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0章 汉江水战(下)
当前形势图
那率部进入鱼梁州水道的义军水师船队,很快便航行到了距离水道入口四里处的小清河入江口附近水域。
这小清河是汉江往北的一条支流,水道的宽度非常狭窄,即便是在这入江口附近也不过只有五十米到七十米之间,孔有德的船队航行到这片水域便停了下来。
孔有德的旗舰位置位于船队的北侧也就是靠近樊城江岸边这一侧,此时那在船头指挥台上的孔有德,正拿着望远镜瞧着北方向的动静。
只见那汉江北岸的沿江道路上,有一拨马队用挽马托运着炮车往小清河西岸方向快速前进,这一队炮兵是龙子口码头的岸防部队,孔有德在率部进入鱼梁州水道之前派塘兵划船上岸把他们给喊过来的。
孔有德的作战计划与官军副将所猜测的大致相当,不过要比官军想象的更为周密,如果官军船队咬着他进入鱼梁州水道。
那么孔有德将会在这片水域与官军船队决战,首先孔有德将他的船队一分为二,一拨进入小清河水道埋伏,一拨就在小清河入江口附近徘徊勾引。
待官军船队追上来后,埋伏在北岸的炮兵部队架起大炮对官军水师发起猛烈攻击,岸炮打船炮必然会打的官军船队方寸大乱,当场击沉一两艘战船也不是不可能。
而在这个时候埋伏在小清河水道的三艘顺势杀出攻击官军水师的侧翼,同时孔有德所领的三艘战船掉头还击,与之一道对官军左右夹攻。
如果官军水师上了套,那么在孔有德水陆两栖的联合攻击之下,最多一个时辰那官军水师便会被孔有德给全歼。
...
就在这孔有德观察北岸动静的时候,只见那船尾跑过来一名水兵对孔有德禀报道:“孔爷,那官军船队没有跟着咱们的屁股后面进来!”
“知道了, 你下去吧!”那孔有德听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摆手对他这名水兵淡淡的说了一句。
过了一会,只见那孔有德旗舰的附近从西方向水域划来了一艘义军侦查船,这艘探船靠近后便被船上的水兵给拉上来一名领队带到孔有德的面前。
只见这名探船的领队语气颇为焦急的对孔有德汇报道:“孔爷,情况有变,那官军船队在水道口就只剩下两艘,一艘是那许副将的旗船和一艘鹰船。”
“另外四艘据咱们在岸边蹲守弟兄说,有一艘鹰船在盯着咱们那两艘小船,另外还有两艘哨船和一艘鹰船,则是顺江而下去向不明。”
孔有德听完这探船领队的汇报后,那脸色瞬间大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孔有德冷静下来心想这官军的主力旗船蹲在水道口不动,那很明显是想堵住他们的进路。
另外消失的那三艘官军战船,极有可能是往鱼梁州南部的观江台水域去堵住他们的出路,这鱼梁洲的狭窄水道虽有利于小船作战,但也有利于大船布防拦截。
如果他麾下的水师主力被堵在鱼梁洲水道内出不去,那在外的两艘小战船根本就挡不住官军的运兵船进入护城河。
...
想到这里,那孔有德便开始琢磨起来对策,这想着想着孔有德脸色一冷咬着牙齿对他身旁的塘兵吩咐道:“传令各船立即调头往鱼梁洲水道出口前进,让各船做好接舷战准备!”
“再告诉各船的弟兄,待会他娘的谁要给老子怂了,即便是老子不把他丢到江里喂鱼,那老王也会把他们给砍了!”
这接舷战就是双方的战船撞到一起,互相派出水兵冲到对方的船只上抄家伙打白刃战,用武力夺取对方船只的控制权。
这种战术在火炮没有出现之前是水战的常用战术,但在火炮技术不断成熟的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便很少出现,因为这火炮让水战的距离不断拉长,多数情况下双方船只在没有撞到一块之前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但这也不绝对,如果双方的战船炮兵都是没有经验和技术的水货,那么是有可能让两艘炮船撞到一块去的,再加上出现恶劣天气让双方的交战距离大幅度缩短,同样也会发生接舷战。
所以一直到十九世纪进入铁甲舰的水战时代,接舷战时不时也会出现,直到二十世纪大型战列舰出现后,接舷战才彻底离开历史的舞台。
还有就是双方均可派出陆战队员划着冲锋舟去打接舷战抢夺敌方战船,但这种打法需要有一支高素质且不怕死的水兵才行。
而恰恰孔有德麾下是有这么一批高素质不怕死的水兵,这义军水师的三百多名陆战队员全部都是孔有德的亲兵,其中一半都是跟着孔有德一路走过来的东江老弟兄。
孔有德调任水师统制他这批亲兵自然不可能留在后协交给线国安,毕竟线国安也有自己的亲兵,所以就跟着孔有德一块到了水师。
...
孔有德的接舷战命令下达之后不久,很快这义军水师船队的六艘战船,便摆出了一个孔有德的旗舰在中的横向一字阵型,齐头并进朝着鱼梁州水道入口全速航行。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这孔有德的船队便出现在离着官军战船不到一里地的区域,彻底出现在官军水兵的视线之中。
那在官军旗舰船头指挥台的副将许朝宗,瞧见那贼寇的战船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杀过来时,丝毫都没有慌张,反而非常不屑的说道:“看来这帮狗贼是狗急跳墙打算跟咱们玩命了!”
“只是这帮狗贼难道不知道这水战与陆战的不同吗?!居然妄想利用数量的优势来取胜!简直就是愚蠢透顶!”
说到这里,那许朝宗对身旁的塘兵吩咐道:“给戊字船的李千总传令,命他把船往前开与我船并列,等贼船靠近给我狠狠的轰死这帮狗贼!”
很快这官军的两艘战船便调转方向将船体的一侧朝向贼船,就等贼船靠近两百米的距离便猛烈开火。
这许朝宗压根就没有往贼船是要跟他打接舷战这方面想,因为他这艘旗船上的那门一千斤的将军炮,在近距离一炮命中便能将贼寇用漕船改的战船给干翻。
至于贼寇派出陆战队员划着冲锋舟来夺船,许朝宗则是认为贼寇能弄一群渔民还有襄阳水师那帮稀烂水兵,攒起来一支水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这种能打接舷战的精锐陆战队员,许朝宗则是认为贼寇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训练出来,哪怕就算是他手下都没有多少这种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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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此时那义军水师旗舰船头指挥台上的孔有德,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官军战船,那额头上的冷汗就像是豆珠一样的往下掉。
毕竟这老孔还有他手下的弟兄,从崇祯六年开始算起离开水师已经有七年时间了,虽这段时间临时加急操练温习过接舷战战术,但这还是让孔有德心里没有多少底。
轰!——
就在孔有德船队进入距离官军船队两百米范围内后,只见那官军旗舰的那门主炮立即朝着他们开火试炮,这枚炮弹掉在了义军船队的附近并未击中任何一艘义军战船。
紧接着那官军战船的重型弗朗机炮也在陆续开火试射,测试双方的距离并不断前后移动战船的位置调整炮位,而义军船队则是纹丝不动并没有朝官军战船还击。
因为这义军战船都是只有四百斤的弗朗机炮,只有在一百米的距离内才能有效命中敌船,而官军的一千斤将军炮和六百斤的弗朗机重炮,则是可能在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命中义军的战船。
不过也仅仅是只有可能命中,在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这个范围内,官军战船的炮弹一发都没有命中,但当进入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之内后不久,孔有德旗舰旁边的一艘小战船便被官军战船的主炮击中。
虽然没有将这艘小战船给击沉,但也打的这艘小战船因此起火暂时丧失了战斗力,那孔有德眼神冰冷的瞧着燃起的滚滚浓烟。
然后便对身旁的塘兵吩咐道:“给丙字船传令,命其放出水兵撤离战场退回码头休整!”
过了一会,这艘小战船摇摇晃晃的掉头离开这片水域,然后只见有十来艘小舢板上载着五十名身披棉甲手持利刃的水兵,划行到孔有德旗舰后面跟着。
随着这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不断有义军的战船被官军战场火炮集中撤出战场,并放出水兵划着舢板跟在孔友德旗舰的后面。
等到义军船队航行至距离官军战船只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之时,那义军就只剩下孔有德的旗舰和一艘小战船,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的几十艘载着陆战队员的冲锋舟。
那站在船头的孔有德见官军战船已经大致进入义军战船的火炮射程范围内,于是便对身旁的塘兵下令道:“把船横过来,给我狠狠的轰对面那群狗娘养的!”
“再给后面的弟兄传令,让他们做好打接舷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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