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报名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
一个靠燃烧化石燃料、借助空气动力学勉强脱离地面的金属盒子？
弗利萨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架飞机的最大航速，然后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
“悟空！悟空你快看！”
克林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弗利萨侧过头，看见克林正满脸兴奋地指着候机大厅上方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幕。
“你看到了吗！那上面的字会动！”
弗利萨沉默了一下。
“……嗯。”
“那叫电子显示屏！你肯定没见过吧？”
克林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那种优越感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你一直住在包子山上，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肯定没接触过。”
“来来来，我给你讲讲。”
克林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前辈姿态。
“首先呢，这个地方叫机场，是专门停飞机的。”
“我知道。”
“飞机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
“真的假的？你在包子山上见过飞机？”
弗利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见过飞机。
他见过的飞行器，能从这颗星球排到银河系的另一端。
弗利萨军团下辖的星际舰队，更是让大半个个宇宙为之震颤。
然而此刻，他只能站在这个狭小的候机大厅里，听一个光头矮子用一种教幼儿园小朋友认字的语气，向他解释什么叫飞机。
弗利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忍。
克林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微妙的杀意波动，继续口若悬河地讲解着。
“等一下上了飞机，你要系好安全带，知道安全带是什么吧？就是一根带子，绑在肚子上，防止你掉出去的。”
“还有，飞机起飞的时候会有点晃，你不要害怕。”
“耳朵可能会嗡嗡响，那是正常的，不是飞机要坏了。”
“哦对了，飞机上有空姐，就是专门给乘客端茶倒水的漂亮姐姐。你别看到人家就愣住了啊，乡下来的孩子容易犯这个毛病。”
弗利萨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下。
然后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如果是前世的弗利萨，克林的嘴巴现在已经被缝上了。
但此刻，自己只能忍受。
不过好像也不单单只是忍耐。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接受。
这种心境上的变化，让弗利萨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与这小子朝夕相处了七个月。
送牛奶、耕田、搬砖、躲蜜蜂、一起被龟仙人折腾到精疲力竭。
不知不觉间，克林的聒噪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可以被自动过滤的背景音。
就像包子山清晨的鸟叫声一样。
虽然吵，但不至于让人想毁灭什么。
弗利萨在心里品味了一下这种微妙的感受，最终将其归类为地球上独有的磨砺心性的特训。
嗯，一定是特训的结果。
绝对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所以你记住了吗？安全带、耳鸣、空姐，三个要点。”
克林掰着手指头总结完毕，一脸期待地看着弗利萨。
弗利萨嘴角抽了抽。
“记住了。”
龟仙人也从后面晃了过来，墨镜后面的眼睛瞥了弗利萨一眼。
“悟空啊，克林说的那些你都听明白了？
弗利萨微微侧头，礼貌地回了一句。
”明白了，老爷爷。“
“嗯，第一次坐飞机，很多人都不适应。”
弗利萨跟在队伍最后，目光再次掠过停机坪上那架小型客机。
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气。
堂堂宇宙帝王，居然要坐这种东西出行。
还要被两个连地球都没走出去的原始人说教。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遭受过的，最深沉的侮辱之一。
飞机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机身开始在跑道上缓缓加速。
弗利萨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沉稳。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机身微微震动，机头逐渐抬起，离地的瞬间带来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弗利萨纹丝不动。
克林则坐在他旁边，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微微发白。
”呼——起飞了起飞了……“
克林深呼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然后侧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弗利萨。
”悟空。“
”嗯。“
”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吧？“
弗利萨想了想。
严格来说，这确实是他第一次乘坐地球的飞机。
”确实是第一次坐地球的飞机。“
他如实回答。
克林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不对啊。“
”什么不对。“
”你的反应不对。“
克林盯着弗利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中闪过浓浓的怀疑。
”第一次坐飞机的人，不可能是你这种表现。“
克林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我，我好歹在多林寺见过世面的人，第一次坐飞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你倒好，坐在这儿跟坐在自家板凳上一样。“
弗利萨微微眯了眯眼。
”也许我天生胆子大。“
”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
克林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颇为郑重。
”正常人第一次离开地面，都会有本能的恐惧反应。你完全没有，这不科学。“
坐在前排的龟仙人也回过头来，墨镜后面的目光在弗利萨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抿了抿，却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弗利萨读懂了。
老头也在怀疑。
弗利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小事都要被审问，简直比敖德彪给他的身高面板还要烦人。
他深吸一口气。
眼睛蓦然睁大。
”哇。“
”这么大的东西，居然能在天上飞。“
”太厉害了。“
”不可思议。“
克林盯着弗利萨看了三秒。
弗利萨保持着僵硬的表情，一动不动，额角青筋隐现。
又过了两秒。
克林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了椅背上。
”嘛……果然是乡下来的孩子，反应慢半拍也正常。“
龟仙人也转回了头，笑呵呵地站起身来。
”悟空，来，过来坐靠窗的位置。“
他拍了拍窗边的座椅，示意弗利萨过去。
”难得坐一次飞机，好好看看天上的景色。“
弗利萨换到了靠窗的位置，低头看向窗外。
云层铺展在下方，白茫茫的一片，阳光在云海表面折射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这种景色，对于一个曾经站在宇宙之巅俯瞰过无数星球的存在来说，平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
但弗利萨还是不得不维持着那副被天空景色震撼的表情。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不爽。
于是他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找回场子。
”不过这飞机的速度，可比筋斗云慢多了呢。“
弗利萨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克林和龟仙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克林的表情僵住了。
龟仙人推墨镜的手也顿了一下。
筋斗云。
那朵只有心灵纯洁者才能驾驭的金色祥云。
克林坐不上去。
龟仙人也坐不了。
两人表情一滞。
”……那个。“
克林干笑了一声，试图岔开话题。
”飞机和筋斗云不一样的，飞机更安全，更舒适。“
”是吗。“
弗利萨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
”我觉得筋斗云坐起来软绵绵的挺舒服的。“
克林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龟仙人咳嗽了两声，把脸别向了另一边。
兰琪坐在过道对面，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微笑着。
弗利萨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扳回一局。
飞机降落后，四人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出航站楼。
南都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海岛截然不同的气息，车流涌动，高楼林立，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
龟仙人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四人挤了进去。
”去武道会赛场。“
龟仙人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和一个蓝发少女，又看了看前排那个戴墨镜的干瘦老头，欲言又止地把车开了出去。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市区，驶过悬挂着巨幅武道会宣传横幅的大街，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前。
天下第一武道会赛场。
巨大的牌楼矗立在入口处，红漆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牌楼两侧旗帜猎猎作响，成百上千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涌入。
弗利萨走下出租车，抬头扫视了一眼赛场全貌。
规模不大，也没有任何值得他关注的气息。
不过对于地球来说，倒也算是中规中矩了。
龟仙人领着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流，朝选手报名处走去。
报名处设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棚屋里，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面前摆着厚厚的登记簿和几摞参赛须知。
龟仙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老夫要为自己的徒弟们报名参赛。“
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从龟仙人身上移到了他身后的三个人。
两个孩子。
一个女孩。
其中一个孩子矮小圆头，没有鼻子，正用紧张的目光左顾右盼。
另一个孩子模样怪异，面容冰冷，站姿笔挺得像一根标杆。
女孩留着蓝色长发，身材纤细，看起来温柔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工作人员沉默了两秒。
”这位老先生。“
他用一种极其委婉的语气开口。
”您确定……是要给他们报名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
龟仙人点头。
”没错，三个人，都报名。“
工作人员的目光再次在弗利萨和克林的身上来回扫视，然后看向兰琪。
”可是……这两位看起来年纪很小啊。“
他拿起笔，在登记簿上犹豫地点了点。
”天下第一武道会虽然没有明确的年龄限制，但参赛选手通常都是成年的职业武术家。让这么小的孩子上擂台，万一受伤的话……“
龟仙人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放心，他们是老夫亲手教出来的，底子扎实着呢。“
工作人员又看向兰琪。
”这位小姐也是？“
兰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要参加。“
工作人员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尽量不冒犯人但又掩饰不住担忧的口吻说道。
”老先生，恕我直言，这两个孩子一看就还没到发育期，身高体重都不占优势。而这位女士……“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虽然气质很好，但天下第一武道会的参赛者里，不乏身经百战的格斗高手，体型差距摆在那里……“
龟仙人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往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是这么轻轻的一拍。
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登记簿跳了起来。
笔筒倒了。
旁边那摞参赛须知齐齐往外滑出了半寸。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桌面上新出现的一道浅浅的掌印。
龟仙人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礼帽。
”老夫的徒弟，不会让你失望的。“
工作人员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笔，开始在登记簿上填写信息。
”姓名？“
”孙悟空。“
弗利萨平静地报出名字。
已经习惯了。
至少在这颗星球上，其他人即便知道自己的本名，却更习惯使用这个名字称呼他。
”克林。“
克林紧跟着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但他挺着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些。
”兰琪。“
兰琪的声音轻柔而清晰。
工作人员一一记录完毕，将三张参赛牌递了过来。
”祝你们好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怀疑和担忧依然清晰可闻。
龟仙人接过参赛牌，分发给三人，然后转身领着队伍朝会场内部走去。
穿过报名棚屋后面的通道，视野骤然开阔。
巨大的会场在眼前展开，如同一个露天的竞技场。
四面看台层层叠叠，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观众。
场地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约一米的方形石质擂台，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擂台四周，数不清的参赛选手正在热身、交谈、或是沉默地注视着对手。
人声鼎沸。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嗡嗡的巨响。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息。
克林站在会场入口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高大壮硕的参赛选手，一个个肌肉虬结、伤痕累累，有的光着膀子在角落里挥拳如风，有的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气息沉稳而凝重。
克林吞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