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搞定了，珞珈
尼伯龙根带头走入房间。
那是一间宽阔得如同殿堂般的大厅，穹顶高耸，镶嵌着无数发出幽蓝色微光的晶体，如同人工的星空，缓慢旋转，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墙壁上覆盖着古老的浮雕与符文，那些符号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体系，线条扭曲而深邃，仿佛在诉说着宇宙诞生之前的记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臭氧与古老香料混合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大厅的中央，一张由不知名金属锻造而成的长桌横亘其间，桌面上刻满了复杂的星图和能量流向图，边缘镶嵌着一圈缓慢流动的、如同活银般的液态金属。
安娜紧随其后，踏入房间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安娜的光学传感器在快速适应新环境时的自动校准。
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将每一个细节全部摄入，然后在她的思维核心中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处理和分析。
她的注意力尤其集中在那些墙壁上的符文上。
上次那个可以将珞珈困住的空间折叠装置，她可是印象深刻。
那种技术不是普通的空间折叠，普通的空间折叠技术她见得多了，无非是通过扭曲空间来制造捷径或隐藏区域，原理并不复杂，实现方式也多种多样。
但那种能困住数个原体、甚至在不击杀使用者的情况下就无法解除的空间折叠技术，就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那是一种能够将空间本身“固化”成牢笼的技术，一种能够将目标的感知与现实剥离、将其困在一个完全由施术者掌控的维度中的技术。
她恨不得把尔达复活，然后狠狠地拷问她这种东西是从哪里搞到的。
自己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任何有价值的技术，都应该被收集、被研究、被掌握。
尼伯龙根没有注意到安娜那细微的扫描动作。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穿过那张长桌，穿过那些站在两侧的密教高层们投来的审视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心那个端坐于高背椅上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高大而古老的存在，身披一件深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布料厚重而光滑，看不出任何接缝或纹理。
兜帽低垂，遮住了它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蜥蜴般的头颅，覆盖着细密的、泛着暗绿色光泽的鳞片。
它的眼睛是竖直的瞳孔，如同爬行动物般冰冷，但那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远超野兽的、属于智慧生物的深邃光芒。
“尼伯龙根……”那个身影开口了。
它的目光从尼伯龙根身上缓缓移到他身后的安娜和葛罗姆身上，在那两人身上各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落回尼伯龙根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种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出去了两万年。”那个身影继续说道，“结果你除了带回两个新人，完成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任务之外，什么都没有做成。两万年，对于永生者来说不算太长，但也足够做很多事情。而你，尼伯龙根，你交出的答卷，就是这两个……新人？”
尼伯龙根的脸上堆起一副卑微的笑容，微微躬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谨得近乎谄媚：“哦，伟大的古兰大人。请允许我的失职，我尽力了……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密教的行动又越来越隐蔽，我能够找到合适的新血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各有各的本事。我能带回两个新人，已经是我最大努力了。”
古兰沉默了片刻，那双竖直的瞳孔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古老钟鸣般的回响：“唉……你带来的新人是不是永生者？如果不是永生者，那就打上印记，然后带着熟悉一下这里。规矩你应该还记得。”
“印记？”安娜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她的目光从墙壁上的符文上移开，落在古兰身上。
古兰的目光转向安娜。
那双竖直的瞳孔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好似在评估她的分量，然后它开口解释道：“印记，就是给一些不是永生者的人创造的东西。赋予他们不死不灭的能力，以及长生不老的能力。这是我们祖辈的技术。”
“在你们的文明尚未萌芽之前，我们就已经掌握了将孱弱之躯升华为不朽存在的方法。”它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但是，印记有个副作用。如果你强制抹除它，你会立刻灰飞烟灭。灵魂、本质、存在。一切都会在瞬间消散，连亚空间都无法捕捉到你的残响。”
“嗯。”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的目光在古兰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扫过大厅中的其他密教高层。
那些形态各异的存在，有人类，有类人形，还有一些完全超出了人类认知范畴的扭曲轮廓。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抹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弧度。
下一秒，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天花板上那些发出幽蓝光芒的晶体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泽，墙壁上的符文不再流淌，空气中那种淡淡的臭氧与香料的气息仿佛也被这黑暗所吞噬。
整个大厅，连同大厅中的所有人和物，都被淹没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连方向感都能剥夺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一名密教高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紧接着是更多的声音。
武器被拔出的声响，脚步在黑暗中移动的声响，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有人试图启动应急照明系统的按键声……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暗，纯粹的、绝对的、不可穿透的黑暗，笼罩了一切。
“搞定了，珞珈。”安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从容。
伴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整个基地猛然一震。
那艘隐藏在小维度夹缝中的战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维度裂隙中拖拽了出来，如同一条被鱼钩勾住咽喉的巨鱼，被从深海中硬生生拉出水面。
窗外的景色从那种扭曲的、如同油膜般流动的维度裂隙景象，变成了一片广阔的、繁星点点的星空，真实宇宙的星空。
然后，所有密教成员都看到了那幅足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的画面。
透过基地战舰那宽大的观察窗，以及那些被安娜的灰雾渗透后解锁的外部传感器传来的实时影像。
他们看到，在基地战舰的周围，在星空的背景上，四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如同三座漂浮的钢铁山脉，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她们的舰体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侧舷的炮门已经全部打开，无数大大小小的炮口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指向中央这艘被拖出维度的城市战舰。
而在她们身后，数以万计的主力舰构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可视星域的包围圈。
从最小的护卫舰到最大的战列舰，从炮艇到补给舰，整个怀言者军团的主力舰队，此刻已经将这艘密教的移动基地，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没有任何逃脱的路径。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没有任何反击的希望。
大厅中，一片死寂。那些刚刚还在惊慌失措的密教高层们，此刻全部僵立在原地，透过那重新亮起的观察窗，看着窗外那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表情——震惊，难以置信，恐惧，以及一种深沉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古兰依然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它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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