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 襄阳水战(中)
孔有德的命令很快便通过信炮令旗从头船传达到尾船,各船的船长迅速按照指示相互配合,组成了一个前后距离超过三百米的队形。
紧接着汉江中的这条水龙的龙头领着后面的船只先是往北再是往东,贴着汉江北岸变不足一百米的位置向前航行。
这义军水师的船队体积较小掉头转向都比较容易,航行速度也颇快,且又是自西往东顺风顺水,所以这义军水师船队从掉头重组队形,再到航行至襄阳东护城河对岸区域,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目前那官军的水师船队刚刚航行到东护城河附近不久,在东护城河外围五十多米的汉江水道中,摆出了一侧船身炮口朝着樊城方向那边的月牙状阵型,拱卫后方即将通过的运兵船。
此时那官军水师副将许朝宗正在派人划船上岸跟杨嗣昌沟通,让杨嗣昌赶紧趁现在装运器械和民夫上船驶进东护城河内。
那官军水师的旗船位于月牙阵中的三号位,差不多正对着襄阳东护城河中间,这樊城与襄城之间的汉江水道距离非常短,平均宽度也就只有五百多米。
当那义军的船队航行至襄城东护城河对面之时,那官军的水兵一眼就发现了贼寇的动静,不过这起初官军水师并没有搭理贼寇的船队,因为这官军认为贼寇估计又是想勾引他们在这汉江中转圈圈躲猫猫。
毕竟这贼寇的战船体积小火力差,除了利用机动优势与官军消磨外,也就没有其他的花招可以耍,所以这官军水师副将对于贼寇船队,杀到距离他们不到四百米的距离并不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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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按道理说不管是官军战船还是义军战船所装载的船炮,哪怕是最小口径的其有效射程都能够覆盖到对方所在区域,但即便如此双方都没有开炮攻击对方。
因为这水上炮战与陆地炮战是有很大差别的,陆地炮战莫说是四百米哪怕是五百米照样可以装上实心弹开火,如果是攻击城池堡垒那么七八百米的距离也是一样可以开炮。
但水战就不同了,水战哪怕是装载两千斤以上射程超过一千米的红夷大炮,也得在靠近双方战船靠近两百米以内的距离才能开火。
而像官军和义军战船装载的这些四百斤到一千斤的火炮,有效交战距离将会缩短到一百米以内,如果碰上恶劣的天气甚至会缩短到五十米以内。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当下的火炮技术和战船技术都不太成熟,陆地炮战可以在有效射程内狂轰,那是因为有结实的地面和炮车作为稳定的发射基台。
而船在水中哪怕是静止状态,也会收到水流和风速的影响导致船体晃动颠簸,如果是航行过程中那就更不用说了,在还有就是战船一旦开炮,那就会被巨大的后坐力冲击的左右摇晃。
故而这战船在水上作战根本就为船炮提供不了一个稳定的发射台,如果火炮没有稳定的发射台,那么命中率将会大幅度的降低,哪怕是经验再丰富技术再高超的炮手,也很难在火炮有效射程的中远距离集中敌船。
所以这水上战船都是在火炮有效射程的近距离开火,以此来提高船炮那可怜的命中率,也正因为船炮的这个特性,岸防炮才会成为战船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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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这官军旗舰指挥台上的副将许朝宗,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贼寇船队的动静,当那许朝宗瞧见贼寇船队没有南下朝着他们这边来勾引,而是还在继续往前航行之时,那脸色立刻大变。
只见那许朝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前方在快速航行的贼寇船队,咬着牙齿说道:“他娘的看来这帮狗贼是想袭击咱们的运兵船!”
“本将的任务那就是保护运兵船,岂会让你们这群狗贼肆意得逞?!”
紧接着这许朝宗便对身旁的塘兵吩咐道:“派人去给杨督师呈报,让运兵船暂时先不要驶进护城河,等老子将这帮狗贼料理完再说!”
“再给各船传令,以竖向一字阵全速往前航行,给我截住这帮狗贼!”
“遵命!”
关键点塘兵得到命令后那便赶紧前去送信传令,很快这官军的月牙阵就转换成了竖向的一字阵朝着那东方向航行。
襄阳东护城河外围区域,距离东边汉江水道拐角处的鱼梁州仅有三里多远的路程,官军和义军的船队都是顺风顺水,很快便都抵达了这鱼梁州附近。
这鱼梁州是一片江心洲并不与两岸的陆地接壤,故而鱼梁州的北部与汉江北岸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水道,平均距离约在两百米,此时已经进入春季二月的涨水季节,这鱼梁州水道的平均宽度已经拓展到了两百五十多米。
此时的情况大致是这样的,义军水师船队的打头的两艘战船已经开进鱼梁州水道,后面六艘则是在鱼梁州水道外围两两一组徘徊没有驶进水道中,而官军的六艘战船已经行驶到距离不足四百米的地方。
...
这义军水师的旗舰就在船队的末尾处,此时那孔有德并不在船头指挥台,而是站在船位的夹板上观察后方官军船队的动静。
当那孔有德瞧见官军船队越来越近,于是便对他身旁的塘兵吩咐道:“给庚字船还有辛字船传令,命他们脱离船队前去监视官军运兵船的动向。”
“别让官军撑着咱们不再偷偷把船开进护城河,另外提醒他们千万要注意放着点官军的岸炮,不要靠着太近。”
“其余各船两两一组全部开进鱼梁州水道!”
说到这里,孔有德再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官军船队,随后便收起手中的望远镜往船头的指挥台走去。
不久之后,那义军船队便有两艘战船脱离队伍贴着汉江北岸边航行,其余各船则是按照孔有德的命令陆续进入狭窄的鱼梁州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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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义军与官军船队的距离非常近,那在官军旗舰上的副将许朝宗一眼就瞧见贼寇船队的动静,于是这许朝宗冷笑一声道:“我之前还以为这贼寇中有懂水师的能人,可现在那也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想把本将引到鱼梁州水道这种狭窄的地方,利用小船的灵活来压制大船,但本将岂会轻易上你们这群蠢贼的当?!”
在狭窄的水域作战对大船是十分不利的,因为这大船本身的灵活性就不足,在狭窄区域掉头转向那就更加的困难,至于机动性则是完全丧失,战场的主动权基本上交给了小船。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大船在宽阔水域可以利用口径大射程远的火炮提前开火压制小船,而在狭窄水域小船可以利用灵活性轻轻松松拉近到小船火炮的射击距离,让大船的火炮优势也丧失殆尽。
如果那官军船队一股脑的追着义军船队进入鱼梁州水道,那么最后从里面出来的绝对是义军的船队,许朝宗作为水师将领自然是懂得这个基本的水战常识。
随后这许朝宗便对身旁的塘兵吩咐道:“给乙、丙两艘哨船还有己字鹰船的刘游击和张把总贺吴千总传令,顺江东下航行到鱼梁州南部的观江台一带水域,在那一片布防给我堵住贼寇的船队出路。”
“戊字船的李千总就跟咱们一块,在这鱼梁州东水道口,堵住贼寇船队的进路!”
“再给丁字鹰船的郑千总传令,命其前去截住贼寇脱离船队往反方向跑的两艘战船,保证我官军运兵船顺利进入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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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许朝宗的命令下达后,官军的六艘战船迅速活动了起来,其中一艘鹰船快速掉头,追着义军那两艘贴着汉江北岸航行的战船跑。
这官军鹰船的火力与义军一百料漕船改的战船火力相当,且官军的船只是专用的战船防御力要比义军漕船强的多,真要打起来如果不考虑双方指挥官的水平,那肯定是官军的战船占优势。
另外那两艘哨船和一艘鹰船则是组成一个竖向的一支队形,快速沿江东下通过汉江水道的U字湾消失在了视线中往观江台水域而去。
这鱼梁州观江台水域对面就是原来铁营骑兵营驻扎的东津镇,两岸的平均宽度也仅有三百多米,虽然也颇为狭窄不利于官军进攻,但防守还是绰绰有余的,两艘哨船加一艘鹰船足以堵住义军的六艘船只从这条水道出来。
而陈朝宗这艘强大火力的海沧船和一艘普通火力的鹰船,虽然进入鱼梁州水道作战占不到便宜,但是堵在水道口完全可以打的义军船队不敢露头。
从目的战场局势来看,孔有德使出的请君入瓮战术被官军轻易的发现,并反手使出了一个前后堵截的战术,让义军的战船成为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如果孔有德的船队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官军的堵截,从鱼梁州水道中出来,那么仅凭在汉江水道的那两艘小战船,是阻止不了官军的运兵船进入护城河的,因为那官军派出了一艘鹰船前去截击义军的两艘小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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