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老腊肉的春天
凛冽杀机骤然锁死全场,白起眸光凛冽,周身杀伐之气暴涨,五指成爪,已然蓄势待发,正要抬手镇压眼前之人。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衣衫凌乱、衣带松散、模样狼狈又透着几分媚态的墨凌夜,身形骤然一晃。
没有丝毫拖沓,也没有半分恋战,她似一道飘忽的魅影,借着虚空残影瞬息遁出数丈,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这位素来嚣张跋扈的魔族大统领,敏锐察觉到了白起这一击的致命凶险,半点不逞强,果断选择溜之大吉。
王宁站在原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半空,当场看得有些傻眼,眼底满是错愕。
这逃跑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他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侧目看向一旁垂头耷脑的老龙王,满心疑惑。
坊间不是都说,女子历经一番酣畅淋漓、香汗淋漓的纠缠之后,气血耗损,心神懈怠,反应和速度都会大打折扣,脑子更是容易短暂卡壳吗?
可方才墨凌夜的遁逃速度,哪里有半分疲态?
王宁的目光在老龙王身上来回打量,戏谑又探究,眼底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说好的拿捏对手,怎么反倒让对方从容脱身?
被王宁这般直勾勾盯着,老龙王偌大的身躯都僵硬了几分,活了无尽岁月的他,此刻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密密麻麻涌上心头,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苦着一张老脸,对着王宁连连拱手,语气满是无奈与委屈,百般辩解:“陛下,真不是老臣不给力啊!”
“实在是这女人太过强悍,体质异于常人!老臣早已力竭疲软、后继无力,彻底败下阵来,可她依旧精气神十足,半点不受影响。那女人的底蕴,就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老臣这点微薄修为,拼尽全力也掀不起半分海啸,属实尽力了!”
听着老龙王这番欲言又止、暗藏深意的辩解,王宁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瞬间了然。
难怪方才墨凌夜脱身之后,这老龙第一时间不是休整调息,而是气急败坏地放狠话,嘶吼着定要弄死墨凌夜,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
原来根本不是他占了上风,反倒是在方才那场隐秘的“金箍棒对战海后”的较量里,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这般张牙舞爪的暴怒姿态,说到底,不过是恼羞成怒,借着狠话掩饰自己的狼狈罢了。
王宁心中疑惑未解,再度开口追问:“可方才不对啊,我清清楚楚听见墨凌夜的声音凄惨无比,听着分明是受尽牵制、撑不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占了上风?”
这也是他最费解的地方,方才那声声哀鸣,真切无比,完全不似伪装。
老龙王闻言,老脸瞬间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诡异神色,眼神飘忽,微微干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尴尬与隐晦,低声解释道:“陛下,那动静……是老臣退到后花园,采了些许菊花所致。”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尴尬的氛围悄然蔓延。
王宁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悟透其中深意,忍不住啧啧称奇,拍了拍老龙王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不得不说,老龙王你真是小母牛坐火箭。”
老龙王年岁极大,不通世间这些俏皮歇后语,闻言微微一怔,茫然看向王宁,傻乎乎问道:“陛下,此话何意?”
“牛逼冲天。”
四个字落地,老龙王瞬间神色复杂,羞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远方天际气流翻涌,白起一身银甲猎猎作响,周身剑气纵横,已然循着墨凌夜逃窜的气息全速追袭而去。
墨凌夜身为魔族大军的大统领,手握重兵,威慑一方,若是能在此地将其斩杀,必定能重创魔族军心,对魔族大军造成近乎致命的打击,此战价值无可估量。
奈何墨凌夜修为早已抵达半圣巅峰境界,身法诡异,遁术超凡,单论逃命速度,甚至还要稳压白起一头。
白起征战无数,杀伐无双,正面战力冠绝当世,可唯独身法速度并非他的强项。在对手刻意逃窜的情况下,根本难以强行追上。
万里长空,风云呼啸。
白起一路极速追袭,足足奔出十万里疆域,跨越山河云海,最终还是彻底失去了墨凌夜的气息踪迹。
他折返而回,眉宇间带着几分惋惜与冷冽,沉声开口:“追丢了,可惜。”
王宁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意外。
墨凌夜能在乱世之中嚣张至今,豢养无数面首,行事狂妄放肆、屡屡作死,却始终安然无恙、无人能斩,靠的从不是正面战力,而是一身出神入化的逃命本事。
世人皆说渣男速度快,不止是换枕边人的速度,但凡牵扯脱身、遁逃之事,样样迅疾。
这墨凌夜身为宇宙中出了名的“渣女”,更是将这份本事修炼得炉火纯青。
王宁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暗自窘迫的老龙王,故作无奈地摇头吐槽:“这事儿说到底,还得怪你。”
“若是你方才再争气一点、努力几分,直接将墨凌夜彻底拿捏、彻底干趴下,她今日根本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必死无疑。”
老龙王闻言顿时不淡定了,连忙摆手辩解,满脸委屈:“这可真不能怪老臣!”
“那墨凌夜混迹千年,阅历无数,种种手段远比老臣丰富老练,经验碾压我数倍,我不敌落败,实属正常!换谁来都顶不住啊!”
王宁闻言深吸一口气,细细一想,竟觉得这番话毫无毛病,无从反驳。
他抬眸看向老龙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老龙王,看来你是真的有些虚了。回头我送些好物给你补补身子、提振底气。”
顿了顿,他语气笃定,暗藏深意道:“我料定,这墨凌夜吃了亏、受了憋屈,日后必定还会回来专门找你算账。你好生等着便是。”
在王宁眼中,墨凌夜这种阅人无数、深谙风月的女海王,早已到了食骨知髓的境界。寻常人物入不了她的眼,更留不住她半分兴趣。
千年以来,她纵横魔界,身边之人换了又换,早已难逢对手,日子过得乏味至极。可今日偶遇老龙王,算是真正遇上了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存在。
对于贪心又挑剔的墨凌夜而言,这般能与自己抗衡、酣战不休的对手,她非但不会放过,反而会心心念念、执念越深。
老龙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陛下,你说的那些东西……真能有作用?别到时候白费功夫,反倒让那魔女看了笑话。”
王宁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笃定十足:“必须得,人皇出品,必是精品。”
一旁静默伫立的李岩听到这话,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数下,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他有幸亲身接触过王宁口中的那些好物,效果简直离谱,绝非寻常天材地宝可比。毫不夸张地说,那些东西硬生生挽救了他的婚后生活,让他一改往日的疲软状态。
不止是他,就连隐世修行、清心寡欲的张三丰,传闻试过之后都爱不释手,格外偏爱。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倩影破空而来,步履匆匆,正是放心不下的红娘子。
她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李岩,眉眼间满是焦灼,快步奔至他身前,抬手细细摩挲检查他的周身经脉与气息,生怕他方才的混战中受了暗伤。
一旁的老龙王见此一幕,脸色瞬间黑沉下来,满心憋屈,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吐槽:“他能有什么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老夫在扛鼎出力,浴血僵持,差点腰子都被那魔女坐爆了,他顶多就是站着看戏罢了!”
红娘子闻言,修长的脖颈微微一转,尾音轻轻拉长,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哦?这么说来,那魔女倒是够饥渴的,竟把老龙王逼到这份上。”
这轻飘飘一句调侃,直接让好面子的老龙王当场破防。
他本体乃是龙族,属湿身卵化之辈,虽比不上人族俊秀小生那般温润俊朗、皮囊出众,但活了万古岁月,气韵雄浑,样貌绝对算不上丑陋,自有一番上古龙族的威严霸气。
凭什么到头来,反倒被调侃成被肆意拿捏的一方?
老龙王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辩驳,语气满是不服:“李岩是长得俊俏,皮囊绝佳,可帅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压根不持久!”
此话一出,李岩当场彻底懵了,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错愕。
他直直盯着气急败坏的老龙王,心底满是无语:自己的体能耐力如何,他本人最是清楚,这老东西凭什么凭空鄙夷、肆意抹黑?
短暂的错愕过后,李岩眸光微动,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精准的扎心:“你没有快乐。”
老龙王瞬间被这句话干得语塞,脑袋宕机,茫然追问:“什么意思?”
“你从头到尾都是牛马式硬扛,全程紧绷,根本没有出粮的快感,纯属白费力气。”李岩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王宁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互怼拉扯,嘴角疯狂抽搐,心底暗自感慨:这俩绝对是三界独一份的奇葩,关键时刻总能语出惊人、颠覆认知。
他适时开口,终止了这场离谱的互怼:“此事暂且到此为止。老李,随我回去。老龙王,你暂且留在这边,伺机而动,试着继续牵引、勾搭墨凌夜。”
王宁心中盘算清晰,若是能借机设计,一举斩杀墨凌夜这位魔族大统领,定然能重创魔族核心战力,动摇魔族军心,对华夏阵营而言,绝对是一场足以扭转战局的巨大胜利。
可他也心知肚明,此事难度极大。
墨凌夜能屹立至今,绝非愚笨之辈,早已洞悉人心算计,定然猜到自己会伺机针对她。对付这种食骨知髓、阅历万千、手段通天的女海王,寻常算计根本无用,唯有对症下药,方能寻得破局之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魔族主营帅帐之中。
墨凌夜稳稳落座在软榻之上,青丝微乱,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尽的慵懒媚色,周身气息氤氲。
她抬手轻抚眉心,想起方才与老龙王缠斗的画面,眸光迷离,唇齿间溢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不甘:“人皇王宁,没想到你生得倒是俊俏非凡。等着,待我覆灭妖族、平定战乱,定然把你抓回营帐,好好瞧瞧究竟如何。”
话音落下,她抬手传令,召来一众魔族亲卫军士。
片刻后,一众军士躬身退出帅帐,个个脚步虚浮、浑身发软,面色惨白无力,显然早已精力耗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墨凌夜斜倚在榻上,看着众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嘲讽,轻声自语:“果然吃过细糠珍品,这些粗鄙杂粮,便再也难以下咽了。”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老龙王雄浑霸道、耐力绵长的模样,眼底贪恋更甚。
随即又想起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王宁,眸光流转,暗自呢喃:“人皇身边的男子个个气韵出众,样貌绝佳,就是不知,是不是全都中看不中用。”
墨凌夜所修功法极为特殊诡谲,需借助阴阳交合方可极速精进、突破境界。
千年修行下来,寻常修士早已满足不了她的需求,能入她眼、与她匹敌的修行者,更是寥寥无几。
唯有方才交手的老龙王,一身纯正龙族血脉,底蕴浑厚、耐力超凡,那种势均力敌的拉扯与酣战,让她无比沉醉,受益匪浅。
“上古龙族,底蕴非凡,或许,这便是我后续突破修行的关键契机。”
她眸光骤然一凝,沉声开口:“来人。”
帐外值守的魔族侍卫闻声入内,身形僵硬,双腿下意识微微发软,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连日以来,大统领夜夜折腾,麾下军士轮番上阵,早已人人身心俱疲。此刻听闻传唤,众人皆以为又要轮番侍奉,已然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抬手便要宽衣解带。
墨凌夜看着侍卫这副如临大敌、死板僵硬的模样,眼角微微抽搐,满心无奈。
“行了,停下。”她淡淡摆手,语气满是嫌弃,“别摆出这一副视死如归的难看样子,你们修为太弱、底蕴太差,我如今早已提不起半点兴趣。”
闻言,一众侍卫神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脸上五味杂陈。
有人暗自失望落空,有人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还有人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墨凌夜收敛慵懒姿态,眸光凌厉,沉声下达军令:“传令下去,全员戒备,死死盯住龙族动向,密切追踪老龙王的踪迹!”
……
天城外,长风浩荡,流云漫卷荒野。
老龙王孤身立在空旷的郊野之上,身后是壁垒森严的天城,城内欢声笑语、众人安稳休整,唯独他一人被留在城外游走待命。
说直白些,他就是被王宁暂时“放弃”,推出来孤身涉险,专职施展美男计,引诱墨凌夜现身。
晚风拂动他一身龙袍,吹得须发微扬,老龙王耷拉着眉眼,满脸的生无可恋,心底疯狂吐槽,满是憋屈与无奈。
“陛下这也太坑龙了!”
他暗自腹诽,苍老又带着几分雄浑的眼底满是幽怨:“我一把年纪,妥妥的陈年老腊肉,万古老龙一条,竟然还要放下身段,干这种卖弄色相、勾搭人的活计。”
心念至此,他下意识抬起苍老粗糙的龙爪,轻轻摩挲着指尖的纳戒。
纳戒之内,一枚温润玉瓶静静躺着,瓶中正是王宁特意赐予的秘宝,是他翻盘雪耻、提振底气的唯一依仗。
指尖触碰到纳戒的瞬间,老龙王死寂的心底,悄然升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憋屈的心境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可下一秒,他又瞬间泄了气,垂头丧气地暗自嘀咕,满是自我怀疑:“再说了,那墨凌夜是什么人物?宇宙顶尖女海王,阅人无数,见惯了诸天俊彦、绝代天骄。”
“她眼光刁钻无比,什么样的绝世美男没见过,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条又老又旧的老泥鳅?”
老龙王暗自掂量,心态彻底陷入纠结拉扯。
平心而论,他身为上古龙族,血脉尊贵,气韵雄浑,褪去人族世俗的俊俏皮囊,自有一番岁月沉淀的霸道威严,绝非庸脂俗粉能比,年轻之时也是威震一方的霸主。
可历经万古岁月蹉跎,如今的他,早已算不上风度翩翩的儒雅大叔,彻底沦为风干已久、毫无新鲜感的陈年老腊肉。
墨凌夜纵然修行特殊、所求特殊,素来饥不择食,可终究是眼界极高之人,怎么也不该对自己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动心。
道理他都懂,心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期待,蠢蠢欲动。
李岩方才那句扎心的话,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心底——你没有快乐。
细细回想过往万古龙生,老龙王不得不承认,这话精准刺骨,半点不假。
龙族族群特殊,族中大多生灵皆是他的血脉后代。
纵然龙族天性奔放,不受世俗礼法约束,没有人族严苛的礼义廉耻桎梏,可族群内部依旧有着根深蒂固的排斥与底线。
纯正古龙血脉,向来鄙夷亚龙种,不屑与血脉驳杂的同族相交,更别提近身相伴。
万古岁月,他身居高位,孤守龙域,看似逍遥自在,实则孤身一人,从未遇见过一个能让他尽兴、让他悸动、让他真正感受到酣畅快乐的存在。
直到今日遇上墨凌夜。
这个手段老练、阅历滔天、堪称三界顶尖海王的魔女,是他漫长孤寂龙生里,第一个能与他势均力敌、酣战拉扯,让他感受到极致抗衡滋味的异类。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沉寂万古的他,心生期待、想要再度交锋的人。
荒野长风烈烈,老龙王抬眸望向魔族军营的方向,眼底纠结与期待交织,既有老龙的沧桑无奈,又藏着一丝久违的躁动。
“罢了……”他低声自语,暗下决心,“老腊肉也罢,老泥鳅也好,既然陛下安排了这差事,那便试试。”
“说不定,这一次,老夫能尝一回真正的快乐。”
……
荒野晚风萧瑟,老龙王怀揣着满心纠结与隐秘期待,在天城外默默游走待命,而此刻的天城大殿之内,氛围却是截然不同。
王宁折返归来后,自踏入殿中那一刻起,神色便一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怪异,眼底思绪翻涌,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墨凌夜与一众魔族军士的诡异状态,还有老龙王那憋屈又渴求的反差模样。
他负手立在殿中,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身侧伫立、一身银甲肃穆、周身杀伐之气内敛的白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玩味。
“武安君前辈,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我将手里的那种秘宝丹药,专门售卖给魔族,你说会不会大有前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王宁心底疯狂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可行。
世间万物,皆逃不过供需二字,有需求自然就有市场供应。墨凌夜麾下的魔族军士,处境远比旁人想象中更为煎熬。
身为魔女麾下亲兵,人人都随时可能被征召侍奉墨凌夜,这是一份极致危险的差事。
表现尚可、勉强能入墨凌夜眼的,尚且能苟活一时;
但凡体质偏弱、状态不佳、表现稍有差池的,最终都会被尽数吸干修为、直接被墨凌夜吞噬殆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份差事,看似是近身追随统领、颇有脸面,实则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当然,也有不少野心勃勃的魔族军士,妄图借着侍奉的机会博取墨凌夜的青睐,一步登天,摆脱底层命运。
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侥幸交织,注定了这群人心底有着旁人不懂的执念与需求。
白起闻言,常年冷冽无波、只剩杀伐坚毅的面庞,竟罕见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眼底隐隐透出几分期待之色,淡淡颔首回道:“不好说,但大概率会很火爆。”
这一句回应,直接让王宁当场愣住,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诧异地打量着白起,上下反复扫视,心底疯狂脑补:等等?武安君这神色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素来杀伐果断、清心寡欲、一心只剩修炼与战事的武安君白起,竟然会对这种秘宝生出期待?
王宁心思活络,瞬间通透,哪里还会不懂其中关节。
他了然一笑,格外大方,直接取出几瓶温润玉瓶递了过去,语气熟稔:“武安君前辈,那这些你先拿去,自行试试效果。”
王宁心中自有考量,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白起出身大秦乱世,那个年代的世人,性情坦荡直白,不拘世俗繁文缛节,对男女风月、贴身好物这些东西,本就没有半分避讳。
大秦风骨,洒脱肆意,挚友至亲之间,哪怕是貌美小妾,亦可相互赠予,不算失礼,更谈不上荒唐。
所以白起此刻生出些许念想,在王宁看来再正常不过。
这非但不是伤风败俗,反倒让白起褪去了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战神滤镜,多了几分凡人的烟火气,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有求的活人,而非只懂杀戮修炼的行尸走肉。
白起抬手接过玉瓶,指尖触碰到温润瓶身,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扭捏羞涩,微微颔首:“谢过陛下。”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欲踏步离去,步履匆匆,看着像是急着赶赴某处。
王宁看着他略显急切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满心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前辈这是要闭关?”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白起是妥妥的铁血战神,心性沉稳、道心坚定,绝对算不上会饥渴难耐、急于求证的性格。
今日这般急切模样,属实太过反常。
白起脚步未停,背影挺拔,语气坦荡从容,没有半分尴尬,一本正经地淡淡回道:“非也,我去寻几位同道,探讨一番未来的修炼体系。”
话音落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流光,转瞬便离开了大殿,速度快得离谱。
只留王宁一人站在殿中,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哭笑不得。
好一个探讨修炼体系!这波此地无银三百两,属实被武安君玩明白了。
……
望着空荡无人的大殿,王宁收敛笑意,神色骤然变得郑重起来。
方才灵光一闪的赚钱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敲定。
想要拿捏墨凌夜、撬动魔族局势,同时大赚一笔,这批特制秘药就是最关键的底牌。
不过这丹药炼制难度极高,最棘手的一点便是剔除丹药残留的燥热副作用,若是处理不当,非但达不到效果,反而会伤及修士根基,一切心血尽数白费。
事不宜迟,王宁不再耽搁,身形一动,直接踏入城主府内嵌的小世界之中。
小世界内灵气浓郁如云烟,远超外界,专属炼丹室坐落于秘境中心,阵法层层加持,静谧且肃穆。
王宁推门而入,落座丹炉之前,即刻闭关,全身心投入丹药炼制之中,潜心打磨药性、祛除副作用。
就在王宁闭关炼丹、潜心筹备大计之时,天城之外,一道温婉倩影匆匆入城,直奔城主府而来。
秦琪千里奔赴,抵达天城后第一时间便前来寻觅王宁,清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在吗?”
值守的卫兵身姿挺拔,见状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回应:“回秦琪大人,陛下正在府中,只是此刻闭关炼丹,不便打扰。”
秦琪闻言轻轻颔首,眉眼间敛去几分急切,轻声道谢后,抬脚踏入城主府小世界内。
炼丹室大门紧闭,厚重的禁制光幕隐隐流转灵光,隔绝了内外一切声响与动静。
她深知炼丹最忌惊扰,分毫差错便可能功亏一篑,因此没有上前半步,乖巧退到一旁的青石凉亭落座,安安静静等候王宁出关。
可就在她裙摆落坐石凳的刹那,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木之下,静坐着一道绝世风华的身影。
那人一袭青衫龙纹长裙,身姿挺拔矜贵,肌肤胜雪,眉眼自带龙族与生俱来的睥睨气场,静静端坐间,便有着山河俯首的女王气度。
秦琪瞳孔微凝,下意识低声出声:“雨薇公主……”
没错,这静静等候的人,正是龙族天骄,敖雨薇。
敖雨薇闻声缓缓抬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眸光平静淡然,仿佛早已察觉到她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轻声开口:“你来了。”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从容笃定,像是早已在此等候许久,洞悉了一切。
被敖雨薇这般坦然注视,秦琪心头莫名一紧,瞬间生出几分局促与尴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信。
两人差距太过悬殊。
敖雨薇是上古龙族嫡传公主,身份尊贵至极,与生俱来的女王气场碾压众生,容貌绝世,气韵磅礴,是天生的天之骄女。
而秦琪出身凡人族群,虽是大秦远征军后人,身负使命,却终究只是人族普通女子,长相是温婉清甜的小家碧玉类型,灵气有余、气场不足。
站在敖雨薇面前,她如同萤火比皓月,平凡的底色被对方的璀璨光芒彻底映衬得黯淡无光。
秦琪指尖微微蜷缩,勉强稳住心神,轻声反问:“雨薇公主此话何意?”
敖雨薇浅浅一笑,眼底澄澈通透,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落落大方道:“不必遮遮掩掩,你我今日前来此地,目的本就一模一样,何必故作生疏?”
身为龙族,敖雨薇性情坦荡直白,洒脱肆意,看待情爱与所求向来通透豁达,喜欢便争取,心意坦荡,从无半分扭捏顾虑。
可秦琪深受人族礼教束缚,加之身世经历使然,性格腼腆内敛、小心翼翼,遇事习惯性退缩隐忍,在这份坦荡热烈面前,愈发显得局促怯懦。
触及自己的核心心意与所求,一向胆小腼腆的秦琪,此刻却骤然鼓起勇气,眼底透出一丝倔强的强势,不肯退让半分:“雨薇公主莫非觉得,我此番前来、随身带着陛下所赐的秘药,是为了你?”
“不然呢?”敖雨薇挑眉反问,语气笃定从容。
秦琪紧抿唇角,摇了摇头,认真辩驳:“我并不这么认为。雨薇公主身为尊贵龙族,体质超然,底蕴深厚,再说,龙族根本无需借助这些外物……”
这话一出,敖雨薇嘴角微微一抽,端庄淡然的神色险些彻底绷不住。
她暗自无奈叹气。
世人皆知龙族性情奔放、不拘俗礼,外界传言满天飞,让龙族名声看似放荡不羁,可这不代表龙族子弟个个不知礼义廉耻、事事都需借助外物!
秦琪这话,看似谦逊退让,实则句句暗藏锋芒,无形中把她归类成了急需外物加持的人。
敖雨薇敛去眼底笑意,眸光淡淡落在秦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锐利,直言点评:“你果然牙尖嘴利。你们人族,当真是什么都不硬,唯独一张嘴巴最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