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

    聂纯凌是来了,可那道身影却终究没有出现。

    是遭到了南疏寒那冰块脸的阻拦?

    还是……

    他不愿来?

    这个念头一浮现,容焃心里便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那滋味很陌生,像喝了一口苦涩的药,从舌尖苦到心里。

    他缓缓垂下眼,唇角那惯常的笑意也跟着敛去了几分。

    而那双桃花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下去。

    不多时,流光穿过护山大阵的波纹,稳稳落在容焃面前。

    聂纯凌手里还拿着那柄新得到的溯光剑,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嘿!”他一出现便开口,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容焃兄,你果然在此!”

    随即,他上下打量了容焃一番,目光落在那身衣袍上。

    依旧是绯色的,质地考究,上面还滚着暗纹,却好像不是昨日那件?

    但他又有点拿不准,毕竟这妖尊大人的衣服款式都大同小异,他看不太出来差别。

    于是,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话说……你该不会是在此等了一整晚吧?”

    容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聂纯凌。

    那双桃花眸里没了惯有的笑意,只剩下深沉的幽暗。

    “为何是你独自前来?”他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本君的小恩人呢?”

    “让你带的话,可曾带到?”他又问道。

    聂纯凌愣了一下。

    随即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带到了带到了,您老就放心吧!”

    “本仙君方才可是亲自登门,亲口跟你那小恩人说的,保证一字未差!”

    见容焃神色依旧不对,他连忙补充:“别急嘛,人家俞小道友以课业为重,说要等下课了才来见你。”

    等下课了才来……

    听闻此话,容焃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微微松了松。

    可下一刻,心又顿时沉了下去。

    他再次垂下眼,微微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分别这十数日。

    甚至那天都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如今对方得知自己在此等待,却丝毫没有着急来见自己的意思。

    那木头似的小恩人,当真是如此不在乎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刺,不痛,却让他怎么也忽视不掉。

    聂纯凌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没见到人,不相信自己的话。

    他用剑柄轻轻点了点容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与调侃,“哎呀,别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嘛。”

    “都等了一整晚了,你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是啊。

    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随后,容焃抬眸,目光落在聂纯凌手中的那把溯光剑上。

    那剑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剑身修长,剑柄处刻着繁复的纹路。

    一看便知是个好物件。

    此剑,想来便是南疏寒先前答应聂纯凌帮忙寻找竹渊,所应承下的谢礼。

    而聂纯凌能找到竹渊,靠的是自己出手相助。

    如此兜兜转转,这份人情,最终还是落到了南疏寒头上。

    或许,那冰块脸之所以没有阻止聂纯凌传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容焃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只是……

    小恩人却并不急于见自己。

    也罢。

    看来是自己不够努力,才未能在小恩人心中占据足够的分量。

    他向来不是个缺乏耐心的人。

    只要能等到那小木头,多久他都愿意等。

    但一想到自己似乎未被对方放在心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难受。

    那难受如藤蔓一般,从心底蔓延开来,缠得紧紧的。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当真说了,下课便来见本君?”

    聂纯凌见他终于开口,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是是是,他当真是如此说的!”

    然后举起手,做出一副要发誓的模样,“本仙君跟你保证,等你那小恩人下课后,肯定会来见你。”

    “否则……”

    他顿了顿,最终一咬牙,“否则酒我就不要了!”

    看着聂纯凌竖起的三根手指,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还有那因肉疼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容焃唇角终于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比方才真实了几分。

    他没有接话。

    聂纯凌此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没道理诓骗自己。

    容焃沉默了片刻,然后执扇的手一挥——

    十坛酒凭空出现,排成一圈,悬浮在两人周围。

    酒坛是青瓷质地,坛身上贴着朱红的封条,隐隐能闻到一股醇厚的酒香。

    “行了。”他淡淡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本君还不至于赖掉你的酒。”

    聂纯凌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好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旋即大手一挥,将酒坛尽数收入自己的乾坤袖中。

    动作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利落。

    像是生怕容焃反悔似的。

    收完酒,他拍了拍袖子,嘿嘿一笑道:“不愧是容焃兄,出手就是豪爽!”

    收了酒,聂纯凌心情大好。

    他正想告辞,却听容焃忽然开口:“对了。”

    “你此番见到了南疏寒。”他抬眼看向聂纯凌,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可觉得……他有何异样?”

    “……异样?”聂纯凌一愣,有些不解,“疏寒他能有什么异样?”

    看对方那副茫然的样子,容焃猜到这家伙似乎没发现什么。

    也是。

    南疏寒那冰块脸确实伪装得极好,隐藏得极深。

    但那日在客院所见,南疏寒那冰块脸的心魔印,可是很严重。

    即便伪装得再好,以聂纯凌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一丝异常。

    除非……

    心魔已除。

    容焃想了想,又问:“你就不觉得,他如今跟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见他问得认真,聂纯凌那原本惯常带笑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疑惑。

    “有什么……不同?”他双臂环抱,剑柄抵在额角处轻轻敲了敲,认真思索起来。

    想了半天。

    然后,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不同呀?”

    “他那家伙,不是向来如此吗?”聂纯凌很肯定地说,“清清冷冷的,话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