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云缈考核
沈清弦素手轻挥，静室入口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散去。
她声音清冷：“进来。”
吴飞光立刻整了整衣袍，换上一副恭敬谦卑的神态，迈着谨慎的步子走入静室。
见到林峙和赵雪晴在此，他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不再多看，快步上前，对着端坐的沈清弦深深一揖：
“弟子吴飞光，拜见峰主！”
沈清弦目光淡然掠过他，问道：“何事？”
吴飞光直起身，语气带着恳切：“回禀峰主，弟子冒昧前来，是想询问关于今年云缈峰真传弟子名额之事。不知峰主心中……是否已有人选？”
沈清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淡淡道：“真传弟子，关乎云缈峰传承，岂能轻率内定？自然需经考核，择优而取。你欲参加考核？”
“正是！”
吴飞光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的林峙，尤其在感受到对方那炼气初期的微弱气息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弟子不才，愿借此机会证明，整座云缈峰上下，唯有我吴飞光，才配得上与赵师妹并肩而行！”
他这话说得露骨，毫不掩饰其意图。
赵雪晴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搭理。
林峙则是心中暗叹一口气，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和攀比心，真是令人无语。
沈清弦将三人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吴飞光，若我没记错，你向来对阵道与傀儡之术兴趣缺缺，认为此乃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今日怎的转了性子？”
吴飞光面色一肃，连忙躬身，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峰主明鉴！弟子昔日年幼无知，目光短浅，确实曾有此谬见。
但自从聆听峰主数次开坛讲法，剖析阵法之精妙，阐述傀儡之玄奇，方知自己坐井观天，大错特错！
云缈峰道法精深玄奥，实乃大道通途！
弟子心向往之，恳请峰主给予机会，让弟子参加考核！
若能拜入峰主门下，实乃弟子三生有幸！”
他这番话显然是精心准备过，说得冠冕堂皇。
沈清弦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静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有此心，那便一同参加吧。后日辰时，依旧在此地集合，不得延误。”
吴飞光大喜过望，连忙应道：“是！多谢峰主！”
他起身时，又挑衅地瞥了林峙一眼，心中冷笑：
哼，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也敢来当挡箭牌？后日便让你原形毕露，看你还如何装模作样！
林峙直接抬头望向静室顶部古朴的纹路，懒得与他对视。
沈清弦目光转向赵雪晴：“雪晴，你也一同参加。”
赵雪晴闻言，俏脸顿时垮了下来，惊呼道：“啊？我？峰主，可是……可是弟子最近的功课还……还有很多没弄明白呢！”
她对自己在阵法和傀儡上的天赋颇有自知之明。
沈清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无妨，重在参与，胜负无需挂怀。多经历一番，对你总有裨益。”
赵雪晴只得苦着小脸应下：“是，弟子遵命。”
“若无事，便都退下准备吧。”沈清弦下了逐客令。
“弟子告退。”
三人齐声行礼，退出了静室。
刚出静室，吴飞光便迫不及待地拦在林峙面前，下巴微扬，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林石是吧？后日的考核，我会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有些人，不是你能痴心妄想的！”
林峙面色平静，抱拳淡淡道：“吴师兄修为高深，师弟自当领教。”
赵雪晴却看不下去了，一步挡在林峙身前，对着吴飞光怒目而视：“吴飞光！你干什么？不许你对林师兄无礼！”
吴飞光见赵雪晴如此维护林峙，心中妒火更盛，冷笑道：“雪晴，你找挡箭牌也找个像样点的！何必用一个外门弟子来搪塞我？平白辱没了你的身份！”
赵雪晴头顶仿佛冒出一串问号，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挡箭牌？什么挡箭牌？你脑子是不是修炼修出问题了？”
吴飞光自以为看穿了一切，得意地哼了一声：“后日便知分晓！到时你会明白，谁才是配得上你的强者！”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十足的傲气。
赵雪晴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困惑地喃喃自语：“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峙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他大概是认定，你我是串通好，故意找我来气他，好让他知难而退的。”
赵雪晴这才恍然，啐了一口：“呸！自作多情！谁有空跟他玩这种把戏！”
“罢了，不说他了。”林峙转移话题，“还是想想后天的考核吧，你准备得如何？”
赵雪晴小脸顿时一苦，拽着林峙的衣袖摇晃：“完了完了！林师兄！师尊给的《百工考略》和《九宫云雾真解》我都没怎么仔细看！那些阵法符文和傀儡构件看得我头都大了！后天可怎么办呀？”
林峙看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强。正好我也需温习一二，你若无事，我便与你一同参详，权当是考前切磋了。”
赵雪晴闻言，瞬间眉开眼笑，雀跃道：“真的？太好了！那……那去我洞府吧？我那里清静！”
林峙略有迟疑：“这……不太方便吧？你毕竟是女子……”
赵雪晴俏脸微红，却强作镇定，扯着他就走：“哎呀！怕什么！咱们是去钻研道法，切磋学问！光明正大！又不是……又不是做别的！”
话虽如此，她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
林峙见她如此坚持，又想到自己在云缈峰确实无处落脚，便也不再推辞，由着她拉走了。
接下来一日，三人皆闭门不出，潜心准备。
林峙虽早年翻阅过那两枚玉简，但并未深究。
此次借着给赵雪晴讲解的机会，他沉下心来细细体悟，结合自身游历的见识，竟也有了不少新的收获，对云缈峰的道统有了更深的理解。
赵雪晴则托着香腮，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峙，感叹道：“林师兄，你怎么什么都懂呀！听你讲解，比听峰主讲的还要清晰明了呢！”
林峙面色一肃，屈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专心！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岂可分心？”
赵雪晴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敛心神。
而另一边的吴飞光，对着晦涩难懂的玉简看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头昏脑涨，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已在考核之上一鸣惊人，引得沈清弦青睐有加，赵雪晴也对他投怀送抱……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辰时，三人准时来到沈清弦的静室外。
片刻后，禁制开启，沈清弦清冷的声音传出：“进来。”
三人步入静室。
沈清弦目光扫过三人，林峙神色自若，眼神平静。赵雪晴略显紧张，双手不自觉绞着衣角。吴飞光则是一副志在必得，跃跃欲试的模样。
沈清弦也不多言，直接宣布考核内容：“第一场，考较《九宫云雾真解》。题目：构建千丝灵缚阵。”
“限时一炷香。利用提供的标准阵旗与灵石，布置一座困敌之阵。阵法需至少具备迷惑感知、延缓行动两种基础效用。评分依据：阵法稳定性、效果强度、灵力消耗效率，以及创意。”
吴飞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抢先道：“弟子领命！不瞒峰主，弟子昨日苦心钻研的，正是此阵！”
他得意地瞥了林峙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林峙面无表情，懒得回应。
“吴飞光，你先来。”沈清弦示意。
吴飞光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空地处。
他回忆着昨日死记硬背的步骤，手法虽显生硬滞涩，但一步步下来，倒也成功布置出了一座标准的迷雾迟缓阵。
阵法激活，白色雾气弥漫开来，身处阵中的测试傀儡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吴飞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挑衅地看向林峙和赵雪晴，自觉表现堪称完美。
沈清弦淡淡评价：“尚可，循规蹈矩，未见新意。七分。”
吴飞光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但想到后面还有两个不如自己的，又放下心来。
“赵雪晴。”
“是！”
赵雪晴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
她心思灵巧，并未完全照搬玉简，而是在基础阵法上做了些许改动，使弥漫的雾气中隐约带上了些许扰人心神的幻影效果，看起来比吴飞光的阵法多了几分灵动。
然而，林峙却微微摇头，他一眼便看出，赵雪晴在连接“坎”位水灵节点时，灵力注入过于急促，导致该处结构不稳，阵法若长时间运行，此处必成破绽。
沈清弦微微颔首：“构思巧妙，基础尚可。然‘坎’位灵力节点有瑕，久持必溃。八分。”
赵雪晴听到分数比吴飞光高，先是一喜，随即听到点评，吐了吐舌头。
她兴奋地看向林峙，用眼神传递着“多亏你昨天帮我补习”的感谢。
吴飞光脸色微变，没想到赵雪晴分数更高，但转念一想，只要压倒那个“林石”就行。
“林峙。”沈清弦目光最后落在林峙身上。
林峙缓步上场。
吴飞光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用带着讥讽的语调高声说道：“林师弟，这千丝灵缚阵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九宫变化之妙，阵旗落点稍有差池，便是云泥之别。需不需要师兄我先为你演示一番，何谓固本培元的布阵要诀？以免你误入歧途，徒劳无功。”
他这番话，看似指点，实则极尽贬低之能事，将林峙视作连基础都不懂的门外汉。
林峙恍若未闻，根本不理他。
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静静站立，神识微展，感受着整个考核区域细微的灵气流动与地脉走势。
数息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骤然动了起来！
只见他出手如电，一道道阵旗化作流光，精准地射向一个个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违背《九宫云雾真解》基础原理的方位！
其落点之刁钻，顺序之古怪，让熟读玉简的吴飞光和赵雪晴都看得一愣。
吴飞光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胡闹！简直是胡闹！赵师妹你快看！他这布的是什么玩意儿？阵旗落点毫无章法，连最基本的九宫方位都弄错了！就这样也敢来参加考核？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他的笑声在林峙打入最后一道玄奥法诀的瞬间，戛然而止！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整个静室的灵气骤然被引动！
林峙所布阵法并非升起迷雾，而是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漩涡之中，不仅有无形力场令人步履维艰、幻象丛生，更有点点璀璨灵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游弋穿梭，主动缠绕、束缚范围内的一切，甚至隐隐散发出汲取外界灵力的诡异吸扯之力！
这哪里还是简单的“千丝灵缚阵”？
这分明是一个融合了幻、困、缚、汲灵多种特效，近乎自成一方领域的复合型困杀幻阵的雏形！
静室内，一片死寂。
吴飞光张大了嘴巴，眼珠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脸上写满了惊骇。
赵雪晴小手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沈清弦，此刻也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双看透世事的凤目之中，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