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怪事接二连三

    苏然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茶几:“以我多年接触化工材料的经验,至少六七种法子能凭空弄出这效果。

    说穿了一点都不玄乎。当天室外温度38度,看着不算顶高,但太阳直晒下,衣服表面温度能窜到四十多度。”

    “什么意思?”谭宗明皱着眉,“你说仔细点。”

    “白磷。”苏然吐出两个字,“就是民间说的鬼火那玩意儿,坟地里飘的蓝火,全是骨头里的磷析出后自燃的。这东西燃点极低,四十度出头就能着。有人提前把白磷溶液抹在陈总衬衫后背上,空调房里温度低没事,一出门站太阳底下晒个四五分钟,温度一到自然就烧起来了。蓝绿色的火,看着邪乎,其实就是化学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所以根本不是什么鬼火,就是人为的。只要查清楚出事前一天,谁单独接触过陈总的衣帽间、碰过这件衬衫,就能摸到线索。”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陈明清拿起手机点开门口监控,屏幕里出现郑董事的脸,他正站在大门外四处张望,神色慌张。

    “老郑来了。”陈明清抬眼看向谭宗明。

    “让他进来。”谭宗明点头。

    陈明清按了下桌边的门禁按钮,院子外的铁门“咔哒”一声解锁。

    没半分钟,郑董事就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连呼吸都带着喘。

    看见客厅里坐着的谭宗明和苏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步走过来。

    “老谭也在,太好了,省得我再跑一趟。”他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大晚上的,你怎么找过来了?”谭宗明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郑董事抹了把嘴,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点抖:“我也听到那个声音了!就是他们说的,敲钵的那个声音!下午就断断续续有,我以为是耳鸣,没当回事。刚才我在家看电视,那声音突然就在我耳朵边上响,跟有人蹲我后脑勺上敲似的,嗡得我头疼欲裂!”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心有余悸:“我吓得赶紧从家里跑出来了,本来想去找你,想着老陈离我家近,先过来问问。你们……你们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啊?”

    陈明清和谭宗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之前他们都默认对方只针对当年五个签字的创始人,可现在郑董事也出事了。

    郑董事是三年前才进的董事会,当年拆庙建楼的事他根本没沾过边。

    这说明,对方的目标根本不只是那五个人的旧怨。

    他是想把整个晟煊的董事会,全都搅得天翻地覆。

    苏然坐在旁边没说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从最开始的幻听催眠、制造幻觉摔断腿,到精神失控被逼疯,再到精准纵火,现在又开始扩散到其他董事身上。对方的手段越来越多,波及面越来越广,节奏也压得越来越快。

    这根本不像是沉了十年的私人恩怨报复。

    倒像是有人借着当年财神庙的由头装神弄鬼,真正的目标,是整个晟煊集团。

    郑董事越说越烦躁,抬手扯松了领带,顺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我说老陈,你家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闷得慌,我后背都湿透了。”

    陈明清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身边的出风口:“没有啊,一直二十六度,跟平时一样。你该不会是一路跑进来的,急着了?”

    “可不是嘛,车刚停稳我就冲进来了。”谭宗明笑了笑,刚想调侃他两句,目光扫过郑董事的脖子,忽然顿住了。

    苏然也在同一时间皱起眉,抬手指了指:“哎,老郑,你脖子怎么回事?”

    “脖子?”郑董事抬手胡乱摸了两把,一脸茫然,“没怎么啊,有点痒?”

    几个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在了他的脖颈上。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片红晕,像皮肤过敏泛出来的印子,可就这两三句话的功夫,那红痕竟越来越深,慢慢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赫然是一只手掌的形状,五指分明,指节按压的位置颜色最深,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正贴在他脖子上,一点点收紧力道。

    陈明清看得后背一凉,手里夹着的烟都差点掉在地毯上。

    就在这时,郑董事突然闷哼一声,眼睛猛地瞪圆。

    他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指节都攥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气管,半口气都吸不进去。

    “呃——啊!”他嘶吼了半句,声音戛然而止,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惨白的眼白。

    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毯上,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蹬踹,脖子上的掌印也跟着越来越红、越来越深,仿佛那只手还在持续发力。

    “别乱动!”苏然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把郑董事的身体放平摆正,一把扯开他的衬衫领口,指尖快速探了探颈动脉,立刻俯身开始做胸外按压。他动作干脆利落,力道稳准,没几下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

    谭宗明也蹲下身,牢牢按住郑董事乱挥的胳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得清清楚楚,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郑董事的脖子上却平白多出这么个掌印,连窒息的生理反应都半点不似装的。

    陈明清站在旁边,脸色惨白,攥着拳头不敢出声。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按压胸腔的闷响,还有郑董事喉咙里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气音。

    整整五分钟,苏然才停下动作,再次摸向他的颈动脉,长长舒了口气。

    郑董事猛地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喘气,像被捞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

    他瘫在地毯上,眼神涣散了好半天,才慢慢聚起神,脖子上那道鲜红的掌印还清晰地留在皮肤上,五指轮廓分明,看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样?老郑?”谭宗明俯下身,“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叫……”郑董事声音嘶哑得厉害,每吐一个字都扯得嗓子生疼。他抬手颤巍巍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那道红印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快叫救护车……我刚才真感觉……有只冰手掐着我脖子……要把我掐死……”

    苏然蹲在旁边,盯着他脖子上那道轮廓分明的掌印,脸色沉得像块铁。

    不是幻觉。

    也不是心理暗示。

    对方已经敢直接闯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了。

    而且这手段,比白磷纵火、比幻听敲钵,还要诡异得多。

    谭宗明没半句废话,当场拨通了常去的私立医院急诊线,三言两语说清症状,让神经内科和皮肤科医生提前待命。

    挂了电话,苏然已经半架着郑董事往门口走。

    郑董事腿还软着,嗓子哑得发不出整音,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邪门”。

    车子开出去约莫十分钟,后排的郑董事忽然“咦”了一声,抬手往脖子上摸。

    “怎么了?”谭宗明侧过头。

    “怪了……”郑董事皱着眉,指尖在脖颈处来回蹭,“刚才还疼得跟被铁钳子夹着似的,怎么这会儿一点感觉都没了?”

    谭宗明立刻凑过去,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仔细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刚才还鲜红刺眼、五指轮廓分明的掌印,居然淡得只剩一层浅浅的粉晕,像被皮肤慢慢化开了似的。

    再开没两分钟,那点浅粉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脖颈处皮肤光滑如常,仿佛刚才那道触目惊心的手印,只是几个人的集体幻觉。

    到医院时,医生已经在急诊门口等着了。

    喉镜、胸片、血常规、皮肤活检,全套检查做下来,各项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

    皮肤科医生扒着他脖子看了半天,最后只说表皮没有外力挫伤,皮下软组织也没问题,只有极轻微的接触性泛红,更像是碰了什么致敏物质,连药都不用开,观察半小时就能走。

    “联系法医鉴定中心的人。”谭宗明站在病床边,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过来提取颈部皮肤表面的残留指纹和皮屑,能提多少提多少。”

    “别啊谭总!”郑董事一听脸都白了,连忙撑着坐起来,一把拉住谭宗明的手腕,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别查了行不行?这事儿明摆着不是人干的啊!你想啊,刚才客厅里就咱们四个,谁也没碰过我脖子,那手印说出来就出来,说没就没,这不是鬼神是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谭宗明的脸色:“要不……咱们请个正经法师过来做场法事?不管灵不灵,求个心安也好啊。老张断腿、老李疯了、老陈平白无故着火,现在又轮到我……再这么下去,下一个指不定就轮到谁了!”

    话音刚落,苏然拿着化验单推门进来,刚好听见后半句。

    他把报告往床头柜上一放,眉头皱得很紧:“请法师没用。真要是有人盯着我们,摆多少香案都挡不住。”

    “说白了,不是什么鬼掐脖子。”苏然抬眼看向郑董事,语气笃定,“是有人提前在陈家客厅的沙发靠背上抹了药,按手掌形状涂好。你一坐下去,后颈刚好靠上去,就成了刚才那副样子。”

    谭宗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对方不仅摸准了他们会连夜去找陈明清,还算准了郑董事的坐姿习惯,精准下药。

    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对方眼里。

    “指纹继续查。”他声音沉得像冰,“另外,立刻让人把老陈家整栋别墅封了,全屋采样,沙发、门把手、水杯,一件都别落下。门口监控往前调半个月,我倒要看看,是谁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