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中式居合
大唐,贞观年间,观音禅寺。
怎么翻来覆去、一而再再而三的讲二郎?
没有朕,能有他吗?
李渊心里那股酸意又泛了上来。
偏心!
后人太偏心!
朕堂堂开国之君,赵构那种局面,朕难道就应付不了?
他越想越气,扭头看向正随意坐在台阶上的李世民与尉迟恭。
二人瞥见李渊的目光扫过来,立刻仰头看天。
“陛下,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渊嘴角一抽,骂道:“堂堂帝王,坐没坐相。”
二人纹丝不动。
李世民仰头望着天,像是在跟云彩说话:“敬德,好像有人在说话。”
尉迟恭也仰着头,一脸严肃地附和:“臣好像也听见了,说的好像是什么大唐帝王,有龙相。”
李渊被气笑了。
他正要走上前去找二人理论,天幕上跳出了前提。
【李世民穿赵构,同时手下有韩信、霍去病,能一统天下吗?】
李渊停下脚步,脸上的恼怒慢慢化开,换成一种幸灾乐祸的笑。
他把手臂往胸前一抄,声音拖得又长又酸:“二郎,后人看不起你。”
“儿臣确实不行。”
李世民诚恳承认自己能力有限,随后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吐出一长串人名。
“光这两个哪够,武侯得来,武安君也得来,太公得算上,管仲也得有,乐毅……”
眼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渊阴阳怪气道:“干脆把尧舜禹汤,周文周武,周公孔孟,全给你。让他们唤一声陛下。”
李世民认真思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李渊忍不住了。
他快步上前,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把两颗脑袋硬扭过来看着自己。
他先把脸转向左边的李世民,目光灼灼。
“你成赵构,赵构可就成了你咯。”
说完不等李世民反应,又扭过头看向右边的尉迟恭。
“若在玄武门之前,你怕是就没了。”
他拍了拍尉迟恭的后脑勺,叹了一声:“你们陛下不爱你,只顾自己去宋朝显摆,一点也不关心你,把你扔给赵构。”
尉迟恭面无表情,把脑袋从李渊手里挣出来,重新仰头望天。
“大不了,仿萧齐旧事。”
李渊愣了一下。
萧齐旧事?
萧齐什么旧事?
拥立皇太孙?!
李渊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尉迟恭怒骂:“反贼!大大的反贼!”
尉迟恭面不改色,把头转向旁边正蹲着奋笔疾书的起居郎吕才。
“玄武门之事,乃陛下为护我等周全,不得已而为之。”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上皇与隐太子看我们不顺眼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自刎归天,不该让陛下难做。”
李渊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尉迟恭的手指抖了两抖,硬是没找到词怼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继续攻坚。
“呵,那若是二郎登基之后,赵构才来呢?”
尉迟恭脱口而出:“伊霍之事,长孙辅机可为之。”
“为何不是你为之?”
“臣乃武将。文官换帝谓之伊霍,武官换帝谓之董卓。”
太坦诚了。
坦诚得李渊嘴角抽了两抽,愣是没找到继续怼他的角度。
他只好又把头扭回去,看向另一边正假装自己是围观群众的李世民。
李世民见他转回来,抢先开口:“阿耶,家和万事兴啊。”
李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特么的!你有脸说这话?
他沉默了整整一息,然后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灵感击中了,嘴角慢慢翘起来。
“本朝当真一个不带?”
李世民意识到了陷阱,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能带,自然全带上。”
“若是不论古今,都不能带,你还去吗?”李渊继续问,语调愈发柔和。
李世民把脸微微仰起,换上一副极其认真、极其沉痛、极其忧国忧民的表情,用着一种几乎要让人肃然起敬的哀伤语气道:
“皆我汉家儿郎,儿臣焉能看着他们受辱?!”
“儿臣,自当前去挽天倾。”
李渊长长地“哦”了一声,先转头看向起居郎吕才:“记下来没有?”
见吕才点了点头,李渊放声大笑。
“送去给皇后一观。”
“就说,他家二郎想换后了。”
李世民的脸刷地黑了,嗓门都劈了:“阿耶!!!”
李渊歪头看他,一脸无辜:“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吕才停下笔,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上皇,起居注,本人尚且不能观之,何况皇后?”
李渊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是朕忘了规矩,朕之过也。”
“朕可不像某人,不仅强看起居注,还暗示臣子修改。”
他没看李世民。
但李世民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不过,李世民忍了。
毕竟这事现在还没发生,只是后人随口一提,谁知道是真是假?
自己要是生气了,不就等于默认了!
他把脸扭开,望向天幕。
然后他愣住了。
天幕已经滑到下一个视频了。
不是?别划走啊!
你们不是最喜欢朕吗?怎么能划走!
倒是让朕看一下你们怎么推演的啊!
淮阴侯、冠军侯,加上朕,打穿地球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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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出现一个男人。
他身形精瘦,嘴角上方蓄着一小撮精心修剪的卫生胡。
双脚分立,左手按着刀鞘,右手握住刀柄,缓缓吸气。
忽然,他右臂一动。
拔刀、斩击、收刀,三个动作几乎叠成一个瞬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喝声,只有刀刃划破空气时极短极锐的一声嗡鸣。
面前那颗西瓜纹丝不动。
他直起身,将刀轻轻搁回鞘口,咔哒一声合拢。
然后西瓜沿着一条极细的切口缓缓分开,分成两半,切面平整如镜。
汁水从断面上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这是日式居合。】
画面一转,街边人行道上。
一个老太太裹着件旧大衣,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正慢吞吞地走着。
有辆车按了几声喇叭催促,又急又响。
她停住,先掏出火机把烟点着,然后手伸进大衣怀里,掏出一把冲锋枪。
拉栓,端平,对着车就是一梭子。
【这是美式居合。】
下一秒,天幕上的音乐忽然变了。
从之前悠扬的调子,变成急促的鼓点。
一辆卡车,满载着货物,车头方方正正,突突突地往前开。
画面快速切换。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从屏幕上碾过去,一辆比一辆不讲道理。
有装载的货物从车尾伸出去,长出去三十米的。
有加装了两节车厢,成了百米长车,专门运煤的。
画面切到夜晚,十字路口。
一连串脏兮兮的大卡车轰着油门,越过红灯,一辆接一辆,直扑向前方。
路政人员在马路边摆了路障,带头那辆红色卡车连刹车灯都没亮,直接撞开路障,扬长而去。
【这是中式居合。】
【又名:穿越异世界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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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已经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什么淮阴侯加冠军侯能不能打穿地球,什么赵构那小子会不会穿到大唐。
天幕上,十多辆卡车轰轰地冲过路障。
路政的警示灯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领头的红卡车连刹车灯都没亮,一骑绝尘。
后面十几辆紧跟着碾过去,像一队谁也不敢拦的骑兵。
他知道这不对。
改装,超载,闯红灯,哪条拿出来都够罚的。
可他就是觉得爽。
比当年带着玄甲军冲阵还爽。
旁边的尉迟恭,也是同样的想法。
给俺十辆,什么突厥可汗,土鸡瓦狗!
给俺一百辆,佛祖来了也得给俺牵马执蹬!
至于为什么不是玉帝……老李家信道的,幻想也不能太过僭越。
李渊也看呆了。
但他只呆了一瞬,就把心神收了回来,斜睨着正看得出神的李世民。
“别想了,你有生之年,大唐造出坦克的几率,都比造出卡车的几率大。”
李世民正看得入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大卡车。
若北境辎重营能配上这玩意,何至于征发十万民夫运粮?
李渊的声音飘过来,他才把目光从天幕上拔出来。
“军国重器,比民用之物还简单?”
李渊嗤笑一声:“坦克不过是放大数倍的铁制冲车,仿甲骑具装,裹上厚铁甲,再添几架火器投石的机关。”
“我大唐冶铁造甲、打造攻城楼车早已熟稔,徐徐钻研,勉强复刻出个雏形,并非绝无可能。”
“可这动辄载重百吨的铁车不一样。车轮承轴、车身精钢、自驱行进的内里机括,桩桩件件皆是超脱当世的独门手艺。”
李渊难得正经说这么多话,李世民一时竟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沉默片刻,他长叹一口气。
“父皇教训的是。”
可他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
我不懂,您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抬起眼,把李渊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阿耶年少时,颇爱杂学?”
李渊眉梢微微一挑,下巴微微扬起。
“朕平日里清闲无事,常邀孙神医入村闲坐品茶。”
“孙神医不单精通岐黄医术,还懂各地奇巧匠艺、异域怪谈。”
李世民愣了一下。
孙神医,现在是大唐火药使!
他管着儿臣的火药,您邀他促膝长谈,这是交朋友,还是准备从玄武门回来?
“原来是孙神医,儿臣懂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很客气。
李渊见状,抬手重重一拍身下青石阶。
“好你个黑心二郎!”
“朕养你半生,把李唐江山拱手交你,如今你反倒揣着满心猜忌揣测亲父!”
“居然疑心朕惦记你的皇位!”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旁边尉迟恭的手腕,把那只粗粝的大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按。
“来!让你这好臣子直接掐死朕,免去你的后顾之忧。”
尉迟恭还沉浸在与佛祖大战的宏大幻想中。
一百辆卡车碾过去,大雷音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尉迟恭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正要喊一声“大师可否为俺牵马执蹬……”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旁边一拽。
他侧首一看,自己的手怎么放太上皇脖子上了?
尉迟恭猛地抽回手,往后跳了一步,像是被烙铁烫了。
他看看自己那只闯祸的手,又看看李世民。
陛下,这又是闹哪样?
李世民叹了口气。
“上皇疑朕疑上皇谋反。”
跟绕口令似的。
尉迟恭在脑子里把这九个字重新排列组合了好几遍,才理清了意思。
太上皇怀疑陛下在怀疑他谋反。
好新鲜的概念。
他下意识地想问一句“谁姓高,谁姓元”,但看了看李渊那张还在怒气未消的脸,又看了看李世民那副已经放弃挣扎的表情,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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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班就是被老板连续包月,我是订阅制人类,试用期是首月特价,连续包年通常最省钱。
所以老板经常在连续包月那里选了便宜的人类之后,又取消订阅,这样就可以不断获得实习生价格。
月末时老板发当月工资,走的还是先用后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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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还有七天无理由退货,问就是你不合适。〗
〖订阅制还准时扣款,我们老板又拖工资了。〗
〖有时候还会碰到下个月底发本月工资的老板,是因为老板借花呗了嘛。〗
〖花呗好歹给,就怕遇到那种仅退货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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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怎么如此惨?”
“月钱不都是月末或者初一初二就给了吗?咋还能隔一个月才结的?”
“干七天活不要了,也得给工钱啊!”
“七天就不要了,多半是毁了店里东西吧?”
“一码归一码,该赔偿赔偿,该给工钱也得给。”
“后世工农立国……为啥做工的还这么惨?”
通过天幕了解到的后世,让古人感觉太割裂了。
一面是:富裕繁华兴盛,工农立国,人人平等。
一面是:找不到工作的,有工作的工资被拖欠,结不起婚生不起娃的。
亘古未有之盛世,百姓却怨声载道。
是天幕只放怨声载道的视频吗?
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