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神秘的老人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座山里。我不记得那座山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山里有很多坟墓，老的新的都有。”
那头僵尸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在努力回忆着过去。
“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我是被人害死后扔在一个山洞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魂魄没有散去，就一直困在那个山洞里，看着自己的尸体一点点腐烂。”
“后来他来了，把我的魂魄从山洞里拘了出来，封进了这具棺材里。他说......他说我还有用。”
“他还说，他需要一具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躯体，替他做一些事。”
说着，那僵尸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青灰色的手。
“他花了很长时间，用各种药材和符水浸泡这具躯体，又用阵法温养我的魂魄，让我逐渐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等我终于能像活人一样行走、说话、思考的时候，他就开始给我派任务。”
“什么任务？”林小九皱眉追问。
“布阵。”那僵尸回道。
“他给我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一些位置。让我去那些地方，以各种身份接近当地的住户。”
“在他们的宅子地下埋下‘引煞罐’，并布置相应的阵法。他告诉我，每个位置都有特定的要求。”
“埋罐的深度、方位、符文的画法，都不能出错。我做完一个，他就会告诉我下一个。”
林小九眼神更冷：“他给你布置了多少个？”
那僵尸想了想：“加上沙岭镇的这个......一共十三个。”
“十三个？”林小九的目光一凝。
“除了我们已经发现的赵家、吴家和另外两户，还有九个位置在哪里？”
那僵尸回道：“我只记得大概的方位。他给我的地图，每次看完都会收回去，从不让我带走。”
“我只能凭记忆记下那些位置的分布......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并且散布在不同的省份。”
“有些在村镇里，有些在野外，甚至还有一个在城市的居民楼下。”
林小九沉默了。
十三个养煞局，分布在不同的省份。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邪修谋财害命的范畴。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问道。
“那些被你布下养煞局的人家，最后会怎样？”
那僵尸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他们会慢慢衰弱，生病，然后在某一天......死去。”
“死后，他们的魂魄会被引煞罐拘住，顺着地脉煞气的流向，汇聚到某一个特定的位置。”
“什么位置？”
“我不知道。”那僵尸摇了摇头。
“我只是负责布阵的棋子。那些被拘走的魂魄最终去了哪里，只有那个老人才知道。”
林小九仔细盯着它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判断着它是否在说谎。
片刻后，他换了一个问题：“那个老人，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那僵尸再次摇头。
“他从来不告诉我他的行踪。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我从来没有主动找到过他。”
“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两个月前，在小丘镇的那个出租屋里。”
“他给了我最后一张地图——就是沙岭镇这个位置，然后说，做完这个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林小九反问：“然后他就消失了？”
“是的。”
林小九沉吟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恨他吗？”
那僵尸愣住了。
它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中，快速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它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恨他。是他把我从一个困在山洞里、连投胎都做不到的孤魂，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能走路，能说话，能看到太阳......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阳光照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但他也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不能投胎、不能死去、只能永远替他做事的怪物。”
林小九看着它，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一吹。
那纸鹤竟扑棱着翅膀，活了过来，绕着林小九飞了一圈，然后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林小九问道。
那僵尸怔怔地看着那只纸鹤，又看了看林小九。
它沉默了很久，才说：“如果可以......替我跟那个老人说一声——老七的任务，完成了。”
林小九点了点头，将纸鹤收回怀中。
他转头看向林天，微微颔首。
林天会意，走上前来，看着那头放弃了抵抗的僵尸，难得地说了一句。
“你叫老七是吧？记住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那僵尸抬起头，看着林天那双幽深的眼眸，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僵硬却释然的笑容。
“谢了。”
林天没有再说话，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那僵尸的天灵盖上。
下一瞬，那僵尸从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细碎的幽蓝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那具空空如也的石棺，和地面上那些逐渐黯淡下去的阵纹。
林小九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弯腰捡起一片从那僵尸身上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磨损得很厉害，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
他将铜钱收入怀中，转身对林天道：“走吧，先上去再说。”
林天点了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先行一步，回肉身去了。
林小九缓缓走出斜井。
地面上，阳光正好。
三小只和刘平正在矿区入口处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平安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谢小胖第一个冲上来，连珠炮似的问道。
“九哥！怎么样了？那个装修师傅抓住了吗？下面到底有什么？”
林小九点头：“他叫老七。他，已经不在了。”
谢小胖愣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却被王二狗拉住了。
王二狗看林小九的神色，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谢小胖别再问了。
林小九收回目光，看向刘平：“刘道友，联系一下这边的道协会长，我有事要跟他说。”
刘平连忙点头：“好的，一眉老祖，我这就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