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我教唆他杀人?谁听见了?

    “而且,纠正一下,我不是什么普通人。”

    江峋的目光沉静如水,一字一顿地说道:“望川市刑警支队,江峋。”

    邹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刑……刑警支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刚刚那个和她周旋了半天,把她所有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男人……是警察?

    这怎么可能!

    “你……你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别开玩笑了……”

    江峋没有再废话。

    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她面前“啪”地一声打开。

    深蓝色的外壳,烫金的警徽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照片上的人英气逼人,正是眼前的江峋,下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名字和职务。

    ——望川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

    邹婷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地盯着那个警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对一个多管闲事的普通人演戏,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警察!还是刑警队长!

    她刚才那些癫狂的自白,那些沾沾自喜的炫耀,等于是在警察面前主动递上了认罪书!

    江峋收起证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邹婷,你涉嫌教唆他人故意杀人。陆良虽然死了,但你的罪责,一点都不会少。”

    巨大的恐惧过后,一股绝境逢生的狡诈迅速占据了邹婷的大脑。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冷漠。

    “警察又怎么样?”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我教唆他杀人?谁听见了?你吗?”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江峋的鼻子上。

    “这里没有录音,没有监控,更没有第二个证人!我刚才说的话,你拿什么来证明?”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声音充满了挑衅。

    “至于唯一能指证我的陆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江警官,”她刻意加重了“警官”两个字,一字一顿地说道。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这叫,死无对证!”

    看着邹婷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江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让邹婷感到不安。

    她色厉内荏地吼道:“怎么不说话了?江警官,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没有证据,我看你怎么定我的罪!”

    江峋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举到了邹婷的面前。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长——三十七分二十秒。

    “确实没有录音,没有监控,也没有第二个证人。”

    江峋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是,从我进这个餐馆开始,我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实时通话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邹婷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上。

    “电话那头,是我整个支队的同事在旁听。”

    轰——!

    邹婷的大脑彻底炸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嗡鸣。

    实时通话……

    整个支队……都在听?

    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那些病态的炫耀,她那些自以为是的狡辩。

    她对陆良的鄙夷,对生命的漠视……全都被一群警察听得一清二楚?

    她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死无对证”,在真正的专业人士面前,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瞬间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餐馆的门被“哗啦”一声从外面拉开,王鹏和安瑾带着两名制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安瑾看着跌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邹婷。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冷峻的江峋,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太强了。

    师父的压迫感,简直是为审讯而生的。

    从一开始的闲聊,到步步紧逼,再到最后亮出底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将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一层层剥离,最后让她在自以为得计的巅峰,一脚踩空,坠入深渊。

    这种对人心的精准算计,让她这个科班出身的高材生都感到一阵心悸。

    “江队。”王鹏走上前,看了一眼邹婷,对着江峋点了点头。

    江峋“嗯”了一声,示意他们可以带人了。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邹婷的手腕。

    那金属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终于从失神中惊醒。

    她被两名警察从地上架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路过江峋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眼神看着他。

    “江峋……”

    她的声音嘶哑,“你……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真心?”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妄图从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里,找出一点能安慰自己的东西。

    江峋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语气淡漠地回答:“没有。”

    “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查案,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邹婷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被带回了警局,心理防线早已被江峋击得粉碎。

    面对审讯,她对自己如何一步步引诱、教唆陆良去谋害餐馆老板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对于其他可能存在的关联案件,她却三缄其口。

    最终,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

    案子顺利办结,整个刑警支队都松了口气。

    江峋大笔一挥,给所有人批了三天假,好好休整一下。

    这三天,望川市难得的风平浪静,连个打架斗殴的警情都少得可怜。

    王鹏抱着保温杯在办公室里四处溜达,安瑾则捧着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连一向忙得脚不沾地的法医小胡,都有空在法医室里擦拭他的宝贝解剖刀了。

    然而,安稳的日子,总是短暂得让人猝不及防。

    休假的第三天下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刑警支队的宁静。

    “喂,110吗?死……死人啦!快来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颤抖。

    十五分钟后,江峋带着王鹏和安瑾,驱车赶到了报案地点。

    ——城西的一家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