进掩体,刺刀直直地朝列夫胸口捅过来。

    列夫侧身闪过刀尖,左手抓住枪管,右拳砸在对方的下巴上,把那个士兵整个人打得后仰翻出沙袋。

    另一个德军士兵紧接着从侧面冲过来,用工兵铲劈向他后颈,列夫来不及转身,被铲刃划过后背,军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被割开但伤得不深。

    他痛得闷哼一声转身一把抓住了那个士兵的铲柄,两个人较着劲扭在一起,列夫一脚绊倒他,两个人翻滚在地。

    德军士兵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喉咙,列夫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用膝盖猛顶对方的腰侧,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把他压在下面,一手按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颚,像拧断一根干树枝一样将他的脖子拧断。

    ,,尸体软下来时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还留着几道淤青,脸上又多了一道血口子,这是刚才扭打时被对方的手指甲抠破的。

    右侧的叶戈尔已经把机枪扔在一边,用刺刀跟冲进掩体的德军士兵拼起了白刃。

    他的堑壕枪子弹打光了来不及重新装填,索性抡起枪身当棍子使,把刺刀从德军士兵的肩胛骨里拔出来时鲜血喷了他一脸。

    另一个德军士兵从背后抱住他要摔倒他,叶戈尔用后脑勺猛磕对方的面门,然后挣脱出来转身一刺刀捅进对方的腹部。

    士兵惨叫着倒下,叶戈尔拔出刺刀,喘得几乎站不稳。

    列夫冲过去,用波波沙打翻了一个正在翻越沙袋的德军士兵,空了的弹鼓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换弹,另一个德军老兵已经端着刺刀朝他冲过来。列夫躲过了刺刀,却没有躲过对方同时踢过来的一脚,踉跄着撞在石墙上。

    老兵扑上来用刺刀朝他心口猛刺,列夫侧身让刀尖擦过肋骨旁的军服扎进墙缝里,随即用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死死按住,右手从腰间拔出托卡列夫手枪抵着老兵的胸口连开两枪。

    老兵的胸膛炸开两朵血花,整个人被枪弹顶得向后倒去,刺刀从墙缝里被拔出时刮落一片碎砖。

    列夫松开手枪,右手抖得厉害,刚才扭打时被那老兵的膝盖撞中了手背,指关节肿胀发青。

    两个喷火兵从废墟另一侧迂回过来朝密集的德军步兵喷出一道长长的火龙,火焰吞没了好几个正在冲锋的德军士兵,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熟人大满贯。

    一个被火焰裹住的德军士兵凄厉地惨叫着朝自己的战友跑过去,被对面战壕里的军士用手枪击中头部,身体在泥浆里翻了几圈便不再动弹。

    德军的冲锋在喷火器的威慑和苏军机枪的压制下被遏制住了,但他们没有撤退,而是伏在弹坑和碎石堆后面继续对射。

    战场上到处都是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列夫趁着这个间隙换上了最后一个弹鼓,波波沙重新上膛。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手榴弹的德军士兵从侧面冲到了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拉开拉环朝他扔过来。

    手榴弹冒着白烟砸在他脚边的沙袋上,列夫来不及多想,抓起那颗手榴弹朝德军方向反扔回去。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破片四散飞溅,炸倒了躲在碎石堆后面的两个德军士兵。

    冲击波从空气中撞过来,列夫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后脑勺撞在沙袋上磕出一个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晃了晃脑袋强撑着重新跪起来,耳鸣中隐约听到周围士兵还在朝他喊,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朝喊他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能打。

    又经过十几分钟的激烈战斗。

    残存的德军士兵终于开始撤退,拖着伤员朝反斜面上的交通壕退去。

    列夫靠在沙袋上喘着粗气,军服上全是血渍,泥浆和汗水的混合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右手,用左手把地上的堑壕枪捡起来靠在沙袋边上,又看了看农舍废墟前后横七竖八堆积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弹坑。

    步兵们正借着硝烟的掩护往废墟深处转移,几个受伤的士兵靠在墙上用急救绷带包扎伤口,有人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在手臂上打了个结。

    叶戈尔从对面掩体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土,左肩的军服被刺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走到列夫身边一屁股坐下。

    “中尉同志,是不是骨头断了。”

    列夫活动了一下肿胀的手指:“骨折的话早就肿成猪蹄了,放心,我没事。”

    说完,他从沙袋后面重新站起来,朝还在废墟各侧警戒的士兵们拍了拍手,示意清理弹药,重新装填,把伤员往后送,等待支援,然后继续准备向高地反斜面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