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打下手

    她说完还抬手拍了拍大腿,又转头冲杜若云眨了眨眼,嘴角一直往上扬着。

    杜若云一愣,抬眼望着未来婆婆。

    接着大伙儿一起进了堂屋。

    宋酥雅开门见山,把饭堂招人这事儿讲清楚了。

    没想到杜嫂子搓着手,眉头微皱。

    “婉清啊,你这份心意我记着呢!换作平时,我立马就答应。可巧了,我家若云怀上了,才刚满两个月,这会儿真不敢离人……唉,实在对不住。”

    “哎呀,恭喜嫂子快当奶奶啦!活计不急,人可得护好了,头胎金贵,马虎不得。”

    叶母立刻接上话,伸手轻轻拍了拍杜嫂子的胳膊。

    话音未落,杜孙氏轻轻掀了帘子进来,声音软软的。

    “娘,这么好的机会不多见,您放心去忙,我能照顾好自己。家里那点活,轻省得很。”

    杜若云也赶紧接上。

    “我来干,一盆水、两顿饭,全包在我身上!娘快去饭堂吧,小家伙将来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钱堆出来的?”

    婆媳俩轮番劝,杜嫂子坐那儿左思右想。

    宋酥雅又补了一句。

    “饭堂就中午前后忙一阵,锅碗一刷完,您立马就能回家歇着。”

    杜嫂子一听,眼睛亮了,点头拍板。

    “行!听你的,我干!”

    她站起身,一把拉住宋酥雅的手腕。

    “谢啥呀。”

    婉清笑着摆摆手。

    “早晚是一家人,客气啥?我这就回去了。”

    她转身抓起挂在门后的布包,肩带搭上肩膀,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

    “若云,送送你婶子。”

    杜若云乖乖应声,把宋酥雅送到她家院门口。

    宋酥雅早瞧见了,嘴角一翘,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建山不在家,这会儿在作坊呢,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走一趟?”

    杜若云愣了一下,随即扬起脸,眼睛亮亮的。

    “啊?好呀!”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声音脆生生的,尾音微微上扬。

    两人胳膊挽着胳膊,沿着青石板路往西头走。

    “上回见建山,是啥时候的事儿?”

    宋酥雅随口问。

    杜若云低头揪着衣角。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低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前天,他还给我捎了块肥皂,是他们作坊新做的,香喷喷的,洗头都舍不得用。”

    宋酥雅立刻撇嘴,眉毛一扬,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啧,这傻小子!拿自家铺子里的东西凑数,太没诚意!下次再送这种,你可别收,让他多跑两趟,急一急才记得住教训!”

    杜若云噗嗤笑出声,一手捂嘴,肩膀直抖,耳根悄悄红了。

    她轻轻拽了拽宋酥雅的袖子,压低声音。

    “哎,我听婶子的!”

    说说笑笑,作坊到了。

    杜若云一眼就在人堆里认出了他。

    “婶子到了,我先回啦。”

    她小声说完,转身就走。

    宋酥雅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院内的人听见。

    叶建山这才抬头,一眼瞅见她,傻乎乎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刚想迈步,人影一闪。

    杜若云已经转身跑了。

    “好了,人早没影儿了。这会儿来了多少个?”

    叶建山一激灵,赶紧答。

    “三十大伙儿,一个不少。”

    “行,够用了。娘来跟大伙儿唠清楚规矩,你站边上写契约,别漏了我刚叮嘱的那条‘守口如瓶’的条款。”

    “明白,娘放心。”

    宋酥雅刚走近人群,刚才还嗡嗡响的闲话声,立马停住。

    “今儿大伙儿为啥来,心里都有数,我也不兜圈子,直接把工钱、时辰、吃住这些事儿摊开讲。招的是长工,按月发工钱,每月八百文。每月能歇两天,你自己挑哪两天。爱歇初一十五也行,爱歇初二十六也成。要是想多歇,就得自己掏钱。一天扣三十文,不讲情面。”

    “干活时间也划拉明白了。早上八点准时上工。中午十二点开饭。一点接着干。下午五点收工。等咱们食堂搭好了,中午管一顿热乎饭。眼下还没弄妥,您要么带馍馍咸菜,要么回家蹭口热汤,自便。刚才说的,有哪句没听清、没琢磨明白的,现在就举手问,别憋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

    没人吭声,也没人抬手。

    “既然都听明白了,那就再加一条硬杠杠,待会儿每人得签一份契约。除了写清每月拿多少钱,里头还有一条。啥叫上锁?就是作坊里做的东西、用的法子、走的流程,一律不准往外吐一个字!谁要是嘴上漏风,让别人把咱的手艺偷学了去,那损失算谁的?”

    “算泄密的!赔多少?照实价赔。比如给我整垮了一百两生意,这一百两,就从你身上扣!想赖?门儿都没有。县令夫人跟我称姐道妹,信不信她能亲自帮你‘记账’?”

    宋酥雅见状,语气放软了些。

    “其实啊,只要你管住舌头,老老实实干活,这条款就跟废纸差不多。真觉得酒后容易胡咧咧、见人就想显摆的,趁早回头,大门敞着,您请便,我不拦。”

    “觉得踏实、愿意干的,现在就去建山那儿摁手印,明儿一早就开工!”

    话音还没落,一个外村汉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宋酥雅声音清亮地追了一句。

    “哥,想好了啊——出了这个门,再想回来,可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那人脚步一顿,停在门槛前半尺处。

    咬了咬牙,还是推门出去了。

    “还有谁要走?我真不强求。想走,随时抬腿。本村人也一样,走了我照样递碗热茶送出门。”

    话刚说完,一个本村小伙猛地往前一站,嗓门洪亮。

    “签!这么好的差事,离家就半炷香路,上哪儿找去?大不了我戒酒!还治不住这张破嘴?不信邪!”

    他一边吼,一边大步朝叶建山那边迈过去。

    唰唰几笔写完名,狠狠一按红指印。

    宋酥雅二话不说,卷起袖子,也过去帮忙抄写。

    太阳快沉进山坳时,最后一个人终于按完指印。

    人一散场,宋酥雅马上招呼。

    “来来来,二十九位师傅,咱们分组干活!”

    “这四个人,专干牙粉。这四个,专捣药皂。再四个,专搓肥皂。剩下那七个,全跟老爷子学做牙刷。”

    叶建山一愣。

    “哎哟,七个人就光打牙刷的下手?”

    “可别忘了,牙粉、药皂、肥皂那边,下人早就在忙活了。牙刷这摊子,眼下就靠他们七个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