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大统领呢?

    妖族半路截杀魔族天骄墨凌夜一事,顷刻间震动了整片火魔域。

    消息传开的刹那,魔族的回应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沓,铁血铁骑倾巢而出,黑压压的大军浩荡压境,直逼妖族驻守的黑岩城。

    漫天黑甲翻涌如沉云,每一位魔族将士的战甲上都流转着森然诡异的黑色魔纹,掌心握持的镭射枪寒光凛冽,萦绕着撕碎空气的可怖戾气,肃杀之气铺天盖地,将整座黑岩城笼罩在压抑的风暴之中。

    “妖族,出来一战!”

    一道冷冽入骨的女声穿透三军,响彻天地,霸气凛然,震得城头妖族将士心神微颤。

    大军最前方,一袭玄黑魔袍的墨凌夜勒马而立,身姿挺拔妖娆,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与愠怒。

    方才她与老龙王正是情投意合、渐入佳境的时刻,温存未尽,缱绻正浓,却被妖族突如其来的截杀强行打断,硬生生扰了极致雅兴。

    以她魔族魔女的骄纵性子,何时受过这般憋屈?这口恶气,她断然不可能忍下,当即点齐麾下魔军,浩浩荡荡前来寻仇对峙。

    黑岩城城头,白泽负手立在风中,一身雪白妖袍纤尘不染,面容清绝冷峻,眼底却蓄着满满的讥讽笑意,居高临下地望着城下的墨凌夜,慢悠悠开口,字字带刺。

    “墨凌夜,真是对不住,不巧打碎了你的野外雅兴。不过我倒是好奇,老龙王那般年岁颇长的老腊肉,你竟也毫无顾忌,下得去嘴?”

    白泽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墨凌夜的风流名声,早就在三界传得沸沸扬扬、臭名昭着。世人皆知这位魔族天骄素来偏爱年少俊朗、身强力壮的后辈,从未碰过垂垂老矣的存在。可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往日传闻,竟让她在荒野之中就按捺不住,与老龙王纠缠一处,着实荒唐。

    面对这般刻薄戏谑的嘲讽,墨凌夜脸上没有半分羞恼窘迫。

    魔族本就纵情随性,不拘世俗礼法,世间看重的贞洁名节、男女界限,在魔族眼中一文不值,从来都是最无用的枷锁。

    她红唇微勾,漾出一抹妖冶张扬的笑,眉眼挑动,反击得毫不留情,姿态坦荡又放肆。

    “白泽,你也好意思来讥讽我?”

    她策马向前半步,魔袍随风猎猎翻飞,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向城头之人:“此前你不也百般招惹老龙,费尽心思与他纠缠争锋?只可惜,老龙王从来懒得搭理你。他的心里、眼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墨凌夜本就是三界闻名的魔女,脸皮素来最厚,唇枪舌战从无败绩,寻常的羞辱非议,根本近不得她身。

    被戳中痛处,白泽清冷的面容瞬间掠过一抹铁青,心底怒火翻涌不休,却强压着怒意,维持着妖族大统领的矜贵姿态。

    此前对峙时老龙王那句轻飘飘的“我怕顶不住”,让她颜面尽失,沦为心底抹不去的污点与难堪,此刻被墨凌夜当众提起,无异于当众揭疤,让她愈发羞愤难当。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抬,眉宇间浮出几分刻意的高傲与纯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鄙夷:“哼,我乃妖族联盟大统领,身份尊贵,岂会看得上一条老蚯蚓?先前不过是故意招惹,只为气你罢了,你竟还当真了?”

    话音一顿,她眸光愈发清冷,添了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再者,我可比不得你这般随便。人人皆知你风流无度,我,自始至终都是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

    这话落地,空气瞬间凝滞。

    墨凌夜的脸色终于微微一沉,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寒意。

    三界之内,谁都知晓她素来纵情声色,麾下豢养的面首数以万计,风流艳名无人不晓。世人私下议论归议论,皆是心照不宣,从无人敢这般当众直白揭穿、刻意羞辱。

    这已经不是调侃,是赤果果的打脸辱没。

    她心知肚明,在口舌之争上,她此刻已然落了下风。

    白泽守身如玉、清白无瑕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自己的过往风流坦荡,无从辩驳。继续纠缠对骂,只会让自己愈发难堪,输得彻底。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以武力定胜负。

    墨凌夜眸光一凛,周身魔气骤然暴涨,凛冽的杀伐之气席卷四方,冷冽的命令脱口而出:“全军进攻!”

    城下万千魔军闻声而动,掌心镭射枪寒光迸发,魔纹战甲煞气翻涌,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攻城开战。

    城头的白泽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勾起一抹狡黠轻快的笑,眼底满是游刃有余的从容。

    “恼羞成怒了?”她轻声戏谑,语气张扬又得意。

    她与墨凌夜乃是老对手,在魔妖常年对峙的战场上交手无数次,过往每一次争锋,无论是武力还是谋略,她都略逊一筹,屡屡落在下风。

    今日,是她第一次在口舌之上彻底碾压墨凌夜,赢了这长久以来的憋屈对局,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畅快与得意。

    下一瞬,白泽敛去笑意,神色归正,清冷的声音响彻城头:“全军迎战!”

    妖族将士立刻列阵设防,城墙之上法阵亮起,结界层层铺开,箭矢、妖兵严阵以待,防御工事固若金汤。

    论单兵战力与大军攻坚之力,魔族本就稳压妖族一头。可此刻魔族远道而来、主动强攻,妖族据城死守、以逸待劳,地势与防守的优势彻底抵消了魔族的战力优势,战局瞬间变得胶着凶险。

    墨凌夜目光沉沉,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整座黑岩城防线。

    她眸光缜密,将妖族层层设防、毫无破绽的布局尽收眼底,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白泽看似轻松挑衅,实则布局周密,城防滴水不漏,显然早有准备,绝非虚张声势。此刻强行强攻,魔族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得不偿失。

    身为此次火魔域魔族远征军大统领,墨凌夜素来沉稳隐忍,深谙审时度势之道,绝不会逞一时血气之勇。

    当即,她抬手压下全军攻势,冷喝一声:“停!”

    震天的魔军攻势骤然骤停,漫天煞气缓缓收敛,紧绷的战场一瞬陷入诡异的死寂。

    城头的白泽见她收兵停顿,愈发气焰嚣张,微微俯身,手肘撑在城墙垛口,眉眼带笑,语气戏谑又挑衅,字字句句都在撩拨墨凌夜的怒火。

    “怎么不打了?墨凌夜,你过来啊——”

    这一句轻佻的挑衅如同火星撞进炸药桶,彻底撩动了墨凌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方才强行压下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绝美冷艳的脸庞骤然神情剧变,眼底隐忍的寒意彻底炸裂,戾气翻涌,周身魔气剧烈翻腾震颤,指尖微微颤抖,一身自持的冷静险些彻底绷碎。

    只要她一念之差、抬手一声令下,两军便会即刻死战。

    身旁一众魔族亲卫见状心头大骇,个个神色紧绷,连忙上前半步围护住她,满脸忌惮与担忧。他们太清楚自家这位魔女的性子,骄烈偏执、最受不得激,一旦彻底失控,定会不顾一切率军强攻。

    如今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透彻,绝非开战良机。

    白泽早已做足万全准备,黑岩城禁空法阵全开,城内灵气循环源源不断、续航不竭,城防固若金汤、毫无破绽。魔族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强攻高地坚城,等同于白白送命,只会徒增惨重伤亡。

    一众亲卫不敢耽搁,连忙轻声劝诫,同时不动声色地牵制,缓缓带着躁动暴怒的墨凌夜向后撤去。

    “撤……”

    墨凌夜齿间挤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声音沙哑紧绷,每一寸气息都裹挟着滔天怒意与不甘。

    她心底早已怒火燎原,却死死攥着最后一丝理智,强行压制住动手的冲动。

    她虽是魔族派驻火魔域的大统领,手握千万魔军兵权,却绝非肆无忌惮。魔族内部竞争残酷至极,从来都是僧多粥少、强者林立,天骄辈出,人人都盯着对外征战的实权位置,无数人蛰伏暗处,就等着看她出错、看她陨落。

    一旦此战贸然强攻,造成大军重大损耗,无需旁人多言,她这个大统领的位置瞬间就会被取而代之,多年拼杀换来的地位与荣光,便会一朝尽丧。

    她带来的一千万魔族精锐,是她立足魔族、稳固权位的根基,她根本不敢赌,也输不起。

    过往她与白泽交手屡战屡胜,从不是她个人战力绝对碾压,而是依托魔族大军整体战力稳压妖族一头。可如今地利、人和尽失,对手严阵以待,若是强行开战,已是必输死局。

    深谙利弊的墨凌夜,绝不会打这场毫无胜算的仗。

    城头之上,白泽见墨凌夜竟要顺势退兵,眼底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去,心头骤然一紧,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她筹谋许久、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激墨凌夜怒而失智、强行攻城,一旦对方就此撤兵,她多日的筹备便会尽数落空。

    白泽立刻拔高声调,语气极尽张扬讥讽,句句戳在墨凌夜的痛处,疯狂拉扯挑衅:“这就走了?墨凌夜,你不是威震三界的魔族天骄吗?不是次次碾压我、扬言稳压我一头吗?怎么今日缩头缩脑的,有本事你过来啊!”

    被亲卫强行裹挟着后撤的墨凌夜闻声,胸腔怒火再度暴涨,一双眸子赤红凛冽,满是滔天杀意,咬牙低吼:“白泽,你找死……”

    她声声含怒、字字带杀,却只能死死攥紧掌心,将所有杀伐与不甘尽数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妄动。理智如同枷锁,牢牢困住了她翻涌的戾气。

    白泽见状,趁热打铁,嘲讽的话语愈发刻薄刁钻,刻意搅动全场目光,极尽羞辱:“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养了数万面首、人脉无数吗?平日里骄纵跋扈,如今倒是怂了,何不叫你那些面首上前攻城替你出气?”

    她挑眉冷笑,字字诛心,继续激将:“还是说,你精心豢养的一众风流客,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此话落下,城下魔军齐齐色变,墨凌夜周身魔气骤然狂暴翻涌,衣袂猎猎翻飞,身形猛地一顿,险些挣脱围护冲上前去。

    “白泽,有本事出城,与我单打独斗!”她怒声嘶吼,声音震彻四野,带着极致的憋屈与愤然。

    白泽立于城头,清风拂动雪白妖袍,身姿悠然从容,半点不上对方的激将圈套,笑着回怼,语气戏谑又得意:“墨凌夜,方才是你主动率军围城、扬言讨回公道,如今却要我出城应战?”

    她俯眸俯视城下,眼底满是笃定:“优势在我、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我凭什么弃城与你拼死一搏?有本事,你自己过来!”

    墨凌夜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流灌入肺腑,稍稍压下满腔躁怒。

    她清清楚楚明白,白泽步步挑衅、层层激将,只为诱她入局,逼她犯下致命错误。这黑岩城是对方最完美的战场,贸然上前,便是自投罗网。

    “白泽,我不会上你的当,你死心吧。”

    墨凌夜冷冷抛下一句话,眼底杀意未散,却再无半分冲动。她不再回望城头嚣张的白衣身影,转身拂袖,带着万千魔军稳步后撤。

    黑压压的魔潮缓缓褪去,漫天肃杀之气渐渐消散。

    城头的白泽望着对方有序撤离的大军,脸上的张扬笑意彻底褪去,只剩满心的失望与不甘,眉宇间满是怅然。

    她苦心布局、百般挑衅,好不容易等来拿捏墨凌夜的绝佳机会,最终还是被对方极致的隐忍与理智硬生生化解,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良机,就此悄然溜走。

    山间晚风凛冽,卷着战后残留的淡淡杀伐气息,扫过荒芜的战地。

    金浩垂立在原地,双拳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失落与惋惜。他望着墨凌夜大军褪去的方向,喉间微微发涩,语气里满是沉甸甸的遗憾:“大统领,这一次……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他追随白泽多年,一路并肩征战,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统领与墨凌夜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也清楚这一次斩首计划筹备了多久、暗藏了多少胜算。可到头来,功亏一篑。

    身侧的白泽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色战衣沾染了些许风尘,却丝毫不损其千万大军统领的凛然气场。她微微仰头,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胸膛缓缓起伏,压下了心底一闪而过的憾意与戾气,神色冷静得近乎淡漠。

    “墨凌夜不是傻子。”她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沉稳,不带半分落败的慌乱,“方才他率军气势汹汹压境,铁骑震天、锋芒毕露,看着像是不顾一切的强攻,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刻意造势的试探罢了。”

    晚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衬得她眼眸深邃如寒潭,藏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执掌千万雄兵、坐镇一方疆土的上位者,从来都不可能是仅凭一腔热血冲动行事的莽夫。

    即便主帅一时心燥、意欲强攻,麾下层层将领、数十万将士、整套运转多年的军政体系,也绝不会任由主帅肆意妄为。任何一个成熟的顶尖势力,早已打磨出一套滴水不漏的管理与作战机制,权责分明、制衡有度,绝不是一人一时的情绪,就能调动全部大军、牵动整场战局。

    这一点,没人比白泽看得更透彻。

    她自身亦是手握千万大军的大统领,深谙势力博弈、行军布阵的门道,太清楚顶尖势力之间的交锋,从来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直白。所有的兵临城下、气势如虹,背后皆是层层算计、步步权衡。

    金浩闻言,脑中瞬间豁然开朗,方才萦绕心头的困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惊。他凝神思索片刻,立刻看穿了对方的真实目的,低声道:“属下明白了。他这一番大张旗鼓,根本不是急于开战,是想试探我们是否已然归来,确认老龙王的安危与状态!”

    “没错。”

    白泽微微颔首,眸光锐利如刀,精准戳破了这场博弈的核心,“这一仗,是试探,亦是真心。”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肃,缓缓拆解着墨凌夜的算计:“倘若我们今日未归,后方空虚、主力不在,那他这场声势浩大的进军,就会立刻变成实打实的强攻,顺势撕裂我们的防线,抢占先机;可若是我们及时赶回、坐镇战局,那这一切便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试探,摸清虚实便即刻收兵,绝不恋战。”

    顶尖高手与势力的博弈,向来都是这般步步为营、字字藏锋,没有半分侥幸,更没有半分浅显。看似转瞬即逝的攻防进退,皆是双方底牌、实力与心思的极致拉扯。

    想到这里,金浩心底的惋惜愈发浓重。这一次,他们原本布下天罗地网,目标直指墨凌夜,只要斩首成功,便能一举击溃敌军核心,此战大势既定,他们稳操胜券。

    可千算万算,偏偏栽在了老龙王的突发状况上。

    金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愠怒,暗自腹诽那老龙王着实莽撞愚蠢,坏了全盘大局。

    如今斩首计划彻底宣告失败,妖族此番虽未损兵折将、元气未伤,却实打实错失了千载难逢的绝杀良机,再想等到这般绝佳的战机,不知要等到何时。

    短暂的沉寂后,金浩抬眸看向神色沉稳的白泽,沉声请示:“大统领,计划已然失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部署?”

    白泽垂眸,目光落向老龙王所在的方向,眼底没有焦躁与懊恼,只剩一片沉沉的笃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洞悉人性的冷冽弧度。

    “继续死死盯住老龙王。”

    她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墨凌夜此人,野心深重、贪念难平,从来不会轻易到嘴的好处。世人都说,偷腥的人,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从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既然借着老龙王的破绽试探出手,尝到了博弈的甜头,摸清了我们的虚实,就绝对不会就此收手、善罢甘休。后续,必然还会伺机而动,卷土重来。”

    风再度吹过战地,卷起满地尘土,无形的暗流汹涌,悄然笼罩了整片天地,一场更激烈的交锋,已然在暗中酝酿。

    ……

    墨凌夜一身墨色战甲尚未卸去,甲胄上还沾着战地的风尘与零星血点,策马归营的一路上,她周身的低气压压得随行魔族将士无人敢喘大气。翻身落地时,她靴底重重砸在青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周身凛冽的戾气瞬间炸开,周遭值守的魔族士兵纷纷下意识垂首屏息,不敢直视她此刻狰狞冰冷的脸色。

    她眉眼紧绷,薄唇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后怕。方才那场看似从容的试探,根本不像表面那般轻松。她本想借着攻势摸清妖族虚实,伺机拿捏破绽,一举撕开对方防线,却万万没想到白泽折返得如此及时,布下的陷阱凶险至极。

    好好的一盘算计,被人硬生生全盘打乱,到手的优势尽数落空,甚至她方才稍不留意,便要葬身于对方的斩首布局之中,险些殒命战地。

    一桩桩、一件件憋屈的事叠加在一起,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胸腔剧烈起伏,心头的烦躁与戾气几乎要冲破克制,将整座大营焚烧殆尽。

    “进来十个人。”

    墨凌夜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却透着极致的暴戾,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此刻满心憋屈无处宣泄,所有的算计落空、生死一线的恐慌,尽数化作了翻涌的戾气,急需一场极致的发泄来抚平。

    营帐外待命的魔族将士闻言,心头齐齐一沉,人人面色煞白,心底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

    大统领这是气急了。

    谁都清楚墨凌夜暴怒时的性情,此刻被点名的十人,注定要承受她极致的怒火,下场必然凄惨无比。一时间,营中死寂一片,无人敢有半分异动,气氛压抑得如同风雨欲来。

    片刻后,十名魔族士兵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入帐,身形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帐内灯火摇曳,映得墨凌夜冷峻的面容愈发阴鸷。她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怒,想起白泽那张冷静淡漠、运筹帷幄的脸,想起自己功亏一篑、险些殒命的狼狈,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恨意,陡然一声暴怒嘶吼,声震营帐:“白泽!我一定会抓住你!!”

    嘶吼声裹挟着滔天戾气,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晃动,光影乱颤。

    一名心思活络的魔族副将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附和,语气带着刻意的谄媚与狠戾,想要顺势讨好:“大统领息怒!白泽此次坏了我们的大事,实属罪该万死!日后若是能将她擒住,属下建议直接废掉她一身修为,将她丢入军中,让她尝尽屈辱,好好偿还今日之仇!”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墨凌夜的心思,让她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的快意。

    “不错,你说得很对。”

    墨凌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残酷的弧度,语气慵懒又暴戾,带着十足的掌控感,随即淡淡补了一句,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不过,嘴皮子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手上动作别停。”

    话音落下,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在场十名魔族士兵个个面色铁青、苦涩难言,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心底满是绝望。他们清楚,大统领这是要将所有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他们身上。今日这一关,没人能够轻松度过,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众人皆是满心煎熬,唯独队列最末的一名普通士兵,低垂的眉眼之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异样。

    他平日里在营中向来资质平庸、战力低微,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底层弱鸡,常年被欺压、被忽视,早已受够了被人轻视、任人拿捏的日子。此刻感知到墨凌夜盛怒之下的恐怖压迫,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藏着一缕极其隐秘、几乎无法捕捉的狂热期待。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暴怒的墨凌夜身上,无人留意角落的空档,他指尖微动,飞快从袖口摸出一粒通体莹润、暗含精纯能量的黑色药丸,仰头一口吞下。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磅礴霸道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原本孱弱的身躯骤然被极致的力量充盈,浑身经脉都在微微震颤,潜藏的潜能被彻底激活。

    他垂首伫立,不动声色收敛周身异动,静静等待轮到自己的时刻。

    很快,责罚轮番落下,终于轮到了这名不起眼的士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前面的人一样,瞬间被碾压、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时,异变陡生。

    面对墨凌夜倾泻而出、远超平日数倍的暴怒威压,他非但没有丝毫溃败退缩,反而骤然爆发出一身恐怖战力,硬生生挺起身躯,正面硬抗住了这数倍叠加的恐怖压力!

    他身躯紧绷,力量奔腾,极限状态下爆发出的战力骇人至极,几番拉扯交锋下来,竟隐隐有反向压制的势头,险些将盛怒状态的墨凌夜当场打服!

    这一场极致的反差对抗,看得帐内众人瞠目结舌、惊骇失语。

    待到风波落幕,这名士兵早已力竭脱力,浑身筋骨酸痛欲裂,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最后是被几名呆滞的同伴合力抬出营帐的。

    可他方才逆天翻盘、绝境爆发的一幕,却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魔族将士的心底,掀起了滔天波澜。

    谁也不敢相信,平日里人畜无害、人人都能随意拿捏的底层弱鸡,竟然能在大统领盛怒的威压之下,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甚至险些反压墨凌夜!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震撼、疑惑、艳羡、激动……无数情绪交织在众人心头。

    不用人刻意打探,一则爆炸性的小道消息,如同风一般飞速席卷了整座魔族大营:那个常年垫底的弱兵,意外得到了一枚逆天神药,服药之后战力暴涨、潜能全开,方能硬生生硬抗大统领!

    “神药?竟有如此逆天之物?”

    “什么样的神药?哪里能够得到?!”

    一时间,整个魔族大营彻底沸腾。所有魔族士兵眼中都燃起了灼热的渴望,人人躁动不已,疯狂四处打探、搜寻,满心都想找到这枚能够逆天改命、瞬间拔高战力的神药。

    他们常年活在墨凌夜的高压统治之下,日日被训斥、被贬低,被冠上废物的名头,心底积压了无数的不甘与憋屈。对他们而言,这枚神药早已不只是提升战力的宝物,更是一次翻身的机会,一个能够挣脱屈辱、甚至正面压倒墨凌夜、扬眉吐气的唯一契机!哪怕只有一次,他们也甘愿倾尽所有。

    魔族大营全员疯狂寻药、人心躁动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城之中,王宁正倚在窗边,神色淡然,将魔族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早就算准了人心欲望,算透了魔族众人的不甘与执念,此刻正有条不紊、循序渐进地向外放出同款丹药。

    为了不引起魔族高层的丝毫怀疑,杜绝一切破绽,王宁心思缜密、布局周全,早已提前将丹药转手数次,层层遮掩来源,彻底抹去了自己的痕迹。他全程借助魔族内部游走的密探渠道隐秘铺货,借魔族之人的手,赚魔族之人的钱财,手段隐蔽,滴水不漏。

    一枚枚丹药流出,海量的财富与资源源源不断涌入王宁囊中,堪称坐收巨利。

    而拿到丹药的魔族士兵,无一不是心头火热,却又忍不住暗自心疼。

    “总算到手了……就是这价格,实在太贵了。”

    此类神药价值极高,售价更是离谱,必须耗费大量宇宙珍稀金属方能兑换购入。这笔开销,对于普通魔族士兵而言,算不上伤筋动骨,却也绝对是一笔倾尽积蓄的天价巨款。

    可即便代价巨大,依旧挡不住魔族士兵的疯狂追捧。

    此刻的他们,已然陷入了极致的执念与狂热之中,如同偏执成性的追光者,对这枚神药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求。常年被墨凌夜打压、嘲讽、贬低的屈辱感彻底爆发,他们太想证明自己,太想亲手打破废物的标签,太想哪怕就一次,正面将高高在上的墨凌夜彻底打趴,一泄多年积压的憋屈!

    欲望与执念交织,彻底裹挟了整座魔族大营。一场由王宁暗中操盘、以丹药为饵、搅动魔族内部人心的风暴,正悄然愈演愈烈,而白泽与墨凌夜两大统领之间的终极拉扯,也随之变得愈发扑朔迷离、暗流汹涌。

    而很快,魔族就发现,平日里喊着打十个的大统领,消失了……。

    他们取胜了,很多人喜极而泣。

    魔族男人的尊严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